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書錄》記載:混沌初開,揚而輕者升為天,重而濁者沉為地,自此方有天地之分。上古之神自混沌而生,身同宇宙天地,神力不可測。上古之神造萬物,並無六界之分,天地一也。後大戰,自此,上古眾神不見蹤跡,六界始分為神,仙,人,鬼,妖,魔,各為異界,方有輪迴。
‘本無六界之分,妖魔如何,人鬼如何,神仙又如何,其本質皆如一也!’汐諾看了看書卷右上角一側飛龍般的紅色小字,清雋而又狷狂,略帶著睥睨天下的不屑之意。慢慢地讀了出來,而後眼角眉梢緩緩染上了絲絲笑意,漸漸笑開了。
“天地本為一,又何來六界之分,天地萬物又有何分別,神鬼妖魔人仙本是一家,確實無甚區別,這番話當真是妙極了。去問下師傅,這段話也不知是何人所寫,他日定要去拜訪一番,如此灑脫之人不知究竟是哪般模樣,朗眉星目,落落大方......還是青衣颯爽,嘴角輕勾,眉目清俊......”汐諾單手扶著額頭,一手捏著一卷經卷,斜倚著一梨花木雕成的長椅上,四下散開的衣裙像一朵盛開的九轉蓮花。狹長的鳳眸滿是笑意,時而掠過一絲疑惑。
站起身子,足尖一點,汐諾便握著經卷直接向九淵閣跑去,長長的白色裙襬在身後搖曳出輕快的弧線。
“師傅,師傅。”
“師傅,你在哪?”
九淵閣內,長長的檀木椅上擱置著一尾長琴,右側是一悠悠燃燒的爐香屑。
聽見那越來越近的呼喊聲,撥著琴絃的玉指不由得頓了頓。
“為師在房內,這次又怎麼了?”依舊是那般雲淡風輕的語調,不鹹不淡,不緊不慢,似那沉寂了萬年的冷風。
只是那溫潤的眸子內快速地掠過了一絲無奈,快的連冥夜自己也未曾注意。
“師傅,師傅,這世間真的有上古之神嗎?師傅,六界在大戰之前本是一體對嗎?師傅,師傅,你看,這紅色的字跡是何人所寫呢?這般恣意的語氣,仿若什麼都不能入他的眼,而這般話當真是對極了。師傅,你告訴我這是誰寫的,我定要去登門拜訪看看是個什麼模樣的人。”汐諾直接推門而進,晶亮的眸子染著興奮的神色,粉色的櫻脣不停的動著蹦出一堆問題,那張瑩白如玉的臉上也因這太過急切的話語染上絲絲紅暈格外的可愛。
“師傅,你怎麼不說話呀?”汐諾明亮的眸子內寫著疑惑的神色,抬了抬手在冥夜的眼前輕輕晃了晃。
“不是讓你看禮記方面的書嗎?怎麼翻出這本六界書錄來。”清冷的語氣分辨不出是喜是怒,冥夜依舊彈著琴,慢悠悠的說著。
汐諾咬了咬嘴脣,小聲地說著:“師傅昨天不是說,讓汐兒不要再看禮記了,找其他的書看看。”
昨天,緋色的衣袖在長琴上一揮,錚錚的琴聲戛然而止。冥夜微微皺著眉,想起昨天的那一幕,溫潤深邃的眼眸也不由得掠過一絲窘迫。
“師傅,這書上說‘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是什麼意思,什麼是非禮啊?”汐諾仰著小臉,滿臉好奇的問著。
“非禮,就是......就是不禮貌的意思。嗯,不可以盯著他人看......”
“就像之前汐兒一直看著師傅,那樣就是不對的嗎?”汐諾眨巴著眼睛若有所思地說道。
“嗯!”
“可是汐兒看著師傅,是因為師傅很好看啊,汐兒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麼漂亮的人,雖然師傅是汐兒唯一見過的一個人。而且師傅也一直望著汐兒的。”那雙若星子般瑩瑩閃爍的眸子滿是困惑。
“這個......汐兒日後就明白了!”
自己居住在這桃夭殿內幾十萬年,何曾與人談論過什麼禮記。之前即使同眾神談論些事情,也不過是神魔之戰,再多也不過修繕些琴譜棋譜。這些似乎是沐辰之事吧,他掌管六界禮法,這些事對於他而言應該是很簡單的吧。
可若真將這小丫頭送去八重天,到時候少不得麻煩。算了,算了,還是將她留在這裡。
“師傅,師傅,什麼是身欲寧,去聲色,禁耆欲......”
“修身養性,神更需要平和心態。”
“師傅,師傅,這明明是凡間的禮法,為什麼神也要學呢?”
“禮法一道,六界殊途同歸,人間之法齊備,可用。”
“師傅,師傅.......”
汐諾昨天那句句提問依舊聲聲在耳,冥夜暗自嘆了口氣。
“師傅,汐兒錯了,你不要生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