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功德堂出來,住持師傅叫住了童清,帶著他們去了後堂。
住持師傅從高高的牆上取下一個盒子,沈天曄視線與住持師傅相會一瞬,住持師傅微微示意,淡然地轉過頭去,將盒子交給童清。
童清疑惑地接過,住持師傅說是童明德先生交給他保管的,既然童清回來了,童先生的遺物該是還給她的時候了。
盒子不大,外觀像一本厚厚的古籍,開啟需要密碼。童清問住持師傅密碼是多少,住持師傅搖了搖頭,說是童明德先生將盒子交給他時並沒有告訴他密碼。
不知道密碼,也就不知道里面是什麼。童清疑惑地朝沈天曄望去,沈天曄聳了聳肩,表示不知道。
住持師傅說,“童清施主不必著急,童先生說過,密碼你是知道的,一時忘記了不要緊,只要不永遠忘記就好。”
童清捧著密碼盒和沈天曄下了山,住持師傅的話有些奇怪,一時忘記了?
難不成是說當年爸爸讓心理醫生給她治療的那段記憶?
如果是這樣的話,已經抹去的記憶她怎麼可能想的起來。
下山的時候沒有坐纜車,童清慢慢地跟著沈天曄往山下走,一種熟悉的異樣感倏地襲上心頭,童清猛地轉身向後望去。
“怎麼了?”沈天曄注意到她的異常。
童清皺了皺眉,山道上游客本就少,只是偶有興致的人才會選擇走山道欣賞風景,不遠處的三三兩兩的人應該都是普通的遊客吧,不像是跟蹤的。
可能是她太過緊張了。
童清搖了搖頭,“沒什麼。”
沈天曄牽過了她的手,以為她還在想著密碼的事,“放鬆點,叔叔既然這麼交代了,就不用著急,說不定等你不想的時候,密碼就自動冒出來了。”
沈天曄這麼一說,童清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密碼盒上。他說的沒錯,拼命地想反而什麼都想不出,不想的時候無意中卻會自動冒出來。可是人總會好奇的啊,想不出來的時候很難受的。
“繫上安全帶。”下了山,沈天曄準備開車,提醒童清道。
童清回過神來,將密碼盒放到儀表臺上,蹙眉沉思,機械地繫上安全帶。
沈天曄撫了撫她的眉頭,無奈道,“再皺眉要長皺紋了。”
童清忽然反應過來,“小天哥哥,爸爸給我找心理醫生的時候你還沒去上大學,你想想,爸爸有沒有跟我提過這個盒子?”
沈天曄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童清沮喪地嘆了口氣。
“想不出來就別想了。”沈天曄寬慰道,“要不想一想我們去哪裡約會?”
“約會?”童清睜著圓溜溜的眼睛震驚地望著沈天曄。
“對,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約會。”
爸爸還在的時候,他們總是小心翼翼地不敢被發現。後來沈天曄去上了大學,只有在節假日的時候才會回來。
短短的假日,他要陪阿姨說話,接受爸爸給他安排
的和別家小姐的見面會,剩下的兩人獨處的時間少之又少,除了在餐桌上碰個照面,平時根本沒有獨處的機會。
加上一開始的一段時間,她總是存了怨念,為什麼他要拋棄她,一個人去了外地?總覺得那段時間關係疏遠了些,直到有一次爸爸碰巧不在家,他們才能有機會說開了話。
真的沒有一次光明正大地約過會。
童清忍不住有些興奮了,“那我們去哪裡?”
“你說呢?”
