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鍾阿姨的房子搬出來之後的林若華,帶著林末終於與白雨澤過起了溫馨的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雖然白雨澤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要處理,即使在這個所有員工都已經開始放假的春節期間還是有那麼多東西等著他解決,但每天在家給他準備早中午三餐就已經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一個人往往要到了失去的時候才懂得曾經擁有的珍貴,就像如果他們之間沒有分開那幾年的話,她也不會知道原來跟白雨澤一起生活是一件這麼幸福的事情,每天能在他懷中醒來,晚上能一起入睡,身邊還有聰明懂事的兒子。
林若華覺得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她這輩子都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遺憾的事情了,兒子,老公,幸福的家庭她都有了,作為一個女人,她還有什麼所求的呢?
可是,有些事還是時不時來困擾這個剛剛失而復得過得幸福無比的小女人,比如,日子一天天過去,除夕就近在眼前,白雨澤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她這麼瞭解他,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麼事,他大概是想著除夕那天帶著林若華與林末一起去白家給老兩口拜年吧。
這是個棘手的問題,因此林若華總是刻意麻痺自己不去想他們這個家只不過是一個臨時的小家,而真正的白家雖然距離這裡並不算遠,卻有著她十分懼怕的人,他們的事情是否已經被知曉,或者白雨澤有沒有真正出面跟他父母交流過,她從來沒有問起過,或者說她因為害怕而沒有問起過,如果一直這麼生活在這個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她當然開心,可是作為白家的兒子,白雨澤大概並不會知足吧。
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眉頭有些微皺的白雨澤,林若華有些自責,他自己或許不知道,每一次遇到難題的時候,他總是這麼微微皺著眉毛,如果不是刻意去觀察並不容易發現,可林若華從來都是隻需一眼就能看明白,以前在他身邊做助理是這樣,現在以妻子的身份陪伴在他身邊也同樣如此。
“澤,是不是在擔心你爸爸的事情?”
終於,在思考了良久之後林若華決定既然他不說就只能自己開口詢問了,白雨澤這個性格,總是把事情兜在自己身上,她有時候會覺得這樣做是被他看輕了,雖然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可她卻有一種因為沒能一起分擔困難而形成的失落感。
白雨澤輕輕攬著林若華的腰,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他是在擔心老頭子的事情,可並不是擔心他的病情,老頭子的病多半是被自己氣得,他們以前並沒有這麼劍拔弩張,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他已經說不出具體時間了,只覺得那個時候開始老頭子總是找他的麻煩,工作或者生活的,也只有他那個偉大的母親才能容忍這種倔脾氣的臭老頭。
其實他也明白,這跟父子沒有關係,只不過是一種男人之間特有的不服氣而已,他雖然是白正鑫的兒子,卻也同時是他的競爭對手,他們之間的競爭相差了將近三十年,可年紀越大越注重輸贏這種東西,恐怕白正鑫就是這樣才總是看自己這個當兒子的不爽吧!
“不如這樣吧,你看,過兩天就是除夕了,反正末末也在,咱們一家人去你家怎麼樣?”
林若華坐起身子,與白雨澤面對面坐著,他不肯開口的事情就由自己來說吧,反正這個想法在他腦子裡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別問林若華為什麼知道,作
為最親密的枕邊人她就是十分清楚白雨澤這人的性格,他不敢開口是因為害怕被自己拒絕,而她之所以可能會拒絕是因為大家都明白這件事並沒有想得那麼樂觀,不說白正鑫會不會接受林若華了,以他的性格來說連林末都可能吃閉門羹。
“若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白雨澤有些驚訝,這個想法在自己腦子裡存了好幾天,因為有這樣或者那樣的顧慮而一直沒有開口跟林若華說起過,現在有她說出來雖然聽起來輕描淡寫,卻還是能**得感覺到此刻坐在他身邊這個小小的人兒正在微微發抖,她是在害怕嗎?還是緊張呢?
“當然啊,可是除夕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多可惜啊,你爸爸說不定會喜歡林末呢,你看我們末末這麼聰明討人喜歡,你爸爸也是正常人嘛,所以你不要愁眉不展的啊,讓我看了好心疼。”
怎麼會不擔心,怎麼會不害怕,光是這麼陪在他身邊就已經讓這麼多人看不下去了,到時候要去那個對她來說跟龍潭虎穴沒有任何區別的白家,她怎麼能不渾身發抖呢?
