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柺子
費嬌嬌想了想,這是一個皇權的時代。律法本來就是為了上層社會服務的,誰有錢,誰得勢,他自然就是老大。
像賊五這種人,本來就是地方上的一霸,有個地牢,不稀奇。
慕容天楓詳細說了柺子的一些情況,然後各自去安歇。
一早起來,藥鋪的夥計就送來了煎好的藥,那一臉恭敬,看來是被賊五的人囑咐過了
。
費嬌嬌一手拿著糖,一手端著藥,慢聲細語的柔柔道:“初晴,你想不想喝蜂蜜柚子茶呢?一會兒你陪著孃親去做蜂蜜柚子茶好不好?”
“條件是我要喝掉這碗苦的藥。”
“姐姐,孃親不是說過,先苦後甜才是人生的最美境界,你看,喝完藥,馬上就有糖吃,多好。”初陽在一旁也勸著初晴。
長錦不屑的說道:“不過是一碗藥,還要這麼多人好言好語得哄著。你不配做我們燕家的人!”
初晴的大眼睛立即變得霧氣氤氳,咬咬嘴脣,又看看費嬌嬌,費嬌嬌鼓勵的笑笑,初晴狠狠一閉眼,端起碗,像喝酒一樣,一飲而盡。
苦水進了喉嚨以後,便後悔了,餘光掃過小叔的臉,又忍住了,一顆糖,適時的送到了她的口中,甜甜的味道,一下子讓她忘記了剛才的苦澀滋味。
費嬌嬌又分給他們每人一顆糖,這才說道:“一天最多隻能吃一顆,否則牙齒會長蟲子。”
“牙齒也會長蟲嗎?”
“當然會,蟲子會吃掉你的牙齒,如果牙齒被蟲子吃光,人也會變得很難看。”
長錦想了想,似乎家裡有個侍女,就是因為總是偷吃糖,結果掉了好幾顆牙,嫂嫂的話,很有道理,再說他是男孩子,不怎麼喜歡吃甜食。
眾人都在廚房裡看著費嬌嬌跟變戲法似的做著蜂蜜柚子茶。
金黃色的柚子皮被她切成了細細的絲。柚子泡在了鹽水中,一切準備就緒。
“有人敲門,去看看。”慕容天楓和公孫成田總是互相指使,誰也不肯聽誰的。
敲後門,費嬌嬌一笑,已經判斷出是誰。
“成田,你去吧,是黃二。”
公孫成田恨恨起身,走出廚房去開門。
開啟門,果然是黃二,一條腿似乎站不直了
。
“有事?”
“爺,我是來還您的銀子。”
“銀子?”公孫成田看到他雙手捧上的銀子,明白了,這是昨天花掉的銀子,但不是他們給的那塊,是一把碎銀子,還有銅板,想必這是他一大早東拼西湊找來的。
“進來吧,銀子就給你了,爺問你一些事情,回答的好。有賞。”
黃二肯定是受了威脅,說什麼也不肯要,公孫成田臉色一沉,冷聲道:“要你拿著就拿著!”
一轉身,往回走,黃二愣在門口,跟個傻子似得。
“還不進來!把門關好了。”黃二屁顛屁顛的跟著來,走一步,吸一口冷氣,那幫混蛋,見人下菜碟,一腳比一腳踹得狠。
柚子糖水需要煮半個時辰,公孫成田想想,還是把黃二帶進廚房。
黃二看到眾人,趕緊見禮。
費嬌嬌讓慕容天楓拿給他一個小板凳。
黃二千恩萬謝的坐下,板凳很小,他卻只坐了半邊,能讓五爺都覺得了不起的人,他怎麼會不怕。
“黃二,我們想多知道一些五爺的事情,還有那個柺子,我們也很想知道。”
“不要,不要了。”面對慕容天楓遞過來的那塊銀子,黃二的眼睛閃了又閃,還是推拒了,不敢要。
慕容天楓淡淡道:“給你你就拿著,大家都是鄰居,以後,或許還有互相幫忙的時候。”
“二位爺。夫人,以後有用得著黃二的地方,黃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黃二說的信誓旦旦,鬼知道他說這種誓言是不是就跟吃飯一樣呢。
費嬌嬌攪了一下糖水,一臉陰沉的道:“黃二,我很想知道那個柺子的事情,他居然敢綁我的女兒。”
黃二一哆嗦,囁嚅道:“其實……其實我跟柺子不是很熟
。”
“那柺子可是本地人?”
