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oo漫漫長路坎坷多第二回桑園鎮
“雪雁還沒有回來嗎?”
“回來過
。又出去了。”
段亦之不再問,這個妹妹不容小覲,她的安排,還是不過問的好,祖父只是讓他保護他們一行人的安全,其他的,並沒有吩咐。
吃晚飯之前,雪雁終於回來了,一看她的神色,費嬌嬌就知道,這件事情辦好了。
吃過飯,天一擦黑,段亦之就回房了。
費嬌嬌關好臥房的門窗,對三個孩子正色道:“長錦,初晴,初陽,我們現在就要離開,雪雁帶著初晴,初陽,我帶著長錦,揹著包袱。”
“晚上走?去哪兒?”長錦似乎明白為何嫂嫂讓他們睡一下午了。
“我們坐船。具體到哪兒,嫂嫂也不知道,哪裡好玩,我們就去哪兒,初晴,初陽,你們以後稱呼雪雁爹爹,長錦稱呼她大哥,我們要做真正的一家人,你們明白嗎?”
長錦掃了一眼雪雁,點點頭,只要嫂嫂說的,一定有道理,他照做就是了。
初陽低聲道:“為什麼?雪雁明明是女人,她不是我爹爹。”
初晴拉拉他的袖子,低聲道:“孃親讓我們這樣做,肯定是為了我們好,我們像叔叔一樣照做就是了。”
費嬌嬌半蹲著身子,溫柔道:“初陽,我們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那個地方,有點遠,如果讓別人知道我們都是女子,壞人會打劫我們,你現在還小,沒有能力保護孃親,所以。我們只能想別的法子,孃親知道初陽很勇敢,但是光有勇氣是不夠的,初陽很聰明,一定能理解孃親的話,對不對?”
初陽點點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小聲道:“初陽明白了,以後雪雁就是初陽的爹爹,雖然她是女子。”
費嬌嬌忍住笑,看著初陽彆扭的小臉,稱呼一個女子為爹爹,他一定覺得不舒服。
五個人很快收拾好東西,等著客棧安靜下來後離開
。
到底是年齡小,初晴和初陽很快又困了,坐在**,不停的打瞌睡。
雪雁站在門口看了兩次,又搖著頭回來了。
二更鼓響,雪雁再次走出門,夜深人靜,後門只有一盞微弱的燈籠在風中搖晃。仰頭看向天空,群星閃耀,如一顆顆晶亮的鑽石鑲嵌在幕布上,果真如費嬌嬌所說,沒有大霧。
雪雁的脣角掠過一抹笑容,說不上是苦是甜,心中對她的佩服,又重了一分。
雪雁揹著一個,抱著一個,費嬌嬌背上行李,領著長錦,跟在雪雁身後。
待他們走出一段距離,段亦之才悄然跟上他們,儘量與他們拉開一段距離。
眼見著一行人上了船,段亦之才站定身形,遙看舲船啟航,漸漸遠去,不自覺揚眉一笑,還是大表哥最瞭解自己的妹妹,明天一早,還要找快船給她送衣服,唉……
上船以後,船家娘子帶著他們進了船屋,小小的船屋,佈置得很乾淨,只是睡五個人顯得有些擁擠。
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費嬌嬌只想快點離開通陽,越遠越好。
上船以後,三個孩子很快睡著了。
費嬌嬌沒有絲毫的睏意。雪雁陪在她的身邊,低聲問道:“妹妹,你不困嗎?”
“不困,姐姐,船錢都付了嗎?”
“嗯,我上船的時候已經給清了。”
費嬌焦點點頭,沒再說話。
她雙手抱膝,坐在毯子上,回想剛才看到的影子,如果沒有看錯,那個影子應該是段亦之,他們,並沒有真正擺脫段亦之的保護。
人人都知道段亦之是段大當家的貼身護衛,段亦之總跟在他們身邊,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雖然現在他們的身份並未暴露,但段亦之的跟隨,將是最大的隱患
。
先看看這半夜的功夫,舲船能走多遠吧。
不知不覺,費嬌嬌歪倒在了地毯上,雪雁搖頭笑笑,給她蓋上了被子。
陽光穿過窗戶,照進船屋。費嬌嬌睜開眼睛,三個孩子已經起床,雪雁已經幫她們梳洗完畢。
費嬌嬌有些不好意思,還說晚上和她輪流值夜,都不知道自己何時睡著的。
“孃親,你終於醒了,我都看你好久了。”初晴託著雙腮,胳膊拄在小桌子上,笑嘻嘻的看著她。
費嬌嬌趕緊起來洗漱,又問雪雁,“我們到哪兒了?”
