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冥界只有兩種顏色最為讓人熟知,一種便是那抬頭可見的昏暗沉濁的幽暗色澤,還有一樣就是眼前望不見邊際的血色花海。
一黑暗一血紅,兩種鮮明的顏色,卻是在一處的,永生永世,從未改變。
不是說,往生花可以喚醒人前世的記憶,難道對神而言一點用處也沒有嗎?
否則,為何自己什麼都沒有記起,只有一片濃烈的悲哀。
或許,現在還要加一樣了.....郎.
不,應該是兩樣。
阿伯那片蔥鬱的竹林倒也是一處奇景鉲。
汐諾望著站在槐花樹下的白色身影,那朵朵雪白的槐花輕輕地飄舞著。
夕顏,其實,你才像這飄飛著的槐花,潔白,美麗,憂傷......
“諾諾,你不去和他說下嗎?”千淵拽著汐諾的手,疑惑地看了眼傻傻站在那的白衣男子,又看了看但笑不語的汐諾,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汐諾眉眼一彎,眼內染上了一絲笑意。
“千淵,有的時候,一些話是不用說出口的。”汐諾摸了摸千淵那漂亮的腦袋,淺淺地笑了。
汐諾牽著那雙小手,慢慢地走過這片血色的花海,眼眸微微垂著。
師傅,汐兒這算不算是闖了九淵,你會不會生氣呢?
手心那塊刻著九重桃花瓣的牌子,一片溫潤,帶著點點暖意。
師傅,你都不記得我了,那這塊牌子你還記得嗎?
“諾諾......”千淵睜大著眼睛,直溜溜地看著汐諾,軟軟地說著。
“嗯!千淵有什麼事嗎?”汐諾回過神,眼內的哀色一閃而逝,看著直盯著自己的小傢伙,不由的疑惑了。
這小傢伙又有什麼問題了!
“諾諾,我只是想說我們到了。”千淵大大的眼睛一眯,笑著指了指停在自己面前不遠的小船。
汐諾抬起頭望了眼,船還是原來那小船,破舊的很,穿透掛著一盞長明燈透著些微光芒,只是駕船的是......
汐諾疑惑地望著眼前之人。
一張特別乾淨的臉,白皙俊秀,一身青衣顯出幾分淡泊灑脫之意,只是那雙眼淡然的沒有一絲波動,眉間印了一朵血色往生花的模樣,長長的髮絲隨意用一根青色的髮帶綁住,頗為簡潔。
冥界也有這般人物,乾淨的有點不可思議。即使是在這麼幽暗的忘川河內,站在那破舊的小船之上,這人也是這般的淡雅,就像就像一朵徐徐盛開著的青色碧荷。
站在船頭的青衣男子看著一直望著他的汐諾,眉頭不由得緩緩皺了起來。
“諾諾,你不要看著他了,千淵也很漂亮的,真的,你看看,無論諾諾看多久千淵都不會生氣的,還會很開心。”千淵瞪了一眼那青衣男子,連忙討好地望著汐諾,笑著說道。
撲哧.......
汐諾忍不住笑了,捂著嘴,笑著看著一臉賣萌的千淵。
“對對對,我家千淵最漂亮了。”汐諾蹲下身子,捏了捏千淵那肉嘟嘟粉嫩嫩的臉蛋。
這該死的笨丫頭,又捏本大爺的臉蛋了,捏壞了怎麼辦,以後不漂亮了怎麼辦?
嗚嗚嗚,不可以的,絕對不可以,如果不漂亮了,這笨丫頭一定會喜歡上別人的,一看那站在船頭的青衣木塊就知道了。
“諾諾,不許再捏千淵的臉蛋了,以後都不漂亮了。”千淵一手扯開汐諾捏著自己的手,頗為認真地說道。
站在船頭的青衣男子,嘴角似乎抽了抽,卻硬是沒有說話,果真如同千淵說的,就是個木塊。
“哈,哈,哈......你,千淵......其實呢,捏臉其實真的不會怎樣的,也絕對不會影響你日後的美貌,放心吧!”汐諾看著快要炸毛的千淵,連忙艱難地止住了笑意,緩緩說道。
千淵眼內上過一絲不確定,狐疑地望了眼汐諾。
“真的嗎?”
汐諾連連點頭,頗為真誠地說道:“真的,絕對是真的,比.....嗯.......”