“他?”黃二想了想,搖頭道:“他不是我們本地人,好像是坐著船來的,因為斷了一條腿,被他的主子扔在我們這裡,然後就在街上乞討為生。後來因為交不起保護費,坤一堂堂主楊順就派人過去趕他,誰知道他雖然是個柺子,卻力大無窮,後來堂主親自去會他,兩人居然打個平手,楊順也就破了例,不讓他上交銀子,討要多少,都是他的。
後來。五爺聽說了他的事情,請他喝了一頓酒,那個柺子原本從不把別人看在眼裡,卻對五爺恭恭敬敬的,過了幾天,五爺就把他招到了自己手下。”
黃二說的已經很詳細了,費嬌嬌一邊聽,一邊作著分析,如她所料,那個柺子,一定是越國人了。慕容天楓這次誤打誤撞不成想卻撈了一條大魚。
“黃二,那柺子拐的孩子大部分都被裝船運走了,後來有一次在酒館喝酒,我聽一個船工說他們是要把這些人運到一個叫做赤塔湖的地方。那裡特別冷,一年三季都要穿皮毛的衣服。”
赤塔湖,慕容天楓和公孫成田明顯的被震驚了,費嬌嬌心中暗想,這赤塔湖,到底有什麼古怪?讓他們兩人竟然同時露出驚駭的表情。
看來,應該是去會回那個柺子。
慕容天楓又問了一些關於賊五和柺子的事情。
黃二小心翼翼的回答,看他的眼神,應該是把知道的事情都說了。
慕容天楓又給了他五兩銀子,囑咐他好生養傷,並親自送他出了門,黃二笑得眉眼都看不見了,哈著腰直說以後有事情儘管吩咐,他隨叫隨到。
蜂蜜柚子茶做好,公孫成田笑嘻嘻的端著柚子茶回到廳堂。
費嬌嬌給三個孩子每人倒了一杯茶,讓他們到書房去練習大字。
這時,費嬌嬌才低聲問道:“赤塔湖,在越國,在極寒之地,可對?”
“對。”
“赤塔湖,有何古怪?”
兩人對視,然後卻三緘其口
。
赤塔湖,莫非是龍盤虎踞的魔窟嗎?
費嬌嬌知道,他們不說,自己再是逼問,也說不出什麼來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就算他們不說,還有燕長卿,燕長卿!上京城的局勢,到底怎麼樣了?
她不是女神,沒有能力掌控一切,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帶好三個孩子。
“公孫成田,一會兒你在家帶孩子,我和慕容去赴宴。”
“為什麼是我留下?慕容,你留下,我去。”開玩笑,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我去見賊五的時候,跟賊五說,嬌嬌是我的娘子,初晴他是我的女兒,所以,只能由我去,其實,我也不願意去,萬一以後翹楚知道,我是百口莫辯。”
費嬌嬌一拍桌子,扭身回了房間。
兩人面面相覷,他們,貌似得罪費嬌嬌了。
“不要進來,你們倆誰都不許進來!”費嬌嬌重重關上門,他們,把她當作什麼人了!
兩人在外面小心的陪著不是,費嬌嬌不做任何迴應。
“費嬌嬌,快出來,到時辰了,我們該走了。”
費嬌嬌早就換好了衣服,拉開門,面無表情的說道:“走吧。”
“看好家。”走到門口費嬌嬌又囑咐了一句。
公孫成田哀嘆道:“我不會做飯。”
“我會派人給你送回飯菜,你只管照顧好家。”費嬌嬌揚眉,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樓上樓是襄州城最大的一家酒樓,兩座三層高的樓連線在一起,裝修得甚是講究,氣派豪華不輸與上京城得大酒樓。
樓上樓是襄州城有名的世家席家的產業,席家,與段家也是姻親
。
費嬌嬌和慕容天楓是僱了驕子過來的,轎子在樓上樓門口一停,樓上樓門口負責接待的夥計就殷勤的掀開了轎簾。
“夫人,請小心。”
費嬌嬌彎腰下轎,仰望樓上樓的飛橋欄杆,不禁暗贊,這樓上樓,真不愧是襄州第一酒樓。
慕容天楓扶著費嬌嬌上臺階,小二問道:“爺,夫人,請問您訂位了嗎?”
“訂位?”難道樓上樓的生意火到需要提前預訂了嗎?
“我們沒有訂位,小二哥,你的意思,現在已經沒有座位了?”
“大堂尚有幾個空位,樓上的雅間卻沒有了。您二位坐在大堂可以嗎?”
小二身上有一股脂粉的香味,費嬌嬌揚手用帕子舞了舞,剛想作答,左側有人答道:“小山,你去忙吧,二位客人由我來招呼。”
小山一怔,莫非大公子認得二人?來不及多想,趕緊躬身退下。
“二位,三樓還有一間雅座,請。”
慕容天楓淡淡道:“那就謝謝公子了。”
他暗忖,這個人為何如此殷勤?
費嬌嬌不動聲色的跟著慕容天楓上樓,上到三樓,已經是氣喘吁吁。
他領著二人一路向裡走,一直走到三樓盡頭最大的一間,雅間門口,書寫著三個大字:豐和軒。
費嬌嬌隱隱記得,段家所有的酒樓,都有一間雅間,叫做豐和軒,豐和軒,是不對外的,只限於段家人以及段家的親戚。
那麼,她是暴露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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