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惜言一直在喝著茶,以至於完全忽視了慕容祈的到來。
她起身冷冷地看了一眼小結子,這傢伙居然不通報。小結子因為這一眼而覺著渾身更冷了,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去看路惜言。
這皇上和路大人還真是最好的降溫器,這下讓鳳棲宮的氣氛更加奇怪了。本來這兒坐著個路惜言路大人就已經夠無聊了,一下子來了兩個。
小結子頭上冒了兩滴汗,看著眼前這兩塊大冰塊,問題是還不能怠慢。
“她人呢?”慕容祈制止了路惜言上前問候的話,問道。
“在小廚房裡準備吃的呢。”
聽到這話,慕容祈明顯更加好奇,那毛毛躁躁的女孩能做些什麼?他不過是散步著過來看看她,卻沒想著正好來對了時機。
兩人又不再說話了,各自喝著自己杯裡的茶,小結子和清一他們壓力無限大,只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他們都要抓狂的時候,珞汀興高采烈地從小廚房過來,端著個大盤子,盤子上面蓋了個好看的蓋子,在她跨入殿內的第一步就停在了那裡。
慕容祈居然過來她這兒了,問題是這兩人在玩木頭人嗎?一動不動,像兩隻冰雕。
“皇上……你怎麼過來了?”話一開口,珞汀就覺得自己在說廢話,這是他的地盤自然他想去哪裡便可以去哪裡。
“不歡迎?”慕容祈的聲音有些冷,同這個天氣一般,不過尾音卻有些上揚。
“額,沒有。”珞汀端著盤子的手有些僵硬,還好路惜言看出了她的窘境,忙上前接過盤子。
“做了什麼?”當路惜言開啟盤子的時候,她已經後悔接過這個盤子,更後悔打開了它。
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好幾只蠍子。
路惜言倒也不慌不忙,不過看到的時候也有些嚇到了,整整齊齊四隻小蠍子趴在上面,不過路惜言很快發現了內裡的玄機,從驚奇中轉而微笑了。
慕容祈看路惜言的臉色變幻了下,雖然不豐富,卻也足夠讓他驚奇珞汀做了什麼。
“我還以為真是蠍子呢。”路惜言笑道,慢慢地揭開上面那層薄薄的草藥,珞汀這是做了一道藥膳,不過那幾只蠍子實在有些慎人。
“皇上要不要吃些?”珞汀看似在問,實則已經擺好了碗筷。
這個藥膳,她常常給白玄老頭做,吃了身上暖洋洋的,不過珞汀也是突發奇想,剛來那會在小廚房看到幾隻小魚,想著可以用來做藥膳。
剛被揭開的藥膳透著一股誘人的味道,路惜言看出來了是條魚,草藥的味道把魚的腥味完全蓋過去了,聞起來倒是很溫和很溫和的感覺。
慕容祈看著盤子裡的食物一會,呆愣著,然後慢慢地夾了一口,說實話,他也被那幾只蠍子嚇到了,不過很快淡定地吃了一口。
魚肉很嫩,夾雜著草藥的味道反而有幾分奇特,味道很快在他的嘴裡彌散開來。
果真好味道,看來眼前這丫頭還有幾分能耐。
“怎麼樣,是不是很美味啊?”珞汀問道,小眼睛期待地看著慕容祈,閃著精光。
慕容祈並未說話,點了點頭。
珞汀自豪地笑了出來:“我就說是好東西,嘻嘻,阿言,別站著呀,吃吧。”
路惜言回過神來,不是她不吃,是不敢吃,眼前可站著氣場十足的皇上,哪裡有她動筷子的地方。
路惜言在珞汀的慫恿下,開始吃起來,的確很有味道,而且吃完之後身子暖暖的。
“阿言。”珞汀期待地看著眼前兩塊大冰塊,表情雖然都沒有太大的變換,但她還是察覺了細微的差別,他們的臉色有了微微的紅。
路惜言點了點頭。
珞汀開心地接過某人手裡的筷子,自己吃了一口,完全無視周圍一群人詫異的目光。
“你們這都是什麼表情?”路惜言好奇,怎麼一臉看怪物的表情,她的食物很難吃嗎?
“沒事,阿汀你的手藝還真不錯。”路惜言誇讚道,打破這個略顯尷尬的局面。
慕容祈倒是沒再說話,就打量了她們一眼,她倒是會享受生活,一來就發現了鳳棲宮裡獨具特色的小廚房,自己貌似擔心多了些。
不,是曲相擔心多了些。自己的後、宮又不是龍潭虎穴,怎麼就那麼不放心珞汀呢?
“的確不錯。”慕容祈附和著,“愛妃真是好心情,這大冷天還親自下廚。”
“皇上,有所不知,臣妾也是心血**罷了。”
“還真挺好,以後朕的晚膳就有勞愛妃了。”
正在喝水的珞汀著實被嗆到了,她可不是御膳房的大廚,這皇帝的嘴有多刁,要她做晚膳這不是找死嗎?
