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林若華意想不到的是,正當自己絕望得無聲哭泣的時候,卻不知什麼人從身後衝了上來,一把將控制自己的人撞擊在地,她被連帶著狠狠摔在地上,幾乎七葷八素得站不起身來,整個胃以及腦袋都空空的,彷彿所有東西都被剛才那一下摔出了身體,可人卻緊接著清醒了過來,她跟林末在這種時候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如果沒有人來救他們,她只能自救。
林若華顧不上到底是誰救了自己,只顧著橫衝直撞搶過對方手裡的菜刀,像個瘋子一樣在空中胡亂揮著,救出了另一人手中的林末。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其他兩人顯然沒有預料到事情如此順利竟然會突然橫生了這許多枝節,地上的口罩男一個鯉魚打挺跳起身來,眼睛謹慎得朝四周張望一圈,確定沒有其他人一起跟來之後才放心得看著眼前的男人。
那人頎長的個子高挑卻略顯瘦弱,戴著黑邊框眼睛,怎麼看都是不會打架的斯文人,於是黑衣人心下不免放鬆了警惕。
林若華此刻才發現,衝開自己鉗制的那人竟然就是她多時不見的秦言,他手中甚至還提著給林末的生日禮物,她心中有些懊惱,怎麼自己會這麼疏忽,將林末置身於這樣的危險之中已經十分不應該,自己想都沒想便衝上前來更是犯了大錯誤,而現在又搭上了秦言,這簡直是一而再,再而三得在犯連環性錯誤啊!
他這樣斯斯文文的人,別說打架了,就是在學校的時候與人吵架都從來不曾有過,對方又是這麼多人,而且怎麼看都是訓練有素在道上混的,秦言又哪裡會是他們的對手?
而此刻正與那幾人對峙的秦言卻突然回頭朝林若華不著痕跡得笑了笑,示意她放心。
“秦叔叔!”
林末被林若華死死地護在懷裡,秦言怒目將母子兩護在身後,並沒有理會這種時候在身後呼喊自己的林末,他雖然一貫都是文弱的書生形象,生死關頭散發出來的戾氣卻不容任何人忽視。
“找死!”
領頭的口罩男率先發難,朝著秦言的臉上來就是一拳,好在秦言雖然文弱動作卻不遲緩,堪堪躲過這一拳,心突突跳得飛快。
“若華,帶著末末先走,趕緊報警!”
秦言像是護著自己孩子的母雞,將林若華母子倆死死護在身後,心裡卻在苦笑,沒想到他們分別多時,第一次見面竟是這樣的場景,原本以為藉著林末的機會,好歹會是個溫馨的生日,沒想到生日還沒過,他卻得在這裡打打殺殺。
林若華猶豫著沒有了動作,而林末幾乎是被她拎在懷裡,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秦言看,印象中他的秦叔叔從來沒有這麼凶狠的時候,雖然他並不能完全明白為什麼他跟媽媽會招來這樣的殺身之禍,但眼下的情況卻也是多少知道一些,單看他們手中的刀子就能夠讓這個僅僅四周歲的孩子明白過來,這不是一個遊戲,而是真正的廝殺,如果秦言有一個不測,後果顯然是不堪設想。
林若華心中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的決定,可身體卻遲遲不敢有所動作,當秦言第二次催促她的時候她才轉身朝樓梯狂奔而去,她不敢衝進鍾阿姨的便利店,今天的事情已經出乎了她的意料,她這二十多年從來都沒有遇到過任何事像今天一樣威脅到自己跟兒子的性命,而她不敢再將這樣的事引
到鍾阿姨的店裡,萬一要是搭上了鍾阿姨,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黑衣人的其他兩個小弟企圖追上去,卻被秦言死死攔在身前。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人赤手空拳怎麼對付我們三個!”
