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林若華一邊忙著跟孫容一起照顧她媽媽的時候,林末終於開始了自己的學校之旅,雖然只是邊玩兒邊學習基礎知識的幼兒園,可自從去了學校之後,他每天回來都是眉飛色舞的,晚飯時總是跟爸爸媽媽交流幼兒園的心得體會,雖然多數時候都是哪個小朋友跟他成了朋友哪個小朋友跟他成了死黨這樣雞毛蒜皮的事情,可林若華覺得這個兒子真是開始長大了,這不是連交際圈都開始拓寬了。
時間匆匆來到週五,林若華如同往常一樣把煲了一夜的湯帶去醫院,而孫容媽媽也總是拉著林若華說幾句體己話才捨得放她回家,這段時間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是林若華儼然已經成了自己的另一個女兒,她善良又十分溫柔,每一次都給自己帶不同的湯,甚至比自己那個整天忙於工作的女兒還孝順,她曾經聽孫容說過,林若華從小父母雙亡,而現在唯一的奶奶也沒有了,想必她也是將自己當成了自己家裡的長輩在孝順吧,想想林若華又想想以後自己如果過世了,孫容是不是也跟她一樣成了無依無靠的人,心就忍不住疼痛起來。
此刻的孫容正在辦公室看著令人頭大的資料,自從李小念走了之後,她的工作量不僅沒有因為自己職位的變化而變少,反而到了處處都需要自己親力親為的地步,不能按點吃飯幾乎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情,而自己主動加班也是家常便飯。
只不過這段時間她的狀態並不好,做事總是漏洞百出,還總是見到密密麻麻的材料或者報告就頭痛,她知道總是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白雨柔遲早有一天會忍不了自己而使出殺手鐗,而她自己呢?白天因為想著媽媽的病情而不能好好工作,晚上呢因為想著白天工作犯下的錯誤而不能安心陪伴在媽媽身邊,如此以來,白天晚上都不能好好完成自己的事情,惡性迴圈下去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但是這一切還不足以困擾她到失魂落魄的地步,最讓她牽掛的還是媽媽的病情,醫生的說法到底有多少是可信的她並不知道,只是母親的病,看情況並不樂觀,想想這些年她為自己操勞成那樣,而現在到了自己能夠回報的時候卻已經成了風中殘燭,生命真是跟她們母女開了一個莫大的玩笑。
而白雨柔那邊更是一籌莫展,自從那次並不愉快的談話之後,她們甚至沒有說過一句工作以外的話,甚至連路上遇到了都是匆匆擦肩而過,孫容是生氣的,雖然她知道自己並沒有生氣的資格,從小將人家拋棄了之後哪裡還有人要求她做著做那的,只是她怎麼不想想,如果不是媽媽懷胎十月將她生下來,又哪裡會有她現在這麼風光的日子?
孫容知道這些話只能在心裡自己想想,偷偷埋怨幾句,因為她並不能衝著白雨柔這麼喊,母親的病情固然重要,妹妹的心理卻也不得不顧及,她這個做姐姐的,真是一無是處啊,連看病的錢都需要跟別人伸手。
“孫容,你進來一下!”
正當孫容低頭冥思苦想的時候,白雨柔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以往每一次只要她稍稍開一開門孫容就能感受到自己面前的那道目光,可是今天卻十分奇怪,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自己都沒有發現,而只是一味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些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
白雨柔笑著望向孫容,她已經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
了,甚至連幾個隔得稍微遠一些的人都已經看到她了,沒想到孫容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眼前的人影,想必她心裡肯定為了自己母親的病情十分擔心,那這麼好的時機她自然是不能錯過的。
“總監,有什麼事?”
孫容輕輕關上門之後畢恭畢敬得站在白雨柔身邊,剛才在座位上發呆卻被抓了個正好,她大概心裡十分不爽吧,只不過看白雨柔臉上的表情並不像是在生氣,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交代給你的事情怎麼樣了?”
呵,果然是為了工作的事情,孫容一直在冥想該怎麼將母親的病醫治好,就算不是這件事也是怎麼將白雨澤的錢還給他,該怎麼還清林若華的人情債,可自己明明時時刻刻都想著秦言的死,這些東西陰魂不散得纏著她,讓她不能安心工作,而白雨柔交給她的事情,她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看過,剛才雖然一直在看,一直在讀,可它們好像自主長了翅膀似的全部飛走了,從這隻耳朵飛進那隻耳朵,然後遠走高飛去了,根本沒給自己留下一星半點的印象。
這要是隨口撒謊說已經完成了,恐怕她會立刻給自己發難要求她將東西拿過來吧,與其死鴨子嘴硬到了最後還要逞英雄,還不如一開始就老老實實招了的好吧,於是孫容沉默了半分鐘之後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道:
“對不起總監,我馬上去做。”
白雨柔突然笑了,孫容這個人明明比自己要大,可為人處世怎麼這麼像小孩子呢,雖然有時候有模有樣,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看她臉上緊張的表情,她大概十分害怕自己突然丟了這個飯碗吧,她媽媽的病要花不少錢,而她在白氏國際這點工資,恐怕連個床位都沒法天天買,哎,真是可憐啊!