“去我們的高中。”童清想了想,沈天曄上高中的時候,她經常抱了吃的去找他,等到她上高中的時候,他已經上了大學。
高中最是情竇懵懂的時候,看著身邊一個個的女同學跟她們的男朋友相互依偎,她只有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曾經他們坐過的草地上。
那時候,是她最想念他,但是他們又最疏遠的時候。
車開出了小鎮,大概半個小時,就到了高中門口。童清不免擔心他們怎麼才能混進去。
沈天曄心情極好的樣子,“光明正大地開進去。”
“嗯?”童清疑惑,卻見門衛直接放行,讓沈天曄的車開了進去。
沈天曄笑了笑,“教導主任認得我的車。”
“那個教導主任還在?”一想到他童清就恨得牙癢癢,這種人怎麼沒被革職。
正好是午飯時間,校園裡很熱鬧,草坪上坐了很多學生。沈天曄的出現讓大家驚呼了起來。他的西裝太過正式,身材太過挺拔,長相太過英俊,不由得讓人興奮地猜測這是哪個年級新來的老師。
童清的裝扮就休閒簡單了些,跟一般的學生差不多。
被視線聚焦,童清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沈天曄的手,“我們還是走吧。”
沈天曄拉住了她,“沒關係,讓他們看,我們是光明正大的。”
他好像對光明正大很執著。
草坪上大多是吃完了飯坐著休息的,有些恣意瀟灑的直接仰躺下來雙手撐著腦袋,暖陽照在身上無比舒服。
眼前是一對對相互依偎的男男女女,童清將頭靠在沈天曄的肩上,陽光裡瀰漫了高中時的落寞,“高中的時候,我最期望的就是像現在這樣倚靠著你。”
童清的聲音軟軟的輕輕的,每一個字都是埋藏在心底裡發了酵的幽深思緒,“那天我追著你的車,你卻沒有轉過頭來看我一眼,我以為我們的世界從此再也沒有交集了。”
原本他們的世界就像兩條平行線,沈天曄意外地改變了軌道,才讓他們相交在一起,然而上帝總是有一雙慧眼,能將意外相交的平行線扯回原本的軌道,他們再次相交在一起,是不是逆了天意?
童清抬起頭,眨著明亮的眼望著沈天曄,“我們現在是不是在把以前空缺的部分補回來?”
沈天曄只覺心被狠狠一震,陽光灑在她的臉上那麼的光明鮮亮,越發地襯托得他心思幽暗。越接近那片光明越覺得自己也被照亮了,同時心底被穿透的幽暗也像被利刃穿過一
樣的疼。
沈天曄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臉,往她的脣上湊了上去。
“啊,老師吻學生了!”
有人大叫了起來,女生捂著臉尖叫,男生戲謔地吹起了口哨。教導主任路過,聽見呼喊大驚失色,折了一根枯枝奔跑而來,“誰在亂叫,誰!”
童清慌亂地推開沈天曄,他們竟然忘了這是在高中校園的草坪上。沈天曄卻揚起了笑容,拉起童清,輕快地喊了一聲,“快跑!”
教導主任叫嚷著追著他們而來,看熱鬧的學生追隨了一片。沈天曄和童清一左一右拉開車門上了車,教導主任剛追上來,車就滑了出去。
“哈哈哈!”童清坐在副駕駛上,抱著肚子笑得停不下來。
沈天曄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有這麼好笑嗎?”
童清上氣不接下氣,“你說教導主任會不會給全體老師開訓導大會,要求那個吻學生的老師主動認錯?”
沈天曄索性接著她的話,“還會讓那幾個學生充當人證來指認。”
童清忽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會不會有哪個得罪他的老師正好倒黴被他當做替罪羊啊?”
沈天曄無奈,“想象力真豐富。”
出了學校他們去一家意式餐廳吃午飯,沈天曄的電話響個不停,童清戳著盤子裡的麵條,“你要是工作忙的話就不要陪我了,回公司吧。”
沈天曄望著她並不情願的眼神,故意逗她,“真的嗎?今天可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哦。”
童清嘟了嘟脣,沈天曄將電話關了機,“我們慢慢吃,誰都不能來打擾。”
途中童清去了躺洗手間,隱隱感覺有人跟著,轉過身卻看不見人,童清莫名地心慌,慌慌張張地跑回來,沈天曄疑惑地問,“怎麼了?”
“好像有人跟蹤我。”童清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對於環境她是非常**的,今天這已經是第二次有這種感覺了,雖然看不到人,但她直覺不會錯。
沈天曄微眯了眼,心裡大概有了猜測,他沒說明,只是寬慰道,“別擔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嗯。”
吃完飯,沈天曄載著她去了一個地方,下了車時童清一時有些回不了神。
這是商業中心的後方區域,隨時有地方在修整重建,眼前就矗立著一大片披著綠色外裝的建造中的大樓。
童清疑惑地望著沈天曄,這是哪裡?
沈天曄只是牽了她的手,從中間的通道往裡走,漸漸地童清有些熟悉,不遠處是一個電影院。
正在放映的是一部歐洲的愛情片,沈天曄的視線顯然沒有集中在熒幕上。忽明忽暗的流光倒映在他的眼裡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而是融進了記憶中的幽深。
“十四歲的時候我第一次看電影,那個時候還像娃娃一樣的你,牽著我的手,將我一步一步地帶進你的世界。或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陷入了你的世界吧。”他的聲音輕緩而深沉,像迷霧般要將童清吸附其中辨不清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