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天氣很好,太陽光充足,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這種天氣在外面下棋的確是種享受,尤其是在這仙境般的地方,兩人對坐,以棋會友,真是不愧圍棋“坐忘”的美稱。
出於禮貌,我主動拿起了黑子,以示自己棋力不如對手,執黑先行。
一般來說,下棋中間過程中,雙方是不說話的,以免互相干擾思路。但唐居士卻非常有興致地和我邊下棋邊閒聊起來,我也只好奉陪了。
“聽沙蘭說你在學習股票知識,以後想做大波段?”老人家倒是很瞭解我。
“是的,可能我有些不自量力了,讓您見笑了。”我客氣地回答。
“這要求倒也不算太高,你現在悟到什麼程度了?”唐居士這口氣可是真大,不知道在他眼裡什麼樣的要求算是很高。
“我也就剛入門吧,有些模模糊糊的感覺。”我努力地形容自己現在的真實感覺。
“你認為股市中最重要的是什麼?”唐居士下了一步棋,看著棋盤問我。
“思想!”我毫不猶豫地,只是憑著直覺回答。
“好!不愧是從張躍明那邊過來的人。那我再問你?有了思想之後呢?不會光憑思想吧?”老人步步進逼。
“應該是思想實施時的一系列巨集觀方法吧。”我緊張地思索著,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靜靜地思考。
“你所說的巨集觀方法要靠什麼來實現?”唐居士繼續在引導我,幫我整理著腦中那一直理不清的亂麻。
“技術!對,是技術!就是散戶們現在四處學習的技術。”我腦中靈光一閃,同時心中無限激動,感覺好像已經接觸到一直想找的那個東西。
“那散戶們學會了所謂的技術為什麼還鬥不過莊家?”老人的話非常有誘導性。
“因為莊家是從思想層面決定的巨集觀方法,再由巨集觀方法自然而然形成的技術。散戶們學的技術,只是一種莊家讓散戶看見的表象,就像是……”我絞盡腦汁地思索應該怎樣形容這個概念。
“應該是一句成語,但我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是害你了。”老人輕輕地說,像是怕打擾我思路一樣。
我思索了將近二十分鐘。
“盲人摸象!對,就是盲人摸象!”我大聲喊道,興奮地睜開眼睛,突然意識到自己失禮了,不好意思地一笑。
“沒關係,不用不好意思,我當年悟到這點時,把身前的圍棋桌都掀翻了呢。你再詳細地講講,為什麼是盲人摸象。”老人露出欣喜的目光,鼓勵我繼續往下講。
“那幾個盲人摸到最後,各有各的結論,都強調自己摸到的才是大象真實的樣子。沒想到的是,他們都說錯了!原因就是他們都只摸到大象的一部分,無法站在全域性的立場來了解事情的真相。就是說散戶們透過技術分析只是掌握了莊家思想的一個微小的碎片,想拿這個來預測莊家的思路,當然就是以點代面、以偏概全。準確率肯定相當低,偶爾碰對了一把也只是運氣好罷了。”我理了理思路,概括地總結道。
“那正確的方法應該是什麼?”老人笑了笑接著問我。
“拋棄所謂的技術分析,培養自己獨立的思路,否則永遠都會陷入莊家設定好的陷阱。做少數派,永遠保持自己獨立的思想與判斷!”大方向一旦看清,很多道理我就能理解並表達出來了。
“我來幫你再總結一下吧。在這個狼吃羊的市場中,只有極少數派才能成功,只有保持獨立的思想才能生存下去,莊家是由思想——策略——技術這個流程來實施操盤的。散戶妄想憑著最末端的技術分析,來判斷莊家的行為當然會一敗塗地!”老人一下子把面前的棋子弄亂,表示這棋不下了。
“謝謝您!我今天向您學會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我激動地站了起來,深深地向老人鞠了一躬。
“坐下吧,別來這一套,我最煩別人謝我了!其實這些你早晚也會悟到的,我點撥一下,不過是讓你悟得快一些罷了。當然也有前提的,就是你已經打好了前邊那些尋道階段的基礎。你知道你現在還缺什麼嗎?”老人擺擺手,示意我坐下說話。
