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潔的石桌上靜靜地擺放著一局棋譜,白子隱隱居於下勢,最後一枚黑子緩緩落下之後,那下棋的黑衣老者眯著眼睛大聲地笑了笑。
“來來來,小夜啊,這局棋你一定破不成,到時候我們的賭約可就要改了!”黑衣老者大聲笑著,眯著眼頗是滿意地看了看桌面的棋局。
冥夜冷著一張臉,隨意瞥了一眼桌子上擺放著的棋子,眼內一片平靜,無半絲漣漪。
“我不是來下棋的。”冷冷淡淡的一句話,緩緩從冥夜那淡薄的紅脣中吐出儼。
老者臉一垮,頓時黑了下來。
“哼!那你之前為什麼要破那局棋呢,故意拿老頭子我尋開心是嗎?”老者擺著手,頗是不滿地瞪了一眼一臉淡然的冥夜。
將汐諾那小娃子抓去了九重天,自己都還沒計較呢!
現在居然還說什麼,來老頭子這裡不是來下棋的,這是什麼事啊稔!
冥夜眉頭一皺,那張俊逸的臉愈加的冷了。
“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又當如何。”冥夜淡淡地說著。
青禾握著一壺酒,慢悠悠地往酒杯裡倒著,眯著眼,輕輕放在鼻尖緩緩嗅了一下。
清幽的槐花香撲面而來,帶著一絲微苦的青澀。
這可是那老頭子新釀的酒,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不過,看這模樣倒是十分不錯的。
青禾微微轉動著手中的琉璃杯,透明的色澤可以看出酒液的顏色。
淡淡的青色,隨著手的轉動微微搖晃著,泛起一絲絲漣漪。
有冥夜這個大冰塊在,自己喝酒都成了小事了,甚好,甚好。青禾眯著眼看著那老者氣怒地臉色,微微笑了笑,只有這樣,才不會管著自己是否會喝他的酒了!
“哼!一個個的就會欺負我這個老人家,不下就不下,老頭子不會求著你的。”老者氣呼呼地轉過身子,背對著冥夜,正好看見青禾笑眯眯的眼神,手中還握著一杯酒。
一陣火氣猛地往上竄起,老者氣憤地破口大罵,“你這個臭小子,這酒時間還短著呢,你怎又拿出來喝了!”
青禾臉上的笑容一僵,頗是埋怨地看了眼冥夜。
都怪這個冰塊不陪這個老頭子下棋,否則又怎麼會管自己是否喝酒呢!
青禾頗是不情願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笑了笑,略帶討好地說道:“老頭子你新釀的酒,一定是極品佳釀,我肯定要嘗一下不是嗎?”
“哼!嘴饞就是嘴饞,那還有那麼多的理由!去去去,小娃子來了,你快去接她,別讓那小娃子等太久了。”老者微微皺了皺眉,很是不耐煩地說道。
小諾諾過來了,青禾聞言眼睛一亮,頓時笑眯著眼,點了點頭,“小諾諾過來了,我這就去接她,不知道那小丫頭現在如何了!”
汐諾,那丫頭又來這冥界做些什麼!
夕顏的事情基本上已經解決了。
莫非是,那個關於魔界的小傢伙......
冥夜微微低垂著眼眸,眼內快速地閃過一絲疑惑。
黃泉河內的水悠悠地黑著,平靜而又幽寂,在這黝黯的冥界沉寂了千百萬年。
汐諾蹲坐在河岸上,望眼欲穿地看著河面,久久,還是沒有一艘船過來。
難道,自己真要闖過去嗎!
師傅在這裡,若真是闖過去了又得罰了。
老爺爺不是說了,只要自己來這兒了,他就會知道的,怎麼還沒有人過來。
別說人影了,鬼影都沒有!
汐諾握緊著手中的玉牌,心中游移不定,眼神都暗淡了。
“小諾諾,你到底是過來了!”
