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澤整個胸口都彷彿要炸開一般,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望著手上捏著的檔案,如果說之前是因為對推開林若華的後悔感到難過,那麼現在卻是被林若華欺騙後的憤怒佔據著心臟,如果他手上有把刀,如果林若華正好端端得坐在他身邊,他真想一把刀讓兩個人同歸於盡,他再也不會相信這個女人說得任何一句話,再也不會想起自己竟然對她愛得那麼死心塌地,甚至還想將她娶進白家,哪怕自己父親再三阻撓也要克服。
可現實卻給白雨澤狠狠甩了個耳光,他沒有想到一切都是這樣的結果,原來這一切都不過是個笑話,她的到來,她的感情,她的離開,最終她的婚姻,都是這場玩笑中最精彩的部分,一環扣著一環,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玩兒得團團轉而不自知,現在好了,她拍拍屁股走人,另投他人懷抱,而自己竟然還在這裡傻傻得懷念跟她在一起的一點一滴。
白雨柔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辦公室,等白雨澤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蹤跡,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就跟當初一樣,註定了自己一個人呆的地方永遠都容納不了別人,哪怕那人一開始對自己多麼溫柔體貼,夠不過過眼雲煙,等一切謊言被揭開,他才知道真相讓人多麼難堪。
林若華?不過是個女人而已!既然欺騙了自己就別想好好得活著,她已經結婚了?她那個老公叫秦言是嗎?就是當初抓著她的手在醫院門口承認跟她戀情的那個秦言吧?
這麼說來,當初站在醫院門口的一時衝動也並非巧合,他們必然是為了這件事起了爭執,秦言才會因為一時不爽林若華的所作所為出面承認他們的感情,可憐自己堂堂白氏國際總裁竟然沒有識破這點分量,之後還一點都不計較得全盤接手了她這個爛攤子。
就算臉上如何大度,心中仍然無法跨越被心愛之人欺騙了的坎,白雨澤抓著檔案的手幾乎將自己骨節分明的雙手捏得灰白,胸中那口惡氣是無論如何都沒法散去,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他開啟郵箱,十指飛快在上面敲下幾行字,又回頭看了一眼將上面的資訊全部確認過一遍,傳送出去。
而後握起桌上的座機,按下一串數字,電話那頭沒出幾秒便有人提起了聽筒,聲音有些沙啞,不知是什麼人。
“下班之前,資料裡的人我要讓他在公司無法立足,辦不到的話就是你無法在這裡立足。”
那邊才剛剛喂了一聲的沙啞聲音被隔斷在電話這頭,白雨澤掛了電話,直到現在才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痛快,他並不想用這種方式去報復,可是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方法能讓自己感到舒坦,既然她能這麼放肆得爬到自己頭上來動土,又若無其事得離開之後跟別人結婚,那就讓他們一輩子過著這種相依為命的生活吧!
他只是不好戰而已,並不代表一切的罪了他的人都能安然無恙離開,得罪了他白雨澤的人,除非你有六隻翅膀能讓你飛得夠快,不然總有一天,他會親自將那不足數的翅膀全部砍去,一隻不剩。
白雨澤起身,望著車水馬龍的窗外,從這裡望下去螻蟻一般的行人,他不知道林若華此刻正窩在哪個角落跟哪個男人抱在一起,可是他有一點十分肯定,過了今天,他們將過得一天不如一天,被他“通緝”過的人休想在短期內找到工作,除非有人敢冒死成為他白雨澤的對手,這種方式用在
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男人身上有些大材小用,但是對付林若華卻是再合適不過。
既然選擇了離開他跟秦言在一起,那麼就應該學會接受這一切所帶來的後果,做人不能只享受甜蜜而承擔痛苦,他要給林若華上的第一課就是,凡事造下的罪孽總是要透過自己的雙手去償還。
白雨柔從總裁室下來之後並沒有進辦公室,她十分好奇哥哥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又不敢明目張膽得在門外等著,只能在門外 不遠處站著看他會有什麼行動,等了許久卻不見出門的聲音,只得按捺著一顆好奇知心匆匆回了樓下。
辦公室一團和諧,只有孫容一人愁眉不展,白雨柔並不知她對秦言的感情,只當成是為朋友鳴不平,卻因為捨不得自己手中的飯碗而不敢跟自己對著幹,想想人真是可憐又可悲,明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不滿卻不敢有半點怨言,她要是知道自己將那麼精彩的訊息告訴給了白雨澤,心中不知會有什麼感想。
這麼想著,經過孫容身邊的時候不免加重了腳步,讓原本想刻意忽略她的孫容不得不抬頭輕輕打了招呼,白雨柔沒有看她,只淡淡留下一句:
“好好顧著你那個朋友一些,別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後便是留下一頭霧水的孫容跟對面有些好奇她們在說什麼的李小念。
孫容皺眉,並不清楚她是什麼意思,只覺得這話八九不離十跟林若華脫不了關係,卻又想不出到底是怎麼回事,一顆心突突突沒來由跳得飛快,哪怕再隱忍的一個人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夾在朋友、家人跟白雨柔這個妹妹中間的孫容,日子過得比林若華好不了多少,林若華身邊好歹有個秦言,可是她身邊卻是孤零零一個人都沒有。
在位子上坐了許久想不明白白雨柔的意思,可心裡卻始終放不下心,只得尋了個空子偷偷溜出了辦公室,經過休息實的時候見裡面沒人便走了進去,將門反鎖,開始一個個打電話。
先是林若華,如果白雨柔又做了什麼事情,目標肯定是林若華,雖然她並想不明白已經跟秦言結婚了的林若華對白雨柔還有什麼威脅,可這種情況既然有存在的可能性,那她便不能放鬆警惕。
可是等一通電話結束,她還是沒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因為林若華那邊似乎一切正常,她跟往常一樣在家看著電視睡著覺,因為醫生的囑託而幾乎整日臥床,秦言還沒有回家。
那麼如此說來,目標不是林若華?除了林若華又會是誰呢?秦言?如果是秦言的話,她有什麼理由去招惹秦言呢?照理說林若華跟秦言結婚是她最樂見的情況才對,一個已經結婚的女人不會對她造成半點威脅,她才能徹底放心。
除非……
除非那個要出手的人不是白雨柔,可不是她又會是誰呢?
