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鬥羅!絕對是魂鬥羅!!而且是魂鬥羅一代!!!
暈!怎麼會這樣?不會吧!這是我小時候經常玩的遊戲啊!
“張總在打遊戲?”剛進入對面房間我就迫不及待地問。我一直以為他在那進行我心中神聖而又神祕的操盤分析或者操盤準備工作呢!
“對啊,親自操盤的前一天他都得打幾個小時遊戲,什麼超級瑪麗、魂鬥羅、坦克大戰之類的,從下午就開始玩了,他稱做思維體操,是大戰前的放鬆。不過上午他是在為明天的出貨做準備。別發愣了,開吃吧,事先宣告啊,今天得早點休息,所以你有問題就抓緊問!”老孔看來早就適應了張總的習慣。
當然得問了,這一天我積攢的問題已經把頭都擠大了!
“剛才那個電視股評是你聯絡的吧?”我先找眼前的事情發問。
“對,不止股評,明天的報紙,還有今晚的幾大股票論壇都會有這個票的訊息。”老孔點點頭。
忽悠也分層次,看來這是組團忽悠啊!什麼東西都怕專業化啊!
“報紙和論壇也都這麼吹?”由於以前我從沒注意過報紙和論壇上的股票資訊,我不由想起這個問題。
“不,報紙會側重於從基本面上來分析,強調的是理論性、權威性;論壇上會用幾個平時有名的ID展開爭論,最後雙方再達成共識。”老孔邊吃邊喝,空閒時答我一句,很悠閒的樣子。
“那你還在這吃飯?你和張總這時不是應該在論壇上爭論嗎?”我看著他悠閒的樣子,有點著急地問。
“幼稚!你可能還不知道吧?現在論壇都能記錄IP地址的,平時我們就培養了幾個分處不同地點的ID,這次讓他們出手,這樣才具有真實性。”老孔一副開導幼兒園小朋友的腔調回答我。
“你們可真夠黑的啊!那股評你們得給他們錢吧?”我無奈地感嘆!
“當然了,你以為呢,少給一點都不行!不止股評,報紙和論壇都得付給對方報酬,這些都已經成為這個行業內不成文的規矩了。其實大家忙了半天都不容易,都為利來。”老孔很平靜地說。
“這就是欺騙啊!我就上過這種電視股評的當!”我有些憤怒地控訴。
“沒辦法,時間太緊了,其實我們不喜歡用這種方式,也基本不用這辦法,根本就沒有技術含量。像那幾個ID培養兩年多了,從沒用過,不過這次用完也就廢了。這類運用媒體的方法用多了也就沒人信了,操盤憑的是頭腦,凡是大家都能想到的招數,散戶遲早也會看破。吃啊,別光聽,肚子和腦子一樣重要。你上當一是因為你沒經驗,二是因為你作決策沒經過大腦,總想著天上掉餡餅,不勞而獲!”老孔剛開始的口氣還非常溫和,慢慢就變得嚴厲了。
“對了,張總也是那二十多個真正操盤手中的一個吧?”我看他口氣不太對,就換個話題問。
“當然了,否則我憑什麼這麼服他?你也不用那麼羨慕,到了老張那種境界也不見得多麼享受!你知道張總平時晚上都是怎麼休閒嗎?”老孔的口氣也溫和下來,放下酒杯盯著我問。
“吃大餐,看大戲、泡夜總會?”我有些猶豫,說實話,這個問題我也拿不準,只好按正常思路來猜。
“哈哈,那是我!老張大多數時間,除了看書一般就是在沉思。有一次我忍不住了,就問他在想些什麼,他說在想自己從社會上拿了這麼多,應該怎麼還回去。”老孔無奈地搖搖頭看著我。
“他內疚了?”我試著猜測。
老孔這回根本想都沒想,直接糾正我道:“扯,想什麼呢?內疚就不操盤了!本來就是願賭服輸的市場,誰也沒逼誰進來,都是自願!我猜他的意思應該是所謂的社會責任感吧。算了,不提這個了。反正我是不願想那些,太累了,沒勁!他這些年捐了不少錢,但都不聲張,他不想出名我也沒辦法,每次我都跟著他捐,出錢可以,讓我去想那些所謂社會責任我可不幹,也沒那腦袋。”
“他是不是受那些書的影響?”我不禁想起了老孔昨天提到的那個書單。
“可能吧,應該也跟本人的先天素質有關。對了,你記住了,只能叫他張總!別叫張哥,老張什麼的,除了我叫他老張外,好像沒人敢這麼叫呢。”看老孔這意思,是要結束今天的記者採訪了。
“這點眼力見兒我還是有的,你就放心吧。”我喝了口酒,作了保證。
“你們明天操盤的時候,我能不能在旁邊看看?順便也學習一下,天天看電視實在是太沒意思了!”我又吃了口冷盤,再幫他把酒滿上,看談話要結束了,趕緊帶著討好的表情對他說。
“其實讓你看看倒也沒什麼,但這必須得老張同意才行,我問問他去。”老孔起身到對門去了。
過了有五分鐘,他才回來。
“看我們操作不行,老張怕影響我們,再說你也看不懂。這樣吧,明天有一臺電腦放在裡屋,你可以透過這臺電腦看這隻股票的行情,到了晚上呢我再給你講解其中的道理,怎麼樣?”老孔抱歉地向我笑著解釋。
“行啊,總比看電視好!”我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那臺電腦老張設定了鍵盤鎖和滑鼠鎖,你只能看,不能動,怕你和外界聯絡。別介意,三天馬上就過去了,之後就好了!”老孔還是笑呵呵地說。
我是笑不出來了,這東廠頭子夠狠!