“我們現在還在通陽境內。最快也要後天才能到唐州。”
船伕是一家子,夫妻倆帶著兩個半大兒子,不可能白天黑夜的連著行船,身體受不了。
這個度,已經很快了。
費嬌焦點頭推開窗向外看,現在還在河上,不知道到達下一個碼頭有多遠?
雪雁低聲道:“還有半個時辰才能有碼頭?”
“雪雁,這條河與6路中間相隔多遠?”
雪雁想了想,搖搖頭,轉身出了船屋,肯定是去問船家娘子了。
不一會兒,雪雁轉回來,“這條河一直與6路並行,一直到桑園鎮才分開,桑園鎮有一座孤山,正好把這條河與6路分開。然後再行五十里,又能並行了。”
費嬌嬌心中有了主意,“我們再停船,就是桑園鎮了,對吧?”
“是。”
費嬌嬌沉吟片刻,道:“我們在桑園鎮下船。”
雪雁一怔,“到了桑園鎮,就不再坐船了,是麼?”
“是,到了桑園鎮,我們僱一輛馬車,然後坐一段馬車,等到再會合的時候,繼續坐船
。你現在告訴船家,我們加錢,讓他們在會合的地方等我們。”
雪雁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這費嬌嬌到底怎麼想的,這不是白白浪費銀子嗎?
“姐姐只管找我說的做就行了。”費嬌嬌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雪雁只好聽從吩咐,心中卻在想,王妃身上的霸氣,絕不遜於王爺。她下決定的時候,眼神冷厲,根本不像一個柔弱女子。
船家娘子熬了一鍋小米粥,還有一盤小魚鹹菜,一大盤饅頭,鹹香的魚味直往人鼻子裡竄,勾得幾個孩子食指大動,口水直流。
費嬌嬌夾了一根鹹菜,鹹菜是去年的老鹹菜,配上河裡的小鮮魚,別提多好吃了。
低著頭喝了一碗粥,再伸手的時候,驀地現,盤子裡得饅頭已經空了,幾個孩子笑嘻嘻的看著她,“孃親,你吃的太慢了,我們都搶光了。”
費嬌嬌放下筷子,看來這樣簡單的飯菜,比大魚大肉,更有吸引力。
“你們喜歡吃嗎?”
“喜歡。”
“等以後孃親也給你們做。”
眾人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她,就連雪雁的神情也是一樣的質疑,也是,再世為人之後,幾乎沒有親手做過東西。
費嬌嬌打個哈哈,莞爾道:“孃親可是很聰明的,一看就會。”
原來是這樣,初陽,初晴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只有長錦最瞭解費嬌嬌,他笑道:“嫂嫂,你要每天都給我做不重樣的,就像你在家的時候。”
“好,只要條件允許。”費嬌嬌心裡想的也是,等安定下來,就開一個小館子。
只是那一天何時來到,還不得而知,燕長卿說的半年時間,她心裡可不這麼認為,否則,月娥公主不會讓她去偷海珠。
對了,密旨還在她的肚兜裡,這個東西太危險了,要找個地方存起來
。
費嬌嬌有些頭疼,這東西能藏在哪兒呢?
舲船平穩的向前行進著,費嬌嬌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平靜。
要擺脫身後的人,要藏好密旨,要帶好三個孩子,沒一件事好辦的。
門外傳來船家娘子的聲音,“客官,桑園鎮到了。”
五人上了碼頭,雪雁又跟船家叮囑一番,這才領著幾人往鎮子裡走。
桑園鎮因為種了大片的桑園而得名。
每到桑椹成熟的季節,這裡就聚集了大批的商人,來這裡收購桑椹,然後裝船運往周邊的城鎮。桑園鎮的桑果顏色透亮,比其他地方的果粒飽滿光鮮,彷彿要滴出蜜*汁來,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
因為距離上京城不遠,費嬌嬌每年都會吃到這裡的桑椹,只可惜他們來的季節不對,現在連桑樹的葉子都看不到了。
也正因為如此,桑園鎮除了桑椹成熟的季節,其他時候,看不到幾個人,偌大的鎮子,總是冷冷清清的。
桑園鎮很富足,街上的道路都是青石板鋪就,道路兩旁還有排水溝直通大河,下雨的時候,絕不用擔心會淹了自家的房子。
雪雁帶著他們進了一家小茶坊,裡面只有五六張桌子,烏黑的長條凳擦的光亮如新,只可惜,沒有客人。
“客人,喝點什麼?”店主是一箇中年人,矮胖,微黑,滿臉堆笑。
“隨便,只要解渴就行。”雪雁變了男聲之後,說話很粗,只要不細看,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
三個孩子坐在凳子上,一個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像個小大人似得。
店主不免多看了幾眼這幾個客人,他們雖然身著粗布衣衫,眉宇間卻透出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貴氣,他經商多年,閱人無數,應該不會走眼。
店主掃視他們的時候,費嬌嬌也在暗自打量店主,她敏銳的捕捉到了店主疑慮的目光
。
這裡距離京城還很近,桑園鎮又常有達官顯貴前來光顧,就這三個孩子,難免不讓人起疑心,雖說昨晚給他們塗了山梔子水,效果不大,因為,三個孩子清亮的眼睛,是無法掩藏的。
“客人,我們這兒有桑葚幹,還有桑葉茶,要不要嚐嚐,小孩子都很喜歡吃桑葚乾的。”
雪雁看了一眼費嬌嬌,溫柔道:“夫人,要不要來點嚐嚐,這桑葚幹可是好東西啊,能益腎補血,使人面色紅潤,頭漆黑亮麗。”
店主笑著插話道:”不錯,客人還挺在行的,想必以前到過我們桑園鎮吧?”