清潤魅惑的嗓音徐徐響起,一點點地傳入汐諾的耳中。
汐諾快速地抬起了頭,果真看見了那道熟悉的青色身影,俊美無措的臉龐微微帶著一絲柔美,臉部的線條也比較柔和,卻是格外的惑人心神,尤其是這青禾微微眯著眼淺淺地笑著的時候,當真像是一個妖孽。
還來不及喜悅,卻在看見另一道慢悠悠踏上前來的白色身影之後,迅速地僵硬了一下。
他怎麼也來了!
自己都還沒有想好如何面對,師傅怎麼就這麼突然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汐諾見過尊上,見過冥王。”汐諾緩緩低下了頭,遮住了眼內的慌亂,微微行了個禮。
冥夜只是淡淡地看了看汐諾,點了點頭,沒有說些什麼。
“小諾諾看起來還不錯,只是這臉色微微蒼白了點,來你青禾哥哥這裡正好,還可以幫你調養一下身子。”青禾眯著眼,上上下下看了看汐諾,隨即,淺淺的笑了笑,緩緩說道。
汐諾稍稍平靜下去的心臟,還沒來得及好好休養一下,在聽見這句話之後又微微加快了速度。
這冥王當真是一點變化也沒有!
“多謝冥王好意,只是汐諾身子還好就不勞您費心了。”汐諾微微低著頭,平靜地說道。
青禾慵懶地微微斜著身子,眯著眼睛輕聲笑著。
這小丫頭又鬧彆扭了,莫不是因為這冰塊!
青禾淡淡地瞥了一眼冷冷地站在身側的白衣男子,那張冰山臉確實讓人心灰意冷啊!
微微嘆了口氣,隨即慢慢地走下了船,笑眯眯地看著汐諾,略帶戲謔地說道:“小諾諾這次可不是來看你青禾哥哥的了,究竟是為了千淵那小傢伙還是這個大冰塊呢?”
說著,還微微伸出手,指了指那淡然地站在船頭上的白衣男子。
冥夜微微皺了皺眉,那雙桃花眼一點點地慢慢收縮著,似是快要生氣了的模樣。
汐諾笑容一僵,冷著聲音,略大生硬地說道:“冥王是希望汐諾為了誰而來呢?”
青禾微微搖了搖頭,一點也不在意汐諾生硬的語氣,笑著將那張漂亮的有點過分的腦袋又輕輕地擱在了汐諾的肩膀之上,臉上的笑意在看見冥夜緊皺著的眉頭之時,愈加的開心了。
“冥王可是沒地方休息了,汐諾可不是冥王你的臥榻!”汐諾只覺得身子僵硬,動也動不了,只好冷硬著聲音,略帶怒氣地說道。
青禾那雙淺若琉璃般的眼眸,閃著一絲絲的笑意,“小諾諾當真是誤會了,我怎麼捨得將你看做臥榻呢,最多......最多不過是我私有的寵物而已!”
汐諾心中冷笑,還真將自己當做一個玩具了。
“冥王若是要玩,這六界之中日思夜想著的,可是一大堆呢!汐諾卻沒有時間陪著冥王殿下您玩這麼無趣的遊戲。”汐諾冷著臉,頗是冷淡地說道。
小丫頭還真生氣了!
青禾眼內閃過一絲訝異,莫非自己玩的稍稍過分了點,可是,也沒有啊!
“小諾諾不想看看千淵那個小傢伙,這小子可是厲害著呢!幽冥汜的殿門都能讓他給燒了,還真是除他之外沒有別人了!”青禾慢悠悠地將自己那魅惑漂亮的臉蛋慢慢地移開了汐諾瘦小的肩膀,眯著眼,笑著說道。
千淵......
汐諾皺了皺眉,眼內掠過一絲擔憂。
“千淵還小,做起事來難免莽撞了一些,青禾不會做出為難小孩子這般小氣之事吧!”汐諾眨巴著清澈的眼眸,笑了笑,看著青禾徐徐說道。
青禾眼眸一挑,眼內的笑意更深了,“若是小諾諾求情的話,青禾又怎麼會不答應,只不過,小諾諾太傷人家的心了,之前還是青禾哥哥,青禾哥哥地叫著,怎麼現在如此生硬了!”
