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華低頭吃著早餐,心緒有些紛亂,似乎有一扇充滿**的大門正朝她緩緩開啟,門口站著吸引自己的正是現在坐在對面玩味得看著她吃東西的白雨澤,面容俊逸,卻彷彿撒旦一般,她已經在這樣左右搖擺的糾結情緒中掙扎了很久,如果穿過那扇大門,或許能看到許多從未見過的景象,譬如清晨中的遠山,但是,沒有任何人能告訴她是否能如願穿到彼岸,而根據以往任何人的經驗來看,死於途中的機會更大一些。
因此她搖擺不定,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或許,白雨澤對她的吸引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她以為自己能夠無視這些因素,無視他那張瀟灑的側臉,假裝那不過是一個誤會,可原來還是動搖了她的心,那顆二十多年來都沒有動搖過的心此刻卻彷彿要從死神手中掙脫一般拼命得狂跳著。
又或者,她高估了白雨澤對她的吸引,雖然她很想翻山越嶺爬過界限去看看對面是什麼,可她還是因為種種內心的忠告而止步不前。
相對無言大概就是說的眼前這種狀況,林若華低頭拼命吃東西,生怕自己手中的叉子一個遲疑停頓就會成為凶器插在自己脖子上,而另一邊,白雨澤臉上帶著隱隱的笑意微微看著對面的人狼吞虎嚥,一掃之前因為她的不識相被破壞的好心情。
單子已經沒有任何問題,早上方林英的得力助手葛祕書已經聯絡過自己,具體計劃需要雙方繼續溝通商討,合同書也已經在起草,這次看家裡的老頭子還有什麼好說的,這是個能夠穩穩吸金的案子,但是白雨澤深知,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還不能掉以輕心,凡事得多盯著點才是。
不過,今天這樣的日子,他抬頭微微掃了眼門外的草坪,四月的陽光已經有些耀眼,此刻正從東方斜照著草坪的每一寸土地,山裡的空氣十分清新,溫度適宜,或許,這樣的天氣根本不適合一大早就往熙熙攘攘的城市趕。
“去,把老李叫來。”
話是對身旁站著的某個傭人說的,林若華恍若未聞般繼續吃東西,其實她已經吃不下了,東西已經堆砌到喉嚨口,可是總覺得如果不吃東西,氣氛就會變得十分古怪,她不知道自己除了低頭吃早餐之外能做什麼事既不會引起白雨澤的不滿又不會讓自己太過反感,唯有吃東西了。
很快,老李風塵僕僕得從門外趕來。
“今天先回去吧,到了傍晚十分再過來接我們。”
“啊?”
林若華終於按捺不住心中所想,抬頭皺眉詢問著白雨澤,不回去?傍晚回去?奶奶怎麼辦?昨天已經消失了一天,別說自己不去看會讓奶奶傷心,連著兩天時間不出現她更會擔心自己的安慰啊!
“暫時不回去,醫院那邊我會讓人去解釋,就說在公司加班吧。”
“什麼?”
林若華驚訝的並非白雨澤劣質的藉口,她在不在加班這種事根本不需要別人應徵,只要問一聲孫容就什麼都清楚了,只是,他怎麼會知道奶奶在住院的事情?那陣子他們應該正在為了自己參加的那次高層會議而“冷戰”才對啊!
“要回去自己走回去。”
這是的,她就是聽不懂人話,明明是一句話就能理解的意思,到了她這裡卻總是要花上半天時間才能明白過來,真是不開竅。
白雨澤
懶得再理他,只自顧自遣走了老李之後起身朝外走去。
林若華快步追了上去,再也顧不得自己是否會惹怒了這隻獅子,亦或剛才拼命吃進去的東西會不會突然嘔出來,現在她只覺得滿腔怒火無處發洩,原本是因為沒法逃避上司吩咐的任務,只能硬著頭皮來這個破地方扮演什麼莫名其妙的女伴,現在好了,大功告成了,她怎麼說也算是功不可沒吧,可是結果呢,自己沒有得到哪怕一句謝謝,還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攪得整個人異常煩躁。
她真是恨死白雨澤了,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來遠山參加什麼鴻門宴,如果不是他,她也不會心緒像現在這麼亂,如果不是他,她還是好端端做她的小助理,一心一意掙錢給奶奶看病,還清債務,如果不是他,自己哪裡需要像現在這樣後悔的險些哭出聲來,如果不是他……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憑什麼別人在背後嚼著舌根卻能過著舒服的週末,她卻要來受這種罪,憑什麼他一句話她就得放棄週末跟奶奶的約定留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
就憑他是總裁?
就憑他是老闆?
林若華真相一巴掌拍在他臉上大吼一聲,不幹了,愛誰誰,你們誰愛去誰去!