難道……?
孫容突然想到了什麼,迅速撥下秦言的號碼,那串數字已經幾乎爛熟於胸,可真正派上用場卻少之又少。
“喂,秦言?”
對方剛接通,孫容便迫不及待得出口詢問道:
“你沒事吧?”
秦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還在頭疼手上這個案子,電話卻突然響了,他以為是林若華肚子不舒服,可掏出手機才發現是孫容,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麼事卻不想才剛接通就被這麼詢問著,自己應該有什麼事嗎?
“沒事啊,怎麼了孫容?”
孫容聽說秦言沒事才終於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她故意嚇唬自己的,這個妹妹也不知道離開孫家之後去了怎樣的環境,竟然養成了這種愛嚇唬人的習慣,她雖然不能忍受林若華跟秦言結婚,可是她也同樣不能接受自己的親生妹妹傷害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跟最愛的男人。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件事,現在沒事了,再見。”
孫容幾乎是迫不及待得掛了電話,跟秦言剛接通時一樣焦急,她深怕秦言繼續追問下去自己不知該怎麼回答,女人總是不能在自己心愛的男人面前撒謊,如果秦言一問再問,她肯定會實話實說什麼都招供了。
秦言將手機放好,心裡有些忐忑,孫容不是這麼冒失的人,更不會無緣無故突然打電話給自己詢問自己是否出了什麼事,可是才剛放好東西,領導卻突然來找自己,說是老總辦公室有情。
他所在的單位是個小公司,他在這裡用沒日沒夜的加班換來了今天的薪資跟地位,雖說並不高,可好歹是個好頭,一口不能吃成胖子的道理他最明白,因此當老闆喊他的時候他以為是跟往常一樣要求加班,並且已經做好了隨時在這裡鋪個鋪蓋當床的準備。
可是另秦言出乎意料的是,喊他進來並不是為了加班,更不可能是提薪。
“秦言,你在這裡也很久了吧?”
秦言不知道平日裡講話從來不打馬虎眼的老闆此刻為什麼看起來有些為難,他們是小公司,規矩沒有白氏國際那麼大,以前一直都是有什麼說什麼,今天的氣氛看著卻不怎麼像。
“Boss,你有什麼就說吧。”
可是聽完老闆接下來的話他便後悔了。
“秦言啊,我們這裡或許不能給你提供更高的平臺了,我已經讓會計給你清算這個月的工資,明天你就不用來了。”
秦言懵了。
“什麼意思?不用來了?”
脫口而出的話,透著秦言滿滿的詫異,他在這裡做的好好的,沒有任何人說他的不是,雖然同事之間關係一般,偶然有些人因為嫉妒而跟他對著幹,可是加班的態度卻是無人能及的,而能力也擺在那裡,就算有人不服氣也沒有辦法,可是這樣莫名其妙將自己炒了是個什麼情況?
“作為補償,接下來三個月的工資也會全部算給你。”
說出的話卻是更加傷人。
秦言並不想提著合同在這裡大呼小叫,他雖然並不清楚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老闆的態度似乎十分堅決,再加上孫容剛才那通電話,他就更加堅定了另有隱情的想法。
事情已經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工作沒了,而且他這個當事人連一星半點的原因都不知道,只是就這麼突然間被告知自己被炒了魷魚,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他難以接受,凳子還是熱的卻就要離開?
彷彿是不忍心見到秦言轉身時失落的表情,老闆終於開口語重心長得說道:
“小夥子,作為過來人只能說一句話,有時候做人不要太激進,凡事悠著點來,這樣不容易得罪人啊。”
秦言剛想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對方卻已經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可以出門了。
他望著那朝夕相處了將近兩年此刻卻欲言又止的老闆,臉上神情更加凝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