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彎曲著僵硬的指骨,緩緩地為汐諾添了一杯槐花茶。
骨骼微微摩擦著,帶著刺耳的咯吱聲,但那張溫和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白色琉璃的杯子,淺黃色的**上微微浮著幾片白色的花朵,徐徐騰起幾縷煙霧,泛著淡淡的清香。
“第一次見到言兒的時候,她還小隻有十二三歲,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我還未成仙,只是一個夕顏花精,傷得厲害,是言兒救了我。一般花朵樹木所化生的精怪大多沒什麼法力,卻蘊藏著許多靈氣,常常被採了去煉成丹藥。本來也是沒什麼的,沒有修成身軀大多免不了這個命運,說來也巧,將我捉了去的人也不是什麼修道之人,只是一位略懂醫術的鄉間大夫,他是言兒的父親。”夕顏微微笑著,話語間並沒有什麼責怪之意。
“言兒自幼惡疾纏身,身子特別不好,她母親自生她之後,身子也不大好不消幾年便逝去了。他父親是她所住的那個村莊裡唯一會點醫術的人,每天都會有些人身子不舒服請他過去看看,也就沒多少時間陪著言兒,言兒也就愈加的孤僻了,不大愛說話,性子看著很冷,其實你真正接觸她之後就會發現她的心很柔軟,也很堅強。言兒的父親雖然很少陪著她卻很關心她的身體,天天鑽研著醫術,卻沒有任何辦法,也不知從哪得來一個方子說是泛著光芒的植物可以醫治百病,便四處尋找。”
風吹得很柔,夕顏臉上的笑也很溫暖。
“他便這麼無意中遇見了你,將你採了去。”汐諾微眯著眼,忍不住笑了笑。
雖說這些植物蘊藏了許多靈氣,也是難得的不可多見的藥材,卻不是所有的植物都適合來藥用的,一些可是劇毒之物,夕顏花雖沒什麼毒性,卻並不能治療這先天虧損的身體,怕是用了也只是毫無用處。
夕顏搖了搖頭:“不是他無意中找到了我,是我千百年來一人呆在那深山之中從未見過什麼人,突然發現這麼一個人覺得奇怪又很好奇,於是自己跑到他眼前,倒是將他嚇了一跳。現在想來,那根骨離地之難也是自己找的,怪不得他人。”
汐諾頗為意外地看了眼那笑著的夕顏,實在看不出他會出這種事情,難道說還真是不知者無畏嗎!
“原本他父親是想將我和著其他的藥材煮成藥汁給言兒喝的,因為言兒已經病得很嚴重了,身子特別消瘦,說話也是斷斷續續毫無力氣,他父親怕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試一試。”
“言兒卻偷偷瞞著他父親,將我藏了起來,種在花盆養在她房間內,每天都趁她父親不在家的時候將我放在陽臺晒著太陽。總是一個人坐在一旁,用那雙枯瘦卻異常溫暖的小手撫摸著我,說著她的心事。”
那雙手很溫暖,讓自己捨不得離去。
我見過很多花,卻從來沒有看過會發著光的花朵,你一定很特別對不對?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可是我不敢問父親,我怕他又會將你製成了藥材,要不你以後告訴我你叫什麼好嗎?
從來沒什麼人和我說話,父親說我身體不好不能出去,也沒有人會來找我,不過沒關係,我有你就好,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
記憶中的言兒永遠都是淡淡的笑著,兩頰上閃著兩個酒窩,眼神清澈。
我聞到槐花香的味道了,以後我做槐花餅給你吃好不好,不過,你會吃嗎?
你告訴我你會不會吃,如果你會吃的話,就晃一晃這花瓣。
你真的聽得懂我在說什麼,你果真是獨特的,別的花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只有你是特別的。
我告訴你哦!槐花餅很香很軟的,我也很久沒吃了。
夕顏的眼內透出一抹懷念,眼神溫柔,含著笑意。
“其實,言兒的父親是知道言兒將我藏了起來,但他卻並未說什麼,只當做不知道這一回事。可能是他也覺得只要言兒開心就好,別的事都沒什麼。”
“後來,我傷勢恢復了,便和她一起說話,有時候化作人形和她一起玩耍。當然這些事並沒有讓言兒的父親知道,畢竟之前我只是在他面前蹦跳了幾下,他便震驚成那樣,若是讓他看見我化成人形還不知會發生什麼。言兒倒是很開心,沒有一點害怕,反而拉著我和她一起玩。她想做槐花餅,我就抱著她飛到槐花樹上,她摘著雪白的槐花然後遞給我,我便收好。做好的槐花餅清香甜軟,模樣甚是可愛,就像言兒一樣......”
我叫夕顏,你現在知道我的名字了。
夕顏,夕顏,咯,咯,咯,我記住了。你也要記得我叫伍言,伍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