老人閉上眼睛，雷人和伍勝順勢扶著他坐下，接手的一刻兩人心裡都是一驚，好冷。
“何老，辛苦您了。”唐笙對老人說。
阿湯哥突然指著老人說：“啊啊啊啊啊……居然是你？”
“他是誰？”伍勝剛把林星牧弄醒，林星牧正好看到小柔沒事了便問。小柔活過來了，他現在覺得一口氣鬆了，渾身的力氣都像瞬間被抽空了一樣，只能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他就是我說的那個臥底高手啊！斯蒂芬！”阿湯哥激動地叫道，“我聯絡不上你，還以為你已經……沒想到，真沒想到你一直就在我隔壁……”
唐笙說：“連你都不知道，別人就更難發現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湯姆，不要插嘴……”被唐笙稱為“何老”而被阿湯哥成為“斯蒂芬”的老人說。
“不管怎麼樣，謝謝您救了小柔……”林星牧在伍勝的敘述下知道了自己沒看到的事情。
“我也是，謝謝您。”趙玉宇內疚地說。他奉命保護小柔，但小柔卻差點死掉，若不是老人救活小柔，他都沒有面目去見夜羽北了。
“舉手之勞，不必客氣。”斯蒂芬.何像是自言自語，“時間不多了……必須快點……”
唐笙說：“老白老餘你們帶十個人斷後，我們回去據點。”
白法餘橋都點點頭，三角洲的一群人也有一半留在原地，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不必要了，因為白衣人救起傷重的谷寒和左關，還有將死的金維利，在雙方小心翼翼的戒備中，默默地撤退了。
“不用追，我們回去。”唐笙再次強調。林星牧注意到斯蒂芬.何的臉色白得根本不像紙了，簡直就是塗了一層面粉一樣，煞是嚇人。一種不祥的預感在他心裡升起。
據點別墅很快就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瞭，因為所有人都回到了據點。唐笙讓雷人和方浪為首負責輪班戒備——其實他和林星牧都很放心，因為趙玉宇死不要臉地跟著來了，而且並沒有要求什麼，只是默默地守在外面。
唐笙和教授扶著斯蒂芬.何坐在會議室的一張椅子上，同時進來的還有林星牧、小柔和白髮三人組，三角洲這邊只有柯林斯、本和阿湯哥。其實阿湯哥現在也不算是三角洲的人了，但是也還不是城市騎士成員，不過他應該是最熟悉斯蒂芬.何的一個了。
“小柔，你必須謝謝何老……”教授說，“他為了救活你，現在已經剩下沒多少時間了……”
“什麼意思！？”林星牧一臉鎮靜地望著斯蒂芬.何，不祥的預感越發濃重。
餘橋慢慢說：“一命換一命。你認為世界上真的有異能能夠不付出代價就把人救活嗎？”
林星牧和小柔都瞪大眼睛，他的意思是不是……是不是斯蒂芬.何快要死了？
“這是生命讚頌，屬於生命異能的一種，是異能裡面比較生僻的一個支系，能夠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一個死去不超過24小時的生命。從有文字記錄至今，擁有這種異能的人只有五個。近一百年來只有他一個。”教授說。
小柔眼眶都紅了，哽咽著說不出話。林星牧感到心情異常的沉重。
阿湯哥驚訝道：“斯蒂芬，難道你就是幾十年前，中國異能界的‘不死鳥’何飛？我怎麼一直不知道？”
“沒錯，在我加入三角洲之前確實是。”老人聲音出奇的平靜，“死亡不算什麼，反正就算不用生命讚頌，我也活不過今晚了。”
教授沉聲說：“怎麼回事？他們……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淨世組織的成員，體內都有一個植入的異能增強器，我想不到它們居然還有一個用處就是電擊人的神經，還可以自爆。金維利手上有遙控器，應該就是用來對付他們的叛徒。
電擊讓我的異能一點都用不上，應該不是普通的電擊吧！如果不是阿牧小兄弟闖了進來，估計他們早就對我用刑了。