也不知道是哪個黑衣人這麼說了一句,話才剛落地,那三個人紛紛亮出隨身攜帶的武器,便從三面包抄上來,刀身反射著路燈光,秦言甚至覺得能透過它看清自己額頭的冷汗。
不知道為什麼,他腦海中有不好的預感劃過,那感覺很微妙,時間彷彿開始變得緩慢,而他也不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耳朵裡嗡嗡嗡的聲音不知道是哪裡發出來的,身體沒有經過大腦卻能夠憑著直覺本能得做出迴避的反應。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林若華的那天下午,陽光透過密密麻麻的香樟,灑下一片陰涼,她就那麼站在樹底下,低頭看著手中的學校地圖,風吹著她額角的細發,當時秦言似乎嗅到了空氣中香甜的髮香,眯著眼再不願睜開。
林若華拖著林末三步併成兩步快速衝進家門,第一時間將房門反鎖之後迅速撥通110,口中還不停唸叨著快點快點快點,而身旁的林末顯然已經被今晚發生的事情嚇得三魂七魄去了小半,被林若華拖著的時候尚看不出異樣,現在一進家門便倒在了地上,連腳都站不起來了。
林若華將地點與事情概況講述清楚之後便匆匆掛了電話,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是那麼弱小,而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如果不是她因為忙著做菜而忽略了林末的話,他也不會被那群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黑衣人綁架了,如果林末沒有被他們綁架,那秦言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他看起來那麼文弱,打架這種事情根本不適合他這個人,更何況今天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打架的範疇。
秦言,秦言怎麼樣了?林若華趕忙衝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位置剛好能看到外面發生的情況,雖然已經報了警,可她的心卻一點都平靜不下來,110出警也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她甚至連這裡最近的派出所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而外面的秦言正一個人跟他們打在一起,她望著秦言那在風中明顯有些瘦弱過頭的背影,心臟跳得幾乎都要衝出胸腔了。
只見秦言一人跟那幾個黑衣人對峙著,似乎在剛才她沒有見到的幾分鐘內發生了不小的戰鬥,因為他胳膊上已經掛了彩,而一個黑衣人已經被掀去了大半帽子,看起來比秦言好不了多少,林若華忍不住在心裡為秦言喝彩,沒想到他看起來文弱,卻一點不都輸給他們,只是對方以多欺少,110遲遲不來,對秦言來說始終不是好事。
而秦言似乎能感受到身後那炙熱的目光,他想要回頭去看看林若華的臉,哪怕是從她眼中看到一絲一毫的鼓勵也好,可這種時候稍微一不留神就去了性命,他一點都不敢大意,只得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幾個黑衣人的身上,他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更加不清楚目的是什麼,秦言只知道這個時候林若華跟林末母子倆已經安全逃離這個地方,而接下來,就是看他怎麼拖住這群人並且全身而退了。
“速戰速決,那娘們兒肯定已經報了警。”
黑衣人頭領眯眼看著視窗的林若華,她似乎十分關心眼前這個高個子男人,原本想將他們
母子倆一起抓了好邀功,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讓那娘們兒帶著兒子逃了,而眼前這個男人,跟這件事沒有半點關係,卻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壞他們的好事,如果不好好收拾他還真以為他們這種刀口上舔血的人是好惹的!
說罷,有人從側面衝上前來,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從身下直直得刺向秦言,而另外幾個也不閒著,他們包抄著從各個方向砍過來,秦言迅速下蹲,躲過原有的攻擊,往旁邊一個側翻,起身,扭腰,以手成刀砍在身後那人的腰上,那人腰側吃痛,手勁兒一鬆,秦言一口氣便奪過了那人手中的刀子。
這一連串動作發生得太突然,看得林若華膽戰心驚,她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思考秦言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動作,她也沒有這個閒工夫,這個時候她只祈禱著警察快點來快點來,秦言雖然現在還沒事,可他們人多,秦言一個人哪裡是他們的對手呢?
而一旁的林末卻已經站在凳子上為秦言鼓起掌來。
“呵,好小子,看來還是我們小瞧你了!”
那黑衣人頭領顯然也是被秦言嚇了一大跳,雖然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卻能從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裡看到滿滿的驚訝,以及敬佩,能這樣單槍匹馬出現在他們兄弟幾個人面前,又以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形象跟他們單挑,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只是欣賞歸欣賞,他們一開始就是兩個陣營的人,既然沒有何解的可能,那就只能速戰速決。
這一次他沒有等手下人先出手,只自己一個大踏步向前,高抬腿向下,秦言剛被他的詭異動作所驚訝,腳下往旁邊挪了一步,卻不想那人又生生改了自己的動作,一個橫掃,將秦言撂倒在了地上,倒下的一瞬間有人從兩個不同方向衝過來,秦言側翻著爬起身來,卻不想那黑衣人早就等在了身邊,不等他反應過來,腹部已經有冰涼的觸感傳來,那刀子似乎是長了眼睛,專挑他身上的弱點之處,而一刀接著一刀,一直沒有停歇。
秦言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身上涼涼的,從四肢百骸傳到五臟六腑,他恨不得這個時候有人在旁邊給他點一堆火,或者給他一個電暖爐也好,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耳朵卻出乎尋常的靈敏,一聲聲迴盪著林若華的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不在耳邊,卻也不是很遠。
“秦言!”
林若華趴在窗臺泣不成聲,她看著秦言倒下去,看著秦言爬起來,又看著秦言身中數刀又倒了下去,林末已經呆了,林若華想要慌忙去捂他的眼睛,可收才剛觸到他的眼皮,卻發現手心裡已經全是眼淚。
她不知道一個四歲的孩子能不能明白什麼是生死,或許他還不懂,一個人死了這世上便什麼都沒有了,她也不想往壞處想秦言這幾刀是否會真的要了他的命,可潛意識裡卻有個聲音一直在喊著,這一輩子她欠了秦言太多太多,而今天又加上了這兩條命。
秦言腹部被刺數刀,鮮血瀑布一樣往外冒,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一個美妙的生日竟然會變成自己的祭日。
時光彷彿又回到了當初,他跟林若華相依相伴走在校園的林蔭小道,斑斑駁駁的樹影搖曳著,微風中有她淡淡的髮香跟甜甜的微笑。
“秦言……”
“秦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