“好像還得看一下別人具體是怎麼做的?”我邊坐下邊不確定地回答。
“對,你有了這些思想,差的就是要經歷一遍莊家選股、建倉、拉昇、出貨的過程,看一個莊家在不同的階段是如何思考應對的,理論一旦聯絡上實際,你的大波段操作就會美夢成真了。這種機會現階段不會有了,因為大家都在忙著出貨,但以後肯定會有的,你要自己把握住這種機會。”老人好像有些累了,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我還是得感謝您,給了我這麼寶貴的指點。”我也站起身來,恭敬地說。
“你要謝,就去謝沙蘭這丫頭吧,是她纏著我,讓我指點你一下,我被逼得沒辦法了,只好親自出馬了。呵呵,好了,你回去吧,我得休息了,改天咱們好好下一盤。”老人向院外指了指,我也只好告辭了。
原來是沙蘭求的情,她到底還是理解我的心情,她雖然非常不願意我涉身股市,但還是在暗中幫了我。
知道自己以後的目標了,我感到身心一片輕鬆,一直以來腦中的煩亂也一掃而空!
回到了小樓,胖子也發現了我情緒的變化。問我原因,我簡單地說了一下,胖子大發感慨,主動要求以後回西安的時候我得連請他一個月客以示慶祝。
我表示沒問題,只要他以後能讓我全面地接觸一次坐莊的完整過程就可以。胖子一拍肚子,表示沒問題,但是必須得先請客。
心情舒暢了,日子過得也快。
胖子更是著急,因為他直到現在還沒見過唐居士呢,我也沒辦法幫他,因為我也只在陪沉沉時見過唐居士幾次。
到了五月下旬的一天,就像沙蘭告訴我的那樣,張總和老孔一同到山莊做客,來給唐居士祝壽。
沙蘭安排他們住在我和胖子考試時住的那個招待所裡,當晚我和胖子便前去看望他們,順便在一樓的餐廳大家好好地喝一回。
“想不到我這小兄弟也能留在這,這回可是連老張都沒算到啊!哈哈!”飯桌上互相寒暄完畢,老孔和胖子幹了一杯,看著我高興地說。
“不說了,一提起這事我這眼淚就嘩嘩的。真是傻人有傻福!”胖子斜了我一眼,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你現在的地位比我高多了,你就滿足吧!”我起身給在座的三個人倒滿酒,主動和胖子碰了碰杯。
“你連唐居士都見到了,我現在還不知道莊主長什麼樣呢?對了,張總,您認識這個唐居士吧?”胖子一飲而盡,開始盤問張總。
“以前我在這個小島上住過一段時間,那時還沒蓋這麼多房子呢。快了,過幾天祝壽時你就能看到了。”張總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又安慰胖子道。
“會有不少人來祝壽吧?”我開口問正在忙著吃菜的老孔。
“聽老張說不會太多,這個唐居士喜歡清靜,他不請人來,別人也不敢冒昧地前來打擾。”老孔看了眼張總,小心地回答。
“是不是你們有什麼事啊?怎麼還吞吞吐吐的?”胖子好像看不過去了,直截了當地問老孔。
“也不算什麼大事,唐居士現在正在挑選他的接班人。老爺子歲數大了,不想再操心費力了,所以想把手中的事業交付給年輕人。老張是他的目標人選之一,你們前一段時間參加的操盤考試也是為了選出一個競爭者,想不到被你胖子技高一籌,勝出了。還有誰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會在你們幾個候選者中間,選出來一個人做他操盤集團的接班人。”老孔先是看了張總一眼,見張總點頭同意了,才把實情告訴我們。
“我靠,還有這好事啊!天上掉大元寶啊!可我哪爭得過張總啊?這不是要出我醜嗎?”胖子驚訝地看著張總。
“不能這麼說,你應該好好作準備,你的希望很大,太多的我就不能說了。”張總淡然一笑,不再開口了。
又吃了一會,突然聽見小樓外邊響起一陣喧譁的聲音,緊接著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應該也是向我們這個餐廳走來的,看來山莊又有客人到了。
還沒等我們幾個人反應過來呢,沙蘭已經推開門,帶著兩位客人進來了,在場所的人全都一愣。
江舒燕!竟然是這女人和胡娜走了進來!