那批瀚星現在在你們手上，我希望你們好好使用，不能讓他們再落入淨世組織的手裡了。”
說到這老人咳出一口
血，慘白的臉和面板，加上鮮紅的血跡，可謂觸目驚心。原來他剛才一直在強忍著！林星牧心裡真不是滋味。
“……這就是自爆的威力麼……可惜沒有馬上要了我的命。我用不出異能反抗，所以只好把我的精神力傳給了阿牧小兄弟……阿牧，你不要自責了，無論是誰第一個進入異空間，我都會做同樣的事情，你進來之前金維利就已經把我體內的異能增強器引爆了，我知道我活不過今晚的……這位姑娘也不要難過和愧疚，能夠拿一條將死的老命換回你，我覺得很值得……”
唐笙沉聲道：“何老，說說淨世組織吧！我們手頭情報有限……”
“我潛入淨世組織做了幾十年的臥底，但是卻還是不知道他們的總部在哪裡……他們從不信任外圍分部的成員，即使是外圍分部的領導人，他們經常會派他們內部的人來監視或者指揮外圍分部的行動。”
“……這些我告訴過他們了。”阿湯哥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滅世禁咒一共有五個，每一個都是單一的威力，現在我知道其中的三個，一個叫‘海怒’，能釋放海洋的力量，前幾年東南亞的海嘯就是他們其中一次釋放禁咒來測試它的威力；一個叫‘地動’，是地震或者火山爆發的威力；一個是‘颶風’，釋放風的能量……還有兩個我不知道，想來應該也是類似的單一屬性的能量。”何飛說。
“它們的釋放方法，他們都知道嗎？”林星牧問。
“差不多都摸索出來了，不過它們不在同一個地方，也沒有辦法移動。不知道是誰但是一定是人為製造出來的這些滅世禁咒，所以這五個滅世禁咒所在的地方，一定是他們重點防守的。我曾經有一個機會跟蹤他們的一些人，到其中一個禁咒的所在，不過可惜到了滇西北的時候跟丟了，我建議你們可以去那邊找找。”何飛從懷裡掏出本很舊的筆記本，“這是我幾十年來記下的一些關於他們的資料。”
他遞給林星牧而不是柯林斯，林星牧默默地接過。何飛又對柯林斯說：“回去告訴凱文，說我來不及完成任務，請他一定不要放棄。”
這句話是英文說的，不過在場的基本都聽得懂。阿湯哥悄悄告訴林星牧，何飛口中的凱文就是三角洲的最高領導人，以前兩人都是直接聯絡的，可見關係非同一般。
“行了，其他事情我也不多說了，有小唐你們幾個我就放心了。你們先出去吧，阿牧兄弟和這位姑娘留下，我有些事情要單獨交待……”
眾人默默地退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何飛和林星牧、小柔。氣氛變得很沉默，林星牧都懷疑雙目緊閉的何飛是不是已經掛掉了。
“姑娘，我不是說了麼，不要內疚……”何飛突然說。
“可是……”
“沒有可是，既然已經發生了，就不要想那麼多，好好活著總比活不成好得多。”
“前輩，你有什麼要交待的？”林星牧忍住悲傷開口問道。
“我把精神力都傳給了你，自然要告訴你一些竅門，讓你這身功力幫得上忙……你過來……”
林星牧把耳朵貼近他的嘴邊，聽他細細地說，好一會才站直了身子，雙眉緊皺，似乎很震驚。
“不要懷疑我的話，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何飛說。
“答應我，一定不能放棄，一定不能讓他們毀滅世界……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何飛的臉色突然變得呼吸困難的樣子，鮮血不斷地從他口中噴出，林星牧這才直到他剛才是迴光返照。何飛緊緊地握住林星牧的手，林星牧覺得雙手的指骨都要被他捏斷了，而何飛只是不斷地重複著那句話，“……不能讓他們毀滅世界……”
“前輩，我答應你，我會盡力的……”林星牧低聲說。
何飛不動了。小柔忍不住哭泣起來。
兩人走出房間，唐笙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林星牧，林星牧和小柔都是一臉悲慼，搖了搖頭。唐笙和教授等人馬上也悲慼起來。
