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白傘男子
世界上總有一些臭不要臉的傢伙,你想幫他,他反而想要反咬你一口。棺材裡的女屍就屬於這種人。
苦大師每天翻山越嶺,雷打不動的為她誦經,就是希望她能超脫自己,早點轉世投胎,也好過被埋在地下終年不見天日。
可這紅衣大姐不但不領情,還嚷嚷著要吃了苦大師。
於是我招招手,讓那小鬼說個究竟,看看這女屍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小鬼說的和鐵三船告訴我的倒是沒什麼兩樣,反正就是一挺悽慘的媳婦,婆家不疼,孃家不愛的那種,就連丈夫都每天拳打腳踢,把人當成牲口用。
所以這家媳婦才拿著繩子,穿著紅衣去了亂墳崗子上吊。
這樣的人死後定然是有怨氣的,可也絕對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大。只不過在那女的上吊之後,亂墳崗子裡來了一個奇怪的男人。
那人黑衣黑褲,卻打著一把潔白的紙傘,傘面上有十幾道瓔珞從周圍垂下,花花綠綠的甚是好看。這個男人一步步的從山下走過來,然後就看到了掛在樹上的女屍。
當時亂墳崗子裡其實有不少孤魂野鬼,平時嚇唬人,或者偷偷吸人一點陽氣的事也沒少幹,可那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所有的孤魂野鬼看到黑衣黑褲的男人之後,竟然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或者說是不能靠近。
女屍上吊之後自然有怨氣,那個黑衣黑褲的男人可能是被女屍的怨氣所吸引,就打著傘走到了歪脖子樹面前,仔細的打量了片刻。
然後男人就說,你是不是很恨?
說來也奇怪,女屍本來脖子都被勒斷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聽到男人這麼一句話後,這女屍竟然嘎吱嘎吱的扭動了一下脖子,然後艱難的點了點頭。
那男人又說,恨好啊,這個世界本來就需要去仇恨。可是恨,又有什麼辦法呢?你現在只是一具屍體,就算有怨氣,最多也不過是化作屍煞。
女屍歪著脖子,呲牙咧嘴的似乎是想要說話,只不過喉嚨被繩子勒的死死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男人卻懂了它的意思,說:“你是說屍煞也可以復仇了?不,不。你死之後七天的確是能成型,可屍煞雖然猛惡,川西的驅魔好漢們也不是吃素的。你一個人都害不死,就會被那些驅魔人給收掉。”
估摸著這女屍也知道男人說的沒錯,眼睛裡都流淚了,她活著的時候吃了那麼多苦,捱了那麼多打,死後想化作厲鬼報仇都不行。驅魔人,驅魔人,難道他們就不關心關心自己為什麼死嗎?
那男人說,我能幫你,不過我出手是有代價的。我需要你的魂魄,你的怨氣,你的恨。雖然要的多了一點,可我能保證你能親手復仇,如何?
你要是答應呢,就眨眨眼,要是不答應呢,就當我沒來過這,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那女屍死前最後的執念就是要復仇,不然也不會穿著紅衣一個人悄悄吊死在歪脖子樹上了。所以她聽到這男子能幫自己,忙不迭的眨眨眼。
不要說送上自己的魂魄了,就算是送上自己的一切都值得。她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會怕別的嗎?
那男人笑了一下,說:“你不會後悔你的決定。”
然後他把手裡的白色小傘微微一轉,傘上垂下來的無數瓔珞滴溜溜的就旋轉了起來。說來也奇怪,這些瓔珞一旋轉起來,周圍偷偷觀看的孤魂野鬼們就頭暈眼花,一個個的都暈了過去。
等到那些孤魂野鬼們全都清醒過來之後,才發現那個打著白傘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女屍還在歪脖子樹上掛著,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不過臉色似乎安詳了很多,像是得到大自在解脫了一樣。
那個黑衣黑褲的男人給在場的孤魂野鬼們帶來了極深的印象,以至於他們一致認為女屍絕對是跟那個男人達成了什麼協議。
只不過有膽子大的孤魂野鬼湊過去想看看女屍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被女屍一瞪眼,就嚇得屁滾尿流,誰也不敢接近。
第二天,張大膽和李不怕就從山下跑了上來,李不怕為了嚇唬張大膽,還膽大包天的把女屍從樹上解下來,裝扮成女屍的模樣。
後來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女屍不知道怎麼回事,也沒弄死他倆,只是各自咬了一口,收了兩人的一魄後就算是沒事了。
再後來,村民們擔心女屍化作屍煞,就自作主張把女屍給埋了。
這一切當地的孤魂野鬼們都看在眼裡,本來以為女屍作祟,起碼得弄死幾個人。可出乎他們預料的是,女屍竟然就這樣乖乖的被埋在了土裡,一個人都沒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