可是過往的經歷告訴她光是害怕有什麼用,爸爸媽媽過世的時候她十分害怕,可是沒有被子溫暖的時候沒有任何作用,如果不是有奶奶在,她恐怕早就已經凍死了,後來奶奶去世了,她難道不害怕?可這條路再黑暗還是要一個人走過來,於是後來無論再怎麼害怕黑暗,她都能憑藉著一點點星光找到自己該走的路,能走的路,以前林末是她的星光,現在,多了一個白雨澤。
白雨澤沒有再說話,他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這個堅強的女人,似乎每一次在他們即將有明朗的未來的時候就會出現一些意外,不過好在這一次再怎麼艱難,他都會死死得守在她身邊,再也不讓她遭受曾經的苦難了。
“放心啦,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對了,還有末末,你看他這麼喜歡你,肯定不會捨得你難過的,我們母子會一直跟你在一起,所以不要再露出這種表情了。”
它真的讓我很擔心啊。
“嗯。”
白雨澤拉過林若華因為激動而有些潮紅的臉,將吻一路深深得種在她的臉上。
時間過得飛快,在白雨澤還沒有想出該怎樣出場才不會傷害到林若華跟林末又能被白正鑫順利接受的時候,年三十已經悄悄來到了身邊,除夕作為中國最大的傳統節日,更是一年的結尾跟開始,一家人無論有多麼忙碌總要在一起吃個年夜飯。
這天一大早,林若華接到了鍾阿姨的電話,她說兒子前幾天就下了飛機,今天是除夕,如果她跟白雨澤沒有其他活動的話請務必去跟他們母子倆一起吃個年夜飯,就當是介紹她正式認識一下她這個與林若華素未謀面的兒子。
林若華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因為鍾阿姨的這個電話而有了很大好轉,這麼美好的日子,連每年盼著兒子回來都一直沒有實現願望的鐘阿姨都見到了心心念唸的兒子,她也一定會收穫成功。
一旁穿著新衣服的林末有些緊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說要去見爺爺奶奶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有鍾阿姨這個奶奶,卻沒想到還有自己的爺爺奶奶,在林若華跟他浪費了許多口水解釋這到底是為什麼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得說道:
“媽媽,末末今天可愛嗎?爺爺見到了我會不會喜
歡啊?”
原本不過是一句小孩子隨便問問的話,卻給林若華提了個醒,是啊,連小孩子都會緊張會不會受到歡迎,更別說她這個大人了,說不緊張是假的,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寧可回去跟鍾阿姨一起過春節一起守著電視一邊看春節聯歡晚會一邊數落她那個連除夕都沒空回家的兒子,可是今年跟往年都不同,她有其他選擇嗎?答案是明知故問。
有些事即使自己不想去做,卻偏偏不能不去做,於是只能像她這樣硬著頭皮往前衝,而心中只能安慰著,或許前路並不像想象得那麼坎坷,或許他們沒有她想的那麼不可理喻,畢竟血濃於水,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
可是有時候現實往往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麼容易,當林若華跟在抱著林末的白雨澤身邊出現在那個她從來沒有來過的白家別墅門口的時候,她終於又一次明白了這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並且又一次問自己,為什麼總是被生活欺騙的自己卻總是想不通這麼簡單的事情。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白雨澤已經有些憤怒得盯著望著眼前這個攔在門口不肯開門的管家:
“讓開!”
他懷中的林末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趴在白雨澤寬闊的肩膀上朝跟在身後的林若華拼命擠眉弄眼,林若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回應兒子的鬼臉,可心裡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少爺,老爺說了,如果你一個人來的,就讓你進來,他有些問題要問你,但是如果你帶著……別人來的話,他說今天是除夕,可是他也不缺少拜年的人,你還是回去吧……”
老管家有些為難,白雨澤是他看著長大的,說有私心的話,他個人十分喜歡少爺的行事作風,這麼年輕便有了現在的作為實在難得,即使有老爺的家底在,有的人卻只會敗家,而他,至少一直在努力,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裡。
可是今天的事情他卻不得不照做,看著白雨澤懷中的小娃娃,看起來四五歲大,跟少爺小時候十分相像,長得十分可愛,小小年紀便十分懂事得趴在爸爸肩頭沒有添亂也沒有鬧騰。
林若華當然知道他口中說的別人是指她跟林末,來的時候總是眼皮跳個不停,雖然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一直惴惴不安,等到了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她卻突然有了踏實的感覺,大概潛意識一直覺得他們必然會有所動作吧,像這樣攔在門外才是他們會做的事情,而那些美好的願望終究不過是她想象的而已。
“我說了讓開!”
白雨澤已經動怒了,他一向尊重老管家,他在白家呆了半輩子,又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可今天,卻也是他這麼攔著他不讓他進門。
雙方隔著一閃鐵門爭執著,林若華望著這一切彷彿是一場鬧劇,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心裡只覺得一陣一陣冷風吹過,在這個萬家燈火通明的夜晚。
“我們回去吧,末末肚子餓了。”
林若華將賴在白雨澤懷中的林末接過來,沒有理會站在對面盯著自己打量的老管家,轉身回了車裡,而林末的話卻一直在耳邊迴響,他問:
“媽媽,為什麼爺爺不願意見我們?是末末不乖還是末末不夠可愛啊?”
這一次林若華沒有哭,只是抱著兒子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是爸爸媽媽不夠乖,不夠可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