“皇上三思。”珞汀心裡大呼救命,忙像路惜言那裡使眼色,可無奈路大人是個絕緣體,完全接收不到訊號。
“朕愛上了這個味道,愛妃就有勞了,沒事的話,朕先走了。”
“哎……”珞汀的話還沒說出口,慕容祈就很瀟灑地走掉了。
開玩笑,自己給他做晚膳,看來珞汀這個打工仔的路是越走越遠了,不僅要照看他的起居醫藥,還得照看他的伙食,曲大廚子,這回真的跑不掉了。
“阿言,你覺不覺地皇上像一種動物?”珞汀問道,慕容祈實在太心狠了。
她想起他臨走前,眼角帶著的笑容就想哭,這廝實在太狡猾了。
“啊?”
“像不像狐狸,老奸巨猾的那種。”路惜言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直白地評價慕容祈,狐狸麼,的確很像。
“好啦,不就是晚餐嗎,姑奶奶還真不怕。”珞汀很有底氣地說了一句。
“哈哈。”路惜言突然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笑了出來。
珞汀看著她,突然覺得剛才那塊大冰塊似乎融化了,她和慕容祈在一起,給珞汀的感覺真的好符合,那氣場,真不愧是合拍的君臣。
“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呢?”
兩人默默地解決著那盤藥膳。
“紅紅的案子很快就要重審了,還有納塔的事。”紅紅的事的確有些棘手,不過路惜言應該能保住她,畢竟這事都獲得了慕容祈的讚許。
珞汀很奇怪,路惜言是內臣,按理只能在朝堂上聽聽這邊關之事,卻不能直接參與到裡面的決策。
“你不是內臣嗎?”珞汀好奇地問。
“阿汀,你聽說過說過蘇宇的事嘛?”路惜言問道。
蘇宇,是誰?珞汀搖了搖頭,不明白地看著路惜言,希望她能解答。
“蘇宇是鎮守在邊關的大將軍,而這邊關又恰好與納塔相連。”珞汀點點頭,只是這和她參與軍事有何聯絡。
“而我,是蘇宇未過門的妻子。皇上想來因為這一層而將我考慮在內,不然我真的想不出理由。”
路惜言自己都很迷茫,慕容祈突然召自己去談納塔的事,她只負責審理內宮的事,外朝的事很少參與,除非是那些特大的事件,不得不動用她。
路惜言在東曄也算是一個權威了。
“你喜歡他?”珞汀明顯驚訝了,脫口而出,後來又覺得自己唐突了,哪裡有什麼喜歡不喜歡,不過是媒妁之言罷了。
更讓人驚奇的是,路惜言居然點了點頭。
“我們是青梅竹馬,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和他在一塊玩了,多少心裡還是有他的。”
珞汀突然“嘿嘿”地壞笑起來,想不到路惜言還有八卦點:“呀,我居然都沒有發現呢,可惜了不能看到他長什麼樣子。”
“蘇宇就要回朝了。”
“不是鎮守納塔邊境嗎,怎麼就回來了,這個舉動不是會驚動很多人?”珞汀立馬說出了她的想法,雖然她很希望一睹這個傳說中阿言的青梅竹馬,蘇宇大將軍的風采,然現在的局勢卻是不得不讓她考慮的。
“東曄又不是隻有一位將軍。”路惜言笑道,這丫頭最近總是一驚一乍,剛見時還覺得珞汀穩重了些,又回到最初一驚一乍的模樣了。
“也是,何時回來呢,阿言是不是急著見情郎了啊,還臉紅了。”珞汀開玩笑道,即使她這般說,路惜言也還是淡淡的,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你真的喜歡他嗎?”珞汀突然重複了那個問題,總覺得她和蘇宇之間沒那麼簡單,看路惜言平時冷冷的模樣,這方面肯定不上心,珞汀倒是有幾分擔心了。
可是,她自己呢,還不是傻傻地嫁給了慕容祈,不過她安慰自己,那是太后娘娘的逼迫。
“無所謂喜不喜歡,倒是你,這樣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珞汀突然也學起了方才路惜言的口吻:“無所謂。”
兩個人又被逗樂了,相視一笑。
“我曾經想過那句話。”珞汀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這倒是勾起了路惜言的好奇。在她期盼的眼神中終於說出來了。
“願得一心人。”珞汀很正經地開口,“白首不相離。”
“不過現在這是不可能了,自己當初也是那麼傻,這會就那麼傻。”珞汀感嘆道,“所以,阿言,你一定要好好地,不然我絕對不放過你。”
“噗嗤。”路惜言徹底從冰山般的容顏解放出來了,笑了起來。
珞汀這是在說心底的悲傷呢,平日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來這小丫頭最近情竇初開了,路惜言突然凝起眉頭,珞汀若真的喜歡慕容祈,不說白首,這一心人才真的是難。
路惜言點了點頭,說道:“傻丫頭。”
兩個人又笑開了,看著對方都覺得各種好笑。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