好在明天有一場精彩的大戲可看了!
這天大家睡得都很早。我因為期待著明天的操盤表演,睡得並不踏實,再加上老孔胡嚕的干擾,基本上我就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有點像小時候過年前的晚上一樣,對明天有著興奮卻又忐忑不安的期待。
第二天老孔起得居然比我還早。
我因為夜裡睡得不好,還在**迷糊著呢。當時產生了錯覺,以為自己是在家裡呢,還想再睡個回籠覺。後來聽見老孔吩咐外面馬仔準備早餐的聲音,才猛然醒悟,這不是在家裡,現在我是保姆啊!
我趕緊起來並和老孔來到對面張總的房間。張總已經端坐在電腦前了,我一恍惚間,想那個農民怎麼不見了,電腦前這人是誰?
仔細一看,應該說這是個我不認識的張總。人其實還是那個人,但神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有些狠,有些冷!怎麼形容呢,就像我看動物世界裡要捕食動物的狼那樣的神情,專注而凶狠!
我不由得打了個冷戰,轉開目光開始收拾屋子。
過了一會早餐送過來了,我們三個人坐下來開吃,剛吃了沒幾口,高老闆笑呵呵地走進屋來。
“大家早啊,張總、孔總、小兄弟休息得怎麼樣?今天各位要受累了,晚上老高安排各位,好好放鬆一下。”高老闆邊和大家打著招呼,邊坐在外屋的電腦前,看他的意思也想觀戰。
可是張總對他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高老闆一愣,也沒再說什麼,一臉尷尬地轉身撤退了。
一時間我感到自己的小宇宙在爆發!俺自豪!俺驕傲!俺的地位多麼高大!至少我能在裡屋看同步直播啊!人啊,就得學會自我激勵,野百合也有春天,男保姆怎麼也得有特權時間吧……
吃完早餐,我收拾了下桌子。
老孔從外屋拿了檯筆記本電腦擺在桌上,向我點點頭,就出去了。
我牢記老孔的囑咐,不碰滑鼠和鍵盤,只盯著螢幕。有時分神看一眼外屋,見張總在外屋靜坐著閉目養神,老孔在翻看報紙,應該是在看報紙上登的股評。
過一會開市了,開盤價直接高開了五個多點。我看見買二和買三都有一個五千手的大單託著,買一則是一個八千手的大單託著,這叫大託單,我見過幾次了,每次出現總能讓我有一種心安的感覺。想想看啊,有人肯在這個價格買那麼多的籌碼,我還怕什麼啊?賣一、賣二、賣三都是幾十手的單子擋道。
剛一開盤,股價就迅速向上衝,下面買二和買三始終有大單託著,買一的單子小一些,不斷變化著,不到三分鐘時間,已經衝到八個多點。我感到有點緊張,這是要漲停吧?聽說過有漲停板出貨的技術,看來這回真要見識到了,可惜我看不到老孔和張總的操作。
我分神的這一會,股價已經衝到九個多點,時間也不過是幾分鐘,成交量放得很大,我想再有兩分鐘應該就能漲停!太刺激了,跌停,十字星,再漲停!
忽然下面的大託單都被砸下去了,而且有大單一直往下砸,又跌到了七個點的位置,這個過程用了五分鐘。我心裡也跟著緊張起來,要知道如果這麼跌下去,那剛才跟進來的籌碼就全都套進去了。
沒容我多想呢,下面又出來了一個五千手的託單在買三,於是又開始上攻,我也跟著放鬆了一下,看來老孔和張總還是能控制住局面的。這次上攻打到八個點的位置時,又有大單砸了下來,而且砸得很凶猛,一氣連砸,這回跌到了六個點的位置,我正擔心呢,突然發現買三和買二都出現了一萬手的大託單,我意識到張總他們可能動用了他們那個所謂的備用賬戶吧。可奇怪的是卻沒有大單向上吃,多好的機會啊,下面大單託著,正好上攻收漲停啊?這回我可是完完全全看不明白了。
由於沒有主動上攻,下面又有大單託著,股價也就始終在六個點和七個點之間起伏,賣一、賣二、賣三一直沒有什麼大賣單。這麼起起落落了能有半小時,突然股價直線向上升了,同時賣一和賣二出現了幾千手的大單壓著,我這才發現自己真是看不懂這走勢了,剛才上面一直沒有什麼大單壓著,怎麼一上攻倒出來這麼多大壓單。這時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大單開始吃壓單,最終用了十幾分鍾時間,股價創出了當日新高,已經能看到漲停的價位了,我不由覺得呼吸急促起來,有一種參與進去廝殺的衝動,漲停價上有筆幾萬手的大單,但多方根本沒有猶豫,幾千手幾千手地吃著,我真懷疑是不是有新主力進來了,最終股票漲停了!而且漲停的買一價位上大單每次加幾千手的不斷增加著,我鬆了口氣,總算漲停了,也能休息一下了,實在是緊張啊。
可惜……好景不長,不到一分鐘,馬上有大單砸了下來,一萬手一萬手的砸,硬把漲停打開了!我看得目瞪口呆,誰砸的啊?老孔還是別人?我心裡是一點底都沒有。之後的幾十分鐘,股價基本上是一步下一個臺階,到中午休市時回到了七個點的位置。
午飯還是沒人說話,老孔回到電腦前才和張總小聲說著什麼。我偷瞄了眼老孔的神情,感覺像是有把握的樣子,就知道情況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