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華在花浩然的護送下回到住處。
“不請我上去喝杯茶?”
花浩然倚在車門上笑著看林若華,今天的事情或許他也有責任,明知道白雨澤會因此而吃醋還是沒有顧忌得將她帶離了別墅,這大概就是男人的私心,他有時候會想如果跟林若華在一起的不是白雨澤,而是他,或許她會比現在過得開心也說不定,但是對於自己心愛的女人,他尊重她所有的決定,只是希望她如果過得不好能回過頭來看到身後始終有人在默默得守候。
“孫容她……”
孫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沒有出門,從這裡望上去竟然連個燈都沒有亮,不知道是不是在公司加班,花浩然這人她不怎麼喜歡,大概是他花花公子的形象太過深刻,因此自從他們有過緋聞之後開始,孫容總是告誡她離這個人還是稍稍遠一些為好,別到時候吃了虧連個哭的人都沒有,相比之下,白雨澤就好了很多,雖然身份地位相當,可感情方面,後者顯然更加可靠。
“開玩笑開玩笑,我知道你那個朋友不怎麼喜歡我,我就不送你上去了,有什麼想不開的來跟我說說就好。”
花浩然善解人意得打著哈哈,故意掩蓋自己臉上因為失落而微微皺起的眉毛,不管是在什麼方面,他都被白雨澤狠狠得比下去了呢,怎麼以前在一個學校也沒有發現他還有這麼大的能耐,人啊,感情面前當真是一點公平都沒有。
兩個人道過別,林若華目送花浩然離開,然後匆忙上樓,也不知道孫容回來了沒有。
屋裡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林若華開啟房門,空的,孫容的房間也是空的,廚房,衛生間,全是空的,難道在加班?
連著撥了三個電話還是沒有人接,林若華慌了,這種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就算是加班,她總是不管到幾點都會提前跟自己打過招呼,省的互相擔心,可是今天太特殊了,她沒有電話,沒有簡訊,連一句話都沒有,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林若華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子裡團團轉呢,一低頭卻看到了門上的便籤,剛才太緊張而被她忽略了:
“林林,我有事回趟老家,估計週日晚上才能回來,不好意思出門出得比較急,沒準備什麼吃的,廚房裡似乎什麼都沒了,你自己看著外面吃點吧。”
時間是今天上午,大概是在自己出門去遠山之後她緊接著也出門了,為何不給自己個電話,到底是什麼事這麼著急,竟然連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
林若華癱在地上,不過好在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只不過是去個老家而已,並不是十分嚴重的事情,要不然她真不知道一個人該上哪兒去找她了。
就這樣,她在沙發上靜靜得坐著,夜風靜靜得吹進來,吹得她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把之前的不愉快全部吹得煙消雲散,一個白雨澤而已,有什麼好傷心難過的,既然是誤會,過幾天他自然就會知道今天趕自己出來是一件多麼荒唐的事情,到時候如果他來找自己道歉,絕對不能原諒他,如果不讓他嘗一嘗這種委屈的滋味,這種事必然還會有第二次,以後更會有第三次。
可是,為什麼心裡這麼難過呢?
想起下午他那麼堅決得將自己趕出遠山別墅,最後如果不是花浩然及時出現將自己送回了市區,她這一路不知道要走多
長時間才能回來,更別說腳會不會被崴斷了。
說到底都是因為白雨澤的身份,如果他不是白氏國際的總裁,她也不會認識什麼花浩然,更不會因此而跟他傳了那麼多緋聞,搞得他們連最基本的朋友關係都維持不了,如果不是這樣,白雨澤也不會吃這種莫名其妙的醋了,更別說將自己趕出遠山別墅這種事情。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該多好,他們或許在大學就已經認識,一起在自習室看書做題,一起考研或者找工作,找一個兩個人都喜歡的城市,或者去他所在的城市也沒有關係,反正她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家鄉,去哪裡都一個樣,找一份合適的工作,以後有錢了再買房買車,結婚,生個可愛的寶寶,就這樣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肯定也不會短,平平淡淡的,多好。
可是,他們註定了是不平凡的一對,白雨澤身份特殊,而她不過是那麼多愛慕他的人中渺小的一個,他們之間存在著天壤之別,如果運氣好,她或許能成為另一個杜若,跟在她自己的方林英身邊,可是更大的可能確實彼此最終成為陌路,單單是媒體的壓力,四周朋友的壓力就已經這麼巨大了,以後再被家人反對的話,她真怕自己到時候會喘不過起來。
從小到大吃了那麼多苦,可是她從來沒有認過輸,沒錢繳納學費沒關係,她自己勤工儉學,自己兼職掙錢,沒有朋友沒關係,她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跟那麼多朋友交際,況且她身邊已經有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死黨孫容,不談戀愛沒關係,連生活都解決不了的人哪裡有資格談情說愛,她的首要任務就是讓自己跟奶奶過上幸福的日子。