千淵嘴一嘟,滿臉的不信。
汐諾隨意一瞥,便看見站在船頭上,略帶不屑地望著自己的青衣男子,於是皺了皺眉。
哼!這傢伙看來也不像表面上那麼好。
“千淵,諾諾沒騙你哦!真的,你看,比站在船頭上的那個傢伙還要真,你可比他漂亮多了!”汐諾一臉笑意地指了指站在船頭上的青衣男子。
誰叫他那副模樣,不說他還能說誰!
其實,純粹是汐諾誤會了,青禾全然沒有一絲不屑之意,只是不想笑卻又忍不住才會有那一番表情。
“是嗎?”千淵頗為自豪地看了一眼站在那裡一臉不知所措的青衣男子,語氣中帶著絲歡喜之意。
青禾嘴角再次抽了抽,這兩個小傢伙,自己沒招惹他們吧!
汐諾笑眯眯地點著頭,說道:“自然是真的,千淵最漂亮了。”
“是嗎?若是真的......”千淵看了眼那站在船頭上看著汐諾的青衣男子,眼內閃過一絲笑意。
“諾諾,你去捏一下那木塊的臉,看看究竟是本大爺好看,還是那個木頭漂亮。”
千淵笑得一臉開心,伸手指了指站在船頭的青禾。
這次輪到汐諾無奈了,嘴角抽了抽,指了指不遠處的青衣男子。
雖說,自己剛剛是拿他開了個玩笑,但畢竟沒什麼惡意,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
但,讓自己去捏他的臉,這,這會不會被他一掌拍飛了!
“千淵,他要帶我們渡過這黃泉的,若是他生氣了,半途中將我們扔下了,總是不好的,所以還是別惹他了。而且即使是木頭也會生氣的。”汐諾來看了眼站在那船頭上淡然地望著這裡的青衣男子,明明只是一個擺渡之人卻讓自己有點不敢上前。
“二位,再不上船,青禾也沒時間陪你們在這觀看往生花了!”
正當汐諾躊躇不定,考慮著究竟是上前去捏一捏那人的臉蛋,還是就此退縮。
一道沉寂優雅的聲音淡淡地傳來。
汐諾猛地抬起頭,疑惑地看了眼依舊站在那船頭,淡然若風的青衣男子。
木頭怎麼會說話?
還是這語氣,什麼叫沒有時間陪我們看往生花了,還有,誰在看這血色的花海了,自己明明是在和千淵說話呢?
可是,汐諾瞥了眼依舊淡然的望著這邊的青衣男子。
似乎,自己是讓別人等了太久,再怎麼說,別人也是在幫自己,或許他還有什麼事呢!
“嗯!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汐諾,這次就麻煩你了!”
汐諾看著咋呼呼地瞪著青衣男子的千淵,於是摸了摸他的腦袋,拉著他走上了那破舊的小船。
“汐諾是嗎......在下青禾。”青衣男子微微彎了彎腰,笑著說道。
青禾,這人的氣質與名字倒是貼切的很。
“諾諾,你為什麼要和這個木頭說話,和千淵說話就好了。”千淵警惕地看了眼青禾,頗為委屈地對汐諾說著。
青禾淡淡地看了眼千淵,微微點了點頭,而後緩緩划動著雙槳。
幽暗的水面上,時時濺起一絲漣漪,水珠卻也是白色的。
“青禾在這冥界呆了多久呢?”汐諾拍了拍千淵的小手示意他安靜,看著連划船都那麼優雅淡然地青衣男子,隨意的問道。
青禾微微回過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汐諾。
“自是很久了,久到......久到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這呆了多久。”青禾神色淡然,語氣也是那般的輕淡。
很久,那也應該是這冥界的老者了,可還是頂著一副俊秀年輕的外貌。
似乎師傅也是如此呢!
應該是認識師傅的吧!
“那,青禾可曾見過,見過九重天上的尊上冥夜?”汐諾壓低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青禾沒有回過頭,那雙眼眸裡卻閃過一絲瞭然。
“自是認得的。”
汐諾眼瞳一縮,神色有些緊張,卻也是高興著的。
“那青禾可知道,百萬年前的尊上是什麼樣的呢?”汐諾站了起來,抬眸望著青禾,略帶緊張地問道。
百萬年前的尊上......
