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七月真是過得異常精彩,孫容頗有些自嘲,週末兩天是怎麼過得已經忘了,她只將自己悶在屋裡一步都沒有出門,腦袋裡反反覆覆都是林若華跟秦言的點點滴滴,等週一起來的時候整個人眼角眉梢都是疲憊,彷彿經歷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爭,她再清楚不過自己是個多麼失敗的人。
“怎麼了?”
李小念關切得望著兀自發呆的孫容,她看起來有些疲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週末沒有休息好。
每週如期的高層會議,孫容難得偷了懶,賴在椅子裡一動不想動,望著對面李小念湊上來的臉,突然感慨到:
“沒什麼,就是到了這個月份就想放暑假了。”
李小念還以為她是心情不好,沒想到是因為離開了學校一時半會兒沒有適應,臉上頓時放鬆了不少,笑著說道:
“你呀,就是太拼命,前幾天讓你早點走早點走,又自己加班,累著了吧?想放假了吧?走吧,趁著總監去開會的當口,我可以假裝沒看到你偷偷溜走,去休息室休息會兒,省的一會兒沒精神。”
孫容十分感激李小念,從她進了這個部門開始,她就一直像個姐姐一樣照顧自己,雖然她倆的身高怎麼看都是她是姐姐,李小念身材跟她的名字一樣,小小的,跟林若華一般無二,倒是她這個人高馬大的時常被照顧,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可是又確實累得厲害,只得起身道了聲謝,匆匆來到休息室。
這裡上班時間很少有人來,孫容落個清靜,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儘量將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放空,手卻突然摸到了口袋裡的東西,不看還好,一看,卻是那天林若華的驗孕單,她當時從秦言手中拿來之後原本想還給他,卻不想他急著去辦理住院手續,之後想還卻看到了病房中他求婚的那一幕,最後自己落荒而逃,單子也沒有還給他們。
她看著手上的單子,心裡百感交集,無論自己怎麼掙扎,他們還是這樣一步步走到了現在,真的如自己猜測的那樣,要不了多久就該發了請帖請自己去當伴娘了吧。
當初偷偷溜進白雨柔的辦公室的時候以為只要有了證明他們清白的證據,林若華便會回到白雨澤的身邊,可是誰會想到林若華對白雨澤卻已經心如死灰,再也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後來,到了醫院,得知他們有個孩子在她肚子裡,卻不想她又是個拼命逞強的姑娘,而秦言又是個無怨無悔的痴情漢子,整件事現在看來就像一出偶像劇,失足少女跟痴情漢子之間的恩怨糾葛。
孫容失笑,真是該死,她怎麼把林若華比喻成了失足少女,而秦言那形象斯文有餘,漢子還真說不上吧。
難道自己真的就這樣永遠失去秦言了嗎?他們之間,似乎從來沒有過任何除了友情之外的任何感情,秦言對她,大概一直是學長對學妹一樣單純的想法吧,不像林若華,他愛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塵埃落定,想必晚上睡覺都是笑的,該祝福他才對。
可自己心中為何半點都笑不出來,她勉強扯了個弧度,卻難看得像是在哭。
孫容抓著手中的單子,心裡突然有個讓她自己都十分震驚的決定,既然林若華跟秦言那邊無法下手,那她想要“拆散”這對鴛鴦的唯一機會就只有白雨澤了,如果他對林若華還有一點感情,只要跟他解釋清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只要他知道自己還有個孩子在林若華的肚子裡,
那麼他沒有半點理由不回到林若華身邊,只要白雨澤回去了,林若華還能不顧他反對跟秦言結婚嗎?
那怎麼才能說服白雨澤呢?孫容在心中盤算著。
現在他們在開會,一會兒會議結束就是午飯以及休息時間,一般來說總裁的行蹤總是不定,尤其從林若華離開白氏國際之後,白雨澤沒有再招納任何助理,這對抓住他的行蹤就更加不利了,那麼,是不是應該趁著他們從會議室出來,他回到辦公室的那段時間去找他呢?
雖然只隔著一層,可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卻是萬分遙遠,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讓自己進門,更別說從頭到尾跟他解釋清楚這件事了,但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機會嗎?沒有了。再也沒有了,她只有抓住這最後一次機會,努力說服白雨澤去找林若華,不然秦言就真的跟她結婚了。
孫容將單子妥善收進口袋中,手卻忍不住在抖,她有些激動,這一連串的打擊已經讓她險些快要失去信心了,連老天都在從中作梗,每一次都不能順利完成預期的效果,她不想這一次也同樣失敗,因此在休息室來回踱步計算著待會兒見到白雨澤之後應該如何開口比較有說服力。
等孫容在休息室將所要敘述的事情反反覆覆練習了無數遍之後,她才抬著沉重的雙腿回到辦公室,李小念抬頭朝她微微笑,點了點時鐘:
“回來的剛好,再晚點就該下來了。”
孫容瞭然一笑,心知她是為自己好,也不多說什麼,坐在位子上細細盤算著白雨柔回來的時間,卻不想,如此一直等到午飯時間她都沒有下樓,難道是出門了?還是會議還沒結束?