翌日。陰。雨。
一群人在一座無名山丘的山頂上，個個都穿著黑衣。
這是一場葬禮，新拱起的墳堆顯示這裡埋葬著一個曾經的生命，墓碑上寫著“前輩高人何飛之墓”，氣氛很壓抑。
林星牧發現自己很討厭這種氣氛和這種場合，還有這種天氣。雨越下越大，彷彿在沖刷著這群人心裡的哀思。眾人沒有一個打傘或者避雨的，而是堅持著做完儀式。
“您放心吧！我答應過的事情一定會做到。”林星牧把一杯酒灑在地上，低聲說。
在藍珍珠的異能作用下，一抹青綠綻放在山頂上，然後，慢慢地，覆蓋了整個山頂……
“你想知道何飛的生平？”餘橋看著林星牧。
“嗯。”林星牧看著他，目光裡面多了一絲堅韌。
“好吧！”餘橋和林星牧來到陽臺上，看著雨中的陽朔。過了好一會，餘橋才說：“六十年前，一個異能人在中國異能界橫空出世。他獨來獨往，擁有一種強大的能力，最純淨的火。”
“什麼是最純淨的火？”林星牧奇道。
“呃，是火異能的一種，但是和其他的火異能又不一樣……具體我也不知道了，我又沒見過。不過據說和他交手的異能人過後都會很佩服他；而死在他手上的異能人起碼有三百個，都是一些異能界的敗類或者亡命之徒……自從他出道，身經數百戰，無一落敗，異常的彪悍……”
是挺彪悍的，但是火異能和生命讚頌異能有什麼關係麼？林星牧覺得很奇怪，不過沒有打斷餘橋的話。
“……之所以外號是‘不死鳥’，是說他有數次差點就被打死了，但是卻又被一團蛋形的火所包圍，當他從火中走出，就會比以前更強……”餘橋繼續說。
“聽上去好像鳳凰涅槃，火中再生……”林星牧忍不住說。
“對，所以就被稱為‘不死鳥’。他四十歲那年東渡日本，把日本大小的異能組織，包括官方的和民間的，幾乎都掃了一遍，日本異能人在他手上死傷無數，從此不敢輕易進入中國境內……”
“真牛叉！好漢子！”林星牧稱讚不絕。
“……然後他消失了一段時間，不知怎麼的重新露面之後，他就掌握了第二異能，生命讚頌——你別這樣看著我，生命讚頌雖然只能用一次，但不是說只有使用的時候我們才能辨別出來。這項異能牛叉的地方在於它幾乎不消耗多少精神力……後來他幾乎是環遊了世界，和外國異能人交手無數，從此‘不死鳥’名震江湖，直到巔峰……不過後來他就在澳洲失蹤了，直到現在我們才知道他祕密加入了三角洲組織，成為三角洲在淨世組織裡面的一個臥底。”
“他那麼大的名氣，淨世組織的人就不認識他？”林星牧覺得很想不通。
“你別忘了他之前一直是沒有加入任何異能組織的……而憑他的實力，淨世組織怎麼會不要他？”
“也是……”林星牧想，可惜一直沒有得到真正的信任。
“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懷疑柯林斯也未必清楚，大概只有他們三角洲的老大凱文才知道吧……”
林星牧見他說完了，道了聲謝就轉身要走，餘橋說：“先別忙走。”
“幹嗎？”
“現在你的精神力強大了許多，差不多就到我的水平了，應該可以練新的技能了……”
林星牧訝道：“差不多才到你的水平？不是吧？我可是得到了何飛的傳功的，他的精神力難道比你的少？”
“當然不是，”餘橋沒好氣地說，“就算是銀行轉賬，也是需要交手續費的，再說傳功過程中消耗的精神力大概在一半左右，也就是說你只得到了他一半的功力……而且他畢竟年紀也大了，精神力正在衰退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靠！”林星牧鬱悶了。一半功力啊！消耗了一半功力啊！他心裡想，真是浪費，別人傳功給自己還打五折的……要是都給了我多好……
“你也別覺得可惜……”餘橋說，“能有五成就不錯了，有的人甚至低得只能接受一成的功力，那才欲哭無淚呢……”
林星牧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走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