說完,還頗為委屈地看著汐諾。
那雙通透明晰的眼眸閃著絲絲委屈之意,直直地凝視著汐諾的眼睛。
汐諾心中一頓,下意識地看了看一直安靜地站在船頭的師傅。
白色的衣袍輕輕揚起著,一頭順長烏黑的髮絲絲絲縷縷地隨著風糾纏在一起,微微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還是可以看出那冷淡疏遠的神色。
汐諾緩緩垂下了腦袋,扯了扯嘴角微微苦笑著。
自己希望看見什麼呢?
師傅,不一直都是這樣,怎能奢望看見他別的神色!
青禾再次挑了挑眼眸,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冷淡著一張臉的冥夜,眼內閃過一絲笑意。
這小丫頭還在意著這個冰塊的想法啊!
還真是難得。
“小諾諾啊,其實跟著你的那個小傢伙可一點也不簡單,倒是不需要你去操心了。所以啊,這段時間就跟著自己的心走,有什麼事,你青禾哥哥可會幫著你的。”青禾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冥夜,輕笑著說道。
雖說這句話有看好戲的成分在內,卻也是真心實意的。
若是這小丫頭真出了什麼事,自己自然是要幫著的!
“什麼叫不需要諾諾操心,你這個木頭又趁著我不在,故意詆譭本大爺。”還未等汐諾說些什麼,一身火紅色衣服的千淵快速地踏著黃泉之水飛渡而來。
汐諾眼眸睜的大大的,裡面滿是一片喜悅之色。
“小千淵,當真是你,你怎麼,怎麼沒有回家呢?”汐諾走上前去,拉了拉千淵握著拳頭的雙手,笑著說道。
身子還好,應該沒有受過傷,只是這張漂亮的小臉似乎有點疲憊帶著一絲倦意,應當是沒有休息好了!
汐諾上上下下看了看千淵,確定無事之後,總算舒了口氣。
“我在這等了諾諾你那麼久,你怎麼才過來。若不是看見這兩個傢伙,我還不知道你來這冥界了呢!”千淵委屈地嘟著嘴,泫然欲泣地眨巴著一雙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汐諾。
汐諾眼內閃過一絲心疼,微微蹲下了身子,輕輕擦拭著千淵眼角的淚水,輕緩著聲音徐徐說道:“是汐諾不好,千淵別生氣了好不好?”
這小傢伙就會哭,不過這一招的效果似乎蠻不錯的,青禾眯著眼看了看微微抽噎著的千淵,又看了看一臉擔憂自責的汐諾,暗自嘆了口氣。
自己怎麼就沒想到用這一招呢!
“小諾諾不可以說話不算數,你答應過要送我回家的,你就一定要做到。”千淵翹著嘴脣,頗是傷心地說著。
汐諾連連點頭,“好,好,好,一定會送你回家的。”
“等看了看那老爺爺之後,瞭解一下夕顏的狀況就送你回去好不好?”汐諾淺淺地笑了笑,緩緩說道。
夕顏......
等到那笨蛋醒過來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呢!
不過,諾諾想去看看,那就去看一下好了。
千淵皺著眉,良久,點了點頭,“去看那個笨蛋也可以,只是,諾諾要陪我在家裡住些時日。”
順便,幫諾諾看一下身子。
那老傢伙應該可以幫上忙吧!
這小傢伙居然要汐諾住在魔界,這可不是開玩笑呢!
青禾眼睛一眯,嘴角輕輕往上勾著。
看來,魔界這一下也定是熱鬧極了,自己過去也能看場好戲了。
只不過,是要和這冰塊一起去了,到時候不要出現什麼太大的變動就好。
青禾眯著眼睛,看了眼緊緊擰著眉的冥夜,眼內染上了一絲意外,這冰塊也會有這番表情,當真是奇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