可是,現實一再壓迫著她的每一根神經,因此,她雖然憤怒,雖然委屈得想哭,卻也只是緊緊跟在白雨澤身後企圖得到一個滿意的回覆,理智告訴自己千萬不能衝動,就算對眼前這個人再生氣也不能甩臉就走人,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白雨澤顯然也感受到了身後的滔天怒火,他明明知道林若華是為什麼而氣得險些連臉都白了,可就是不肯說句軟化安慰她,他就是喜歡看她臉上委屈莫名的表情,彷彿隨時都能哭出來,眼淚卻始終不曾掉落。
等終於欣賞夠了林若華的豐富變臉,他才終於開口道:
“醫院那邊放心,已經讓人通知過孫容了,我知道她是你室友。另外,不用急著趕回市區,就當是犒勞你的努力吧。”
語氣稍有緩和,甚至已經算是難得的溫柔,白雨澤甚少對別人解釋這麼多東西,更何況對方還是個下屬,如果有人在身邊肯定又是公司頭版頭條新聞,好在這裡並沒有別人。
林若華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是當聽到已經找過孫容之後,憤怒的心情卻突然有了緩和,好在他還不算太獨斷,知道應該找孫容,這樣奶奶才不會起疑心,把今天當成犒勞,他是變相得跟自己說謝謝嗎?
其實她並不知道,白雨澤內心真正想說的,不過是簡單的五個字,我們約會吧!
奈何,如果這樣開口,林若華必然被直接嚇跑百八十里的,只能委婉得想留她在身邊,靜靜享受週末遠山迤邐的風景。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人帶了野餐籃來到兩人身邊,白雨澤似乎十分滿意這飛快的速度,說了車鑰匙的去處又差那人將自己停在遠山的車子開過來,等忙完這一切才發現林若華已經在身邊石化,野餐籃,車子……
他的意思是說要一起去野餐?
雖說這樣的天氣,陽光暖暖得照在人身上,雖然耀眼卻十分舒服,可是……
跟白雨澤野餐?兩個人?單獨?
林若華撫了撫額頭,看來,氣消地著實快了一些,她應
該直接翻臉走人的。
可是等發現這一切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車子停在門口,野餐籃被妥當收拾進車內,工具一應俱全,全部被收進後備箱,那人笑吟吟得站在車邊,晃得林若華險些就地暈倒,她從來不知道,原來白雨澤也能在光天化日下笑得這麼燦爛,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平日裡那個板著臉從來不苟言笑的白雨澤不過是自己虛構的某個陰險老闆。
無奈之下的林若華只能就著那開著的車門上車,自從離開白氏國際來到這裡之後,不正常的事情從來沒有斷過,接二連三打擊著她脆弱的神經,昨天藉著月光企圖吻上自己雙脣的白雨澤,還有剛才笑得一臉舒暢的白雨澤,以及為她開著車門靜靜等她上車的白雨澤,這一切是原本在夢中都不敢想象的東西,可是眼下卻突然真實得發生了……
她捏了捏自己有些冰涼的左手,確信不是夢。
等到達目的地時,白雨澤已經恢復成往常的樣子,一度讓林若華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那笑容。
既然已經來了,又是這麼風景秀麗的湖邊,她望著眼前閃耀著日光的湖面,還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樹林,深吸一口氣,遠山,遠山,其實一點都不遠,坐落在郊區,可她從來不知這裡竟然有這麼美麗的風景,這微風,這陽光,還有這美好的大自然,林若華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她將車內的工具分類點好,甚至還有釣魚的全套工具,看不出白雨澤竟然還有這樣忙裡偷閒的時間,來這裡釣魚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是,他真的有時間?
鋪好野餐墊,東西擺放好,林若華忙完這一切才終於得空坐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陽,望著不遠處樹蔭底下垂杆閒釣的白雨澤,心中起伏不定,如果說他是為了來這裡釣魚,也不用特意帶著自己,犒勞自己?還不如多讓人事部那幫人多給自己漲點工資,可是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帶著自己來見識了這般美好的場景,想想,是不是更像一個約會呢?
林若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或許她對白雨澤的認識是少了一些,他們之間溝通的大部分內容都跟工作有關,或者跟咖啡有關,他在遠山之行以前也從來未曾對自己表露過一絲一毫的刮目相看,那次萬般巧合下被自己搞砸了的高層會議除外。
難道這個遠山真的具有什麼特殊的魔力,能讓平日裡的白雨澤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他今天穿了深藍色運動套裝,原本就年紀不大,又是如此年輕的打扮,一下子彷彿回到了學生時代,而最讓林若華欣喜的是,她終於不用再像昨天一樣把自己偽裝成上流社會的名媛淑女來應付那些前來打招呼的陌生人,而是像這樣穿著自己從各種時常淘來的衣服褲子,席地坐在草地上,晒著暖暖的陽光,吹著溫和的春風。
這樣的白雨澤對她來說更加真實,更加接近,甚至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能夠觸碰他了。
“想釣就一起來!”
難道白雨澤背後長了眼睛?林若華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被他看穿了心思,卻又不好反駁心裡躍躍欲試的小激動,於是拖起後備箱內剩下的一副杆子,慢悠悠來到湖邊,學著白雨澤的模樣擺好凳子,調整姿勢坐定,沒有交流,卻難得得心有靈犀。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會來,不然怎麼會準備了兩副釣竿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