辦公室的人三三兩兩的出了門,這個時間往往不是去餐廳吃飯就是去喝咖啡,打會兒桌球放鬆放鬆的也有。
才不過短短五分鐘時間,辦公室已經只剩下了林若華跟李小念兩個人。
“小念,會議結束了?”
孫容有些按捺不住了,問道。
“嗯,剛才似乎有人說看到他們下樓了,所以才一個個去吃飯了呢!怎麼,你不去嗎?”
李小念起身,等孫容與她一起下樓,卻不想對方沒有半點要起身的意思。
“你先去吧,我肚子不餓,一會兒再去。”
孫容隨口撒了個謊,既然已經散了,那麼白雨柔肯定也是直接去了樓下,這個時候去找白雨澤最合適不過,這裡沒有人,白雨澤就在樓上,只要他還在辦公室,那麼成功的機會很大吧。
“嗯,我先走了,你記得吃午飯哦!”
李小念抬腿出門,跟孫容揮了揮手。
孫容笑著迴應著,心裡卻盤算著她下樓的時間,估摸著已經不在電梯口了,才懷揣著一顆激動的心來到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窗外火辣辣的太陽烤著大地,彷彿整個白氏矗立在火爐中,如果不是冷氣很足,她估計能暈過去。
忐忑得看著電梯在樓下停了很久,彷彿在確認是否有人在這裡的某一層跟她一樣盯著電梯,深怕被人發現了她的意圖一般。
好不容易等電梯爬上來,孫容又盯了許久才敢進門,輕輕按了59的數字,她沒有去過樓上,更沒有單獨找過白雨澤,如果被白雨柔知道了,肯定立馬開了她不可,因此她在心裡告誡自己,鎮定,鎮定,一定要鎮定,最好一次就將白雨澤搞定。
電梯飛快得上了59樓,孫
容一顆心幾乎都提到了嗓子眼裡,她像個瀕死之人在大海中尋找著自己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容不得一點失敗。
踏出電梯的腳步有些沉重,她來回張望了許久才確定這裡沒有別人,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手中的單子抓得更緊了一些,深怕有個萬一就是前功盡棄,這裡她沒有來過,可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強烈預告告訴她白雨澤就在辦公室。
孫容又吸了口氣,抬腿朝旁邊走去,卻不想身後的電梯又是叮得一聲,將她釘在了原地,一點都不能動彈。
這個時候能來樓上的是誰?白雨澤?是他倒反而好解決,反正自己也是去找他的,可是如果不是呢?孫容不敢回頭去看。
“你在這裡做什麼?”
要命,最不該出現的人卻出現在了這裡。
如果是除了白氏兄妹之外的任何一人,孫容可以假裝是走錯了地方,或者謊稱是給她那個頂頭上司總監大人送東西的,可是來的偏偏不是別人,正是白雨柔自己。
孫容釘在了原地,強自鎮定了下,開口道:
“沒,沒事,沒看清楚電梯,所以一不小心就上來了。”
可是白雨柔如何敏銳的一個人,怎樣粗的神經才會因為看錯而出現在這裡,偏偏還走出了電梯,難道是確認這裡是不是外太空嗎?太假了!況且,她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孫容手中那張已經被捏得有些皺巴巴的紙。
白雨柔半眯著眼睛,笑著靠近孫容,這個孫容,還真有點意思,除卻在自己手底下做事的能力不說,其他方面還真是一塌糊塗呢,連撒個謊都急出了一身汗,看她那個渾身不舒服的樣子,白雨柔簡直在心裡笑開了。
她上前兩步,一把奪過孫容手中的單子,孫容不曾想她這樣知書達理的人竟然會突然這麼來一手,根本沒有半點防備,不過兩秒而已,白雨柔已經看到了林若華的名字,以及上面大大的驗孕結果。
呵,原來是那個賤人派來找白雨澤的,懷孕了?也不知道是跟哪個野男人懷上的野種,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找她哥哥,真是笑話!
“撕拉!”
那單子被白雨柔撕成了小紙片,她笑著看孫容,真是不自量力,就算自己不撞見,哥哥也定然不會相信這種低劣的把戲,更何況現在被自己撞見了,哪裡還有讓她出現在哥哥眼前的道理,這種恬不知恥的女人,當初就不應該招進白氏國際,沒想到區區一個林若華,倒是把她一個手下帶成了這副德行,看來,這個孫容也久留不得。
“孫容,你家境一般吧?不想丟了白氏這個飯碗就乖乖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別到了在白氏沒有立足之地的時候才哭著來求我饒命。”
白雨柔聲音不大,卻充滿威脅,這是警告,林若華肚子裡的孩子她才不管是誰的,那個女人怎麼看都不是好東西,才短短几個月就將哥哥的魂都勾了去,現在好不容易將她攆走,她才不會給她任何死灰復燃的機會,既然她懷孕了,那要死要活就隨她去吧,那孩子,最好別讓她知道是哥哥的,或者她安分一些她也能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但是,這種事如果再發生一次,她可不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來。
“順便回去告訴姓林的,好好看著她的肚子,別孩子沒了都不知道。”
白雨柔轉身走了,留下癱在地上的孫容,她腿還在抖,幾乎站不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