費嬌嬌故意壓低聲音,“夫君,如果貴的話,就算了,我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趕,本來就沒有收回帳來,在東買西買的,萬一不夠回家的路費怎麼辦?”
店主有點明白了,原來這一家子是來附近收賬的,結果空手而歸,怪不得穿得如此寒酸呢。
“沒關係,這點小錢還是有的。”雪雁像是下了決心,轉頭大聲道:“那就來一點先嚐嘗,好吃再要。”
店主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比平時多放了一倍的桑椹幹,又端了一壺桑葉茶,笑道:“不貴的,這桑葚幹,桑葉茶,都是自家產的,這一盤桑葚幹只要六文錢,茶水五文錢一壺,免費續水。”
費嬌嬌感激的笑笑,不知為何想起了肯德基的免費續杯,她那個愛佔便宜的助理,有次路過肯德基,非要自己請她吃墨西哥雞肉卷,結果,兩人在肯德基耗了一下午,就為了不停的免費續杯。其實,她從來不喝沖泡咖啡的,那次,可能是童心未泯吧。
費嬌嬌神色一黯,垂不語,在她去世之前,跟表哥說的很清楚,要他多多照顧一下自己的助理,並且贈給了她喬氏企業百分之二的股份,就算她不工作,也能過得輕鬆自在了。
她的表情,恰恰詮釋了雪雁的一席話,店主暗自唏噓,這家人以前的日子一定過得很好,看看那位夫人都胖成什麼樣子了。唉!世事無常啊。
女孩子總喜歡吃甜食,初晴非常喜歡吃桑葚幹,可是聽到費嬌嬌那番話之後,縱然再想吃,也不敢吭聲了
。
費嬌嬌觀察入微,輕輕拍拍她的後背,柔聲道:“阿晴,你喜歡吃桑葚乾的話,孃親就給你多買一點帶在路上吃,好不好?”
初晴猶豫的望著費嬌嬌,怯生生問道:“孃親,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費嬌嬌轉頭笑道:“店家,麻煩你給我們包一包桑葚幹,我女兒很喜歡吃。”
店主笑著答應,然後用紙包了一大包,放到桌子上,“一共就給十五文好了,帶著三個孩子,你們也挺不容易的。”
費嬌嬌與雪雁相視一笑,又不好點破,只得連聲道謝不止。
費嬌嬌拿起紙包,有些疑惑的問道:“店家,這是什麼紙?”
“這是桑皮紙。”費嬌嬌還真的沒有聽說過。
店家解釋道,“這桑皮紙是我兄弟做的,材料就是我們當地生產的桑樹樹皮,這桑皮紙書寫文書契約,儲存數百年皺摺不斷裂;用它包鮮水果,滴水成冰的日子包上七層長途販運也凍不了,如果受寒咳嗽,用桑皮紙包上梨在火上烤了吃,就能治咳嗽。”
費嬌焦點點頭,這個世界,好東西真不少,這個桑皮紙,是她原來沒有聽說過的,保鮮水果,嗯,說不定以後能夠用得上。
這正應了那句話,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雪雁在外人面前很善談,不一會兒就和店主稱兄道弟了,聽說他們要找馬車,店主很爽快的答應幫忙,只留下一個小夥計看店,就一溜小跑的不見了。
費嬌嬌不免心中生疑,可又不能直接問出來,只好問店夥計,“小二哥,你們店主去哪兒找車了。”
小夥計邊擦著桌子邊說道:“我們店主的女婿就是趕車的,家裡有兩輛車呢?他和他兄弟都是靠著趕車為生。”
兄弟二人,費嬌嬌心中一動,又有了新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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