一瞬間,我腦子裡轉了無數的念頭,看來這個江舒燕也來給老爺子祝壽的,甚至可能也是和張總、胖子一樣,是唐居士操盤集團的備選接班人之一。
形勢複雜了,要知道無論是張總還是胖子當這個接班人我都感到高興,當然我更希望張總能當選,畢竟能力擺在那呢。但如果最後的結果是這個陰險的女人勝出,那我們幾個人在這小島上的美好時光也就徹底終止了!
這女人怎麼沒完沒了地和我們做對啊?剛把我們從西安攆走,又緊追到這來了!真是陰魂不散,死纏到底啊!
“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總嗎?失敬啊失敬!”胖子起身向江總拱了拱手,張總和老孔、我也站起來對她點了點頭。
“啊呀!想不到你們也在這啊?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張總您好,您也是剛到吧?”江總明顯也有一些意外,但她的情緒控制得很好,沒顯出太大的變化,主動問候了一下張總。
“我和老孔上午到的,你們先吃點飯吧,咱們回頭聊。再見。”張總客氣地說了幾句,就帶頭離開了餐廳。
胖子本來可能還想再和江舒燕鬥幾句嘴,一看張總這個態度也就只好作罷。胡娜好像不認識我們一樣,冷冷地看著我們離開。
張總和老孔住在招待所的一樓,我和胖子按規定回到了操盤的小樓那邊住下。
一路走,我和胖子一路討論。
“江舒燕突然出現在山莊,她應該不會單是來祝壽這麼簡單吧?”我憂心忡忡地問走在旁邊的胖子。
“肯定也是為了這個操盤集團接班人的位子。這回可要熱鬧了,有這女人在,我實在是想不出她會搞什麼新花樣出來。她是從來都不按規矩出牌的,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胖子也有些擔心。
“你小心點吧,實在不行你和張總聯手對付她!”我想了想,給胖子出主意。
“這種事情沒辦法聯手的,只能憑個人實力,也得看唐居士的意思了,你就等著看熱鬧吧。”胖子搖了搖頭,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我也只好回房間休息了。
第二天上午我正陪沉沉玩耍呢,沙蘭突然過來了。
這一段時間她一直在忙著操辦唐居士的七十大壽,已經很少過這邊來了,我感覺她可能是有話要和我說。
“你記住了,這幾天和張總他們少接觸,和江總也別有什麼衝突。”沙蘭走近我身邊,小聲地囑咐。
“為什麼啊?我就是陪老孔他們說說話,又幹擾不了他們幾個人之間的競爭?”我不解地問沙蘭。
“你是無心干預,就怕過後說不清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就聽我的吧!現在形勢很複雜,聽說就三個候選人——張總、胖哥、江舒燕,山莊裡原來的幾個操盤手都沒資格來競爭。這麼**的時候你就多注意點吧,這可是天大的富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動心機呢。”沙蘭的神情很是憂鬱。
我猜想她心裡應該也不願意江舒燕那樣的女人來執掌山莊的大權吧,那樣大家的好日子就都到頭了。
“好吧,我聽你的。這幾天哪也不去了,就陪著沉沉在這玩。”我知道沙蘭比我更瞭解山莊裡面那些異常複雜的事情,就只好聽她的勸告了。
沙蘭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就匆匆離開忙她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