以往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不會自卑,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感到不被這個世界所容納而自卑。
可是這一次,在白雨澤面前,她卻前所未有得感到自卑,他那麼優秀,他那麼能幹,在無數人眼裡他就是出生開始就天賦異稟的天才,二十多歲掌管這麼大的企業,靠的並不單是家族留下來的光輝,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努力,站在這樣高大的人面前,林若華覺得自己好渺小。
她配不上他。
從來沒有這麼肯定過,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在認識他之前,她的世界還停留在大學,早中午三餐可以隨便找個小餐館路邊攤解決,哪怕只是一個冰冷的饅頭,也可以就著白開水吃得津津有味,可是跟他在一起之後才發現,原來世界那麼大,原來她有那麼多東西從來沒有見過,聽過,甚至想象過。
他們像兩個世界的不同代表,被彼此身上不一樣的特色所吸引,最終生活在一起,才發現原來身上帶著各自世界的標籤那麼明顯,根本不可能互相融入對方的生活。
就像白雨澤必然不可能跟著她一起去學校吃一頓路邊攤,哪怕是價格略高的燒烤。
她也不可能每天陪著他笑靨如花參加各種聚會,派對,聚餐。
剛開始的新鮮感一過,林若華才猛然意識到橫亙在兩個人之間雲泥一樣的差別,她在白雨澤面前卑微得抬不起頭來,就像始終站在地上仰望樹枝那朵高傲的牡丹,想要爬上去,到了一半才發現根本沒有往上的路。
或許有,但是中間斷了,再摔下來就是粉身碎骨。
就像今天的事情,對他來說不過是將一個女人趕出了自己的別墅,她原本就沒有資格站在那裡
,她不過是一個哪兒都能找到一大堆的尋常女人而已,可是,對林若華來說,他卻是唯一的男友,唯一現在想要好好依靠的男人。
如果她不是這樣的身份,他便不會那麼做,更加沒有那麼做的理由。
這一切都不過是因為自己配不上他。
林若華將腦袋深深得埋在雙手臂彎裡,意識到這些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
“鈴鈴鈴”
手機在口袋裡叫囂著,林若華掏出手機,心裡空落落的,還以為會是白雨澤的電話,卻不想是秦言。
不管自己怎麼想,不管有多麼卑微,不管有多不想承認,可她還是潛意識得在期待白雨澤何解的電話,只要一個電話,她或許就能變成今天之前的那個林若華,在他身邊甘願當一片不起眼的葉子,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沒有關係。
“秦言。”
“嗯,是我,想起好久沒給你打過電話問過近況,就來問候你一聲,怎樣?週末沒有加班吧?”
秦言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不管在哪裡,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像一陣春風一樣拂過人的臉頰,讓人感覺十分舒適。
“嗯,沒加班,在看電視呢。”
過得好不好?一點都不好,才被人從別墅裡趕了出來,差點就走回市區呢!林若華強忍著心裡想要找個人傾訴的願望,撒著謊,她不想讓別人擔心自己的近況,況且那人還是秦言,自從之前的事情之後,林若華總覺得跟秦言之間沒有以前那麼親近了,而現在更是連個電話都少打了,最主要的還是擔心白雨澤會誤會。
“嗯,那就好。”
秦言拿起電話之前總覺得自己有好多話要說,比如問問她跟白雨澤在一起開不開心,如果不開心不要委屈自己,就算他是總裁也不用搭理,沒有任何事情比自己過得開心來得重要,比如奶奶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有些事既然已經發生就沒法改變,凡事還是要自己想開點才行。
可是電話真的接通了,他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心裡總是那天白雨澤在門口盯著自己的眼神,彷彿一頭獅子在自己的領地宣佈所有權,他不像白雨澤那麼富有攻擊性,這些年一直在林若華身邊看著她一步步走到現在,即使那天鼓足了勇氣表白,最終也不過被當成了緩兵之計,想想真是懦弱加可笑。
但是這世上人那麼多,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主動去爭取自己的幸福,幸福這種東西太虛無縹緲,在確實過完這一輩子之前,沒有任何人知道自己過得到底算不算幸福,對他來說,即使不能跟林若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處,也並不能代表他就是不幸福的,相反,只要能看著她過得開心,那便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沉默了許久,林若華終於藉口還沒有吃晚飯,掛了電話。
時間是不能回頭的列車,不管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只要你活在這個世上就不能免俗,於是,當這輛車載著她,載著白雨澤,載著秦言,載著花浩然,載著孫容,載著這世上所有她認識不認識的人往前開走的時候,就註定誰都不能回到過去。
就像現在跟秦言也沒有了當初依靠的默契,跟白雨澤無論多麼不開心還是會思念他,跟花浩然,也是再也不能當成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若無其事。
大概,這才是時間最公平的地方,誰都不能例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