這個問題,青禾斂了斂眼眸內的深色。
“汐諾應是知道,天帝對這最清楚不過了,而青禾卻並沒有過多地接觸尊上冥夜,你若是實在好奇去問下子夜,若是還不行,去問問冥夜也是可以的,他應該會樂意告訴你的。”
去問師傅,這怎麼可能!
還有這青禾卻是直呼師傅和天帝的名字,怕應是這冥界的冥王了。
想到了,汐諾不由得眼皮直跳,自己讓堂堂冥王來幫自己划船,自己剛剛還貌似拿他開了個玩笑......
這堂堂冥王應該不會那麼小氣吧!
一旁的千淵則是狠狠地瞪了眼青禾。
這冥王居然跑到這來划船了,當真是閒的沒事做。
“青禾認識那竹林中的阿伯?”汐諾望了望四周昏暗的黃泉,隨意地問了句。
只要自己不捅破那層紙,他還只是青禾,至於之前得罪的地方,那也全是不知道的情況之下,他也不能說什麼。
“竹林裡的那個老頭,他來這也很久了,似乎是和一個人打賭輸了,所以才在這住了下來,幾千年才能出去一趟!”青禾輕描淡寫地說著。
汐諾卻是明白了,難怪那阿伯明明那般厲害卻讓自己出來找伍言,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哼!就知道那個糟老頭子有問題,原來是和別人打賭輸了。
“說來,那老頭子雖是脾氣怪異,但卻也是說到做到,這冥界可困不住他,他願意在這呆了幾十萬年,倒也讓人敬佩。”青禾似是想到了什麼,略帶稱讚地說道。
“阿伯,應當也是個性情中人。”汐諾笑了笑,適才的緊張也慢慢消失了。
千淵則是嘟了嘟嘴,那個老狐狸還是性情中人,哼!
“到了!”青禾回過身子,輕笑著說道。
汐諾看了看對岸的黝黑地面,淺淺笑了一下,似乎又回來了,這裡還是那麼安靜。
汐諾牽著千淵自船上飛下。
轉過身,笑眯眯地看了眼青禾。
汐諾去捏一下那木頭的臉......
那張臉太過於乾淨,微微笑著的模樣,讓汐諾不由得想到剛剛千淵所說的話,確實有想捏一下的衝動。
“汐諾是應該謝謝青禾呢,還是冥王......總之,汐諾謝謝是已經說了,至於誰收下,便不在汐諾的責任之內了......對了,汐諾還有些事情,先行告辭了!”似又想到了什麼,汐諾趕緊拉著千淵飛奔而去。
剛剛千淵的那句話也不知他聽沒聽見,肯定是聽見了,隔得那麼近,這冥王的修為沒有聽見才有問題。
至於他為什麼不提起,肯定有他的原因,但絕對不會是不計較。
你想想,誰敢去捏冥王那一張臉啊,想想,想想也是絕對不可以的,更何況還說了出來。
此時不跑,難不成等著他興師問罪。
青禾微微眯著眼,看著那落荒而跑的粉色身影,淺淺地笑了。
當真是有趣極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張白皙的臉,捏自己的臉,似乎那丫頭確實有這樣的想法呢!
似乎也只有她敢這樣了!
這次全當做她跑得快,下次可沒那麼簡單了。
“諾諾,你跑那麼快乾什麼啊?有人追我們嗎?”千淵走在草地上,看著一臉得到解脫一般笑著的汐諾,不由得疑惑起來。
“不跑,不跑能行嗎!若是被他抓住了,找不找得到伍言不說,我們肯定完蛋了!誰敢去捏冥王的臉啊,他一定在籌劃著什麼,說不定要好好整治我呢!“汐諾想到青禾那淺笑著的臉不由得頭皮發麻。
冥王啊冥王,什麼是冥王,當然還是不笑的好。
否則那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毛骨悚然,雖然是很好看了,但那感覺也實在是太怪異了。
“冥王很可怕嗎?”千淵眨了眨眼,好奇地問道。
可怕,豈止是可怕啊,應該是讓人聞風喪膽吧!
自己雖然也沒有那麼怕他,但畢竟是做賊心虛......啊,不是,只是自己做了一些小小的不好的事,對他肯定會有些忌憚。
“嗯!是很可怕。”汐諾一臉認真的說道。
千淵頓時垮了臉,完了,諾諾都這麼怕那冥王,若是看見了父皇也害怕的話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