“不用了,我找你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當然不是為了這件事,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是個人都能解決的問題,可是眼下有個事情她卻不得不來找她這個沒用的姐姐。
“我們來做個等價的交易怎麼樣?”
孫容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價交易?她有什麼東西需要跟自己交換嗎?不管是身高相貌還是家事,她都是輸定了的,可是怎麼這個時候她卻反而有了要跟自己交易的打算,難道自己身上有什麼讓白雨柔嫉妒的東西?
“怎樣的等價交換?”
她自認沒有什麼東西是白雨柔看得上的,但是她既然在公司將自己找了來,又不在電話裡談,想必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又或者是一件非她不可的事情,只不過這個等價交換,她打算跟自己交換什麼呢?
“你幫我從白雨澤那裡取一份資料,我去認祖歸宗看望媽媽,怎麼樣?”
孫容不可置信得抬頭望著坐在對面的白雨柔,這是她第一次承認自己的身份,即使當時自己來求她去看看病中的母親她都沒有迴應自己身份的任何一句話,可是現在她竟然主動說起了家裡的媽媽,還說認祖歸宗,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
“放心,你不用那麼看著我,資料是十分重要,肯定放在他的書房裡,抽屜裡,或者電腦裡,這你就要想辦法給我弄到手了,但是我答應你不會傷害林若華跟她兒子,你應該也知道,他們母子已經搬過去跟哥哥一起住了,你用自己的這層身份應該很容易接
近林若華才對,只要能接近她,取走她一份兩份資料根本不是問題。”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可是她需要的東西為什麼不去跟白雨澤直接要呢?想必是十分重要的東西,並且不能被白雨澤知道吧?那麼她在肚子裡打的什麼如意算盤呢?是不是又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我……”
孫容想要辯解幾句,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近白雨澤,更不知道該怎麼取他的資料,而林若華,這陣子一直忙著幫她照顧媽媽,除了開店的時候其他時間她都花在了醫院,甚至連林末都送去了幼兒園,難道她真的要出賣自己的朋友去偷資料?
“先別急著回答我,你好好想想,一份資料而已,對你來說根本不是什麼難事,但是事成之後我會去承認自己的身份,除此之外,你不用再想其他方法來說服我了,另外,秦言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他跟林若華沒有發現你的感情沒關係,但是我可是看得明白,他也真是可憐,年紀輕輕就這麼走了,人生苦短,想要什麼就要努力爭取,你要是做不了決定可以再給你思考兩天,好好想想。”
秦言……
孫容不得不承認白雨柔這個女人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的話,她根本不會在這裡跟她廢話,她雖然比自己還年幼,但是手段跟心智卻是自己完全不能比擬的,她知道怎麼拿捏自己的軟肋還不覺得突兀,心裡想起秦言就是巨大的疙瘩,雖然說如果林若華跟他在一起她未必會比現在好受,可是那樣好歹秦言還活在這個世上,又或者,如果她能一開始就徹底一點,堅定自己的態度不給他任何機會的話,他們三個人也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境地。
一個太深情,總是對暗戀的人念念不忘,而另一個又曖昧不清,雖然拒絕了他卻始終沒有正面回絕他的示好,而這一切孫容作為一個旁觀者,雖然看得清楚卻不知該怎麼阻止,一開口又成了自己插足,感情的事情真是令人說不清道不明啊。
這輩子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兩個人,一個是秦言,一個是媽媽,既然秦言已經走了,那她剩下的就只有唯一的一個母親了,而她這個母親現在正生病在醫院,情況也不樂觀,要是白雨柔真的能跟自己回去,就算不認祖歸宗也沒關係,一個姓氏對他們來說都是空的,只要血緣親情在那裡,想必媽媽也能得到安慰了。
“你說的話當真?”
白雨柔知道最後的結果必然是孫容屈服,秦言已經成了她跟林若華這輩子永遠不可能消除的疙瘩,只要她稍微花點功夫就能好好利用這個疙瘩,而她媽媽,想必是孫容這輩子剩下的唯一一點牽掛了吧,有這兩大王牌在手,白雨柔還怕她不乖乖就範嗎?
“就算我說當真你也有資格繼續懷疑不是嗎?我是在跟你談條件而不是以上級的身份在壓迫你,你如果有所懷疑自然不必大答應。”
白雨柔這招以退為進果然一下子消滅了孫容心裡的懷疑,是啊,她大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來威脅自己,可是她沒有,雖然說這種交換到底公平不公平她不知道,但是總好過以上司的身份來命令自己吧。
或許這是她唯一能夠回到媽媽身邊的契機也說不定,這麼心高氣傲的人,如果不是有求於自己的話根本不會給自己這麼大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