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汀從墓地回來以後,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臥病在床了好幾日,轉眼間竟然入了冬,距離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珞汀咳嗽著躺在**,這幾天曲未彥來看了她好幾回,無非是要她在家好生養著。
她無趣地擺弄著手上的書,看著窗子外面葉子落完,光禿禿的樹枝。
“小姐,都說了,出去多穿些衣服,還拖著生病的身子亂跑。”清一發現自家小姐剛躺回**故意裝作沒有動彈的曲珞汀說道。
“咳咳,不就受了風寒嗎,有什麼大不了。”珞汀笑道,這丫頭太緊張了,“我是大夫,我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嗎?”
清一聽了覺得有些道理,點點頭,很快被珞汀給忽悠了。
“清一也是關心小姐,明日便是大婚了,小姐你緊張嗎?”清一調笑道,小姐本來就是美人兒,要是穿上嫁衣定然是傾城的模樣。
“呵呵,是明天嗎,時間過得真快。”珞汀感嘆道。
“小姐都在想些什麼呢,這麼晃神,嫁人可是件喜事。”清一幻想道,於她真的是好事,起碼小姐再也不用看宋傾畫的臉色了。
“你很開心?”
“小姐怎麼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啊,皇上可是萬千少女的夢中情人啊,更何況再也不用看那對噁心的母女了……”清一眼中只有美男,花痴道。
“也是,總是兩面的,好了,我可起來了,躺著可真的不舒服。”珞汀起身活動了下身子,脖子痠疼。
“小姐你……”清一驚道。
“沒事啦,快去給我做吃的,我要好好吃一頓。”
這幾日珞汀生病著,一直未多吃食物,倒把清一給嚇著了,現在珞汀主動提出要吃東西,清一開心地跑去小廚房做吃的。
珞汀拿出流鳳釵,摩擦著上面細細的紋路。
孃親,明日就是女兒的出嫁之日。
再也沒有多少的話語,珞汀拿起身邊的書來讀了起來,未知的世界時怎麼樣,她懶得去猜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天色漸漸變暗,愈發寒冷,冷風從窗外吹進屋子裡,吹得桌子上散落的書胡亂地翻了頁,珞汀身子冷得縮了一下。
重新躺會**,迷迷糊糊地居然睡了過去。
又過了些時間,她聽到清一在低聲地喊著她:“小姐,快起來,等會要涼了。”
珞汀恍惚間起身,自己居然睡了過去,這幾日身子的確有些虛,頭暈的有些厲害,彷彿體內的力量都被吸走一般。
珞汀覺著眼睛有些花,面前突然暗了一下:“清一,掌燈吧。”
她定了定神,視線又恢復了清晰,這幾日反反覆覆地眼睛出現這種情況,自己也沒多麼勞累,這是怎麼了。
眼睛有些疼,珞汀坐在窗前休息了一會又恢復了正常。
“小姐你怎麼了?”清一關心道。
“沒事,眼裡進了個小蟲子,這會好了。”珞汀也覺得奇怪,每日都疼那麼一小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睛裡生長一般,彷彿要撐破泥土的芽。
“好了,先過來吃東西,吃了就早些休息,明早可得起早了。”
“嗯,的確是要早些休息。”頭有些昏昏沉沉,這幾日睡得有些多了,珞汀坐在桌子前安靜的吃了起來。
入口的飯菜都像是沒了味道一般,自己這是怎麼了,珞汀心想,難道真的病了嗎?
吃飯間,有人從外面進來,珞汀看著模模糊糊的,聽聲音判斷出來是曲未彥來了。
“爹爹。”珞汀叫了一聲,眼睛終於不疼了,看清曲未彥拿了個盒子進來。
“阿汀,明日便要嫁人了,爹爹真的捨不得。”眼底濃濃的悲涼,曲未彥開啟手中的盒子,裡面躺著一條項鍊,流金的項鍊,製作的手藝同不亞於流鳳釵。
“爹爹這是?”珞汀疑惑道。
“你母親親留給你的,說是等你成親的時候再給你,本來她想親自給你的,誰知道……”曲未彥眼底盛滿惆悵,想起暮雪的笑意,同珞汀真的像極了。
“真好看。”珞汀稱讚道,“這般美的東西也就孃親有了,唉,我好想她。”
珞汀說著,眼不時地抽了一下,更疼了,彷彿心臟一般跳動著。
“以後要有個女孩的樣子,爹爹在外朝,多少還是有些地位的。”曲未彥囑咐道,“若是被人欺負了,就來告訴我。”
“嗯,知道了,爹爹,你別忘了我是學什麼的,隨便幾隻毒蟲就可以了。”珞汀笑道。
“宮裡有宮裡的規矩,切記不要莽撞,要能忍,可不能如之前的辛妃那般驕縱,不然最後害了你自己。”
曲未彥談及到辛月,珞汀的心驚了一下,自己嫁給慕容祈,那不是成了辛月的情敵了嗎?
“爹爹好了,別擔心,又不是入虎穴,不過即使是入得虎穴,我也得抓了老虎來。”她可不是個認輸的人,“哦,對了,爹爹,我有東西給你。”
珞汀拿過她的小藥箱,從裡面拿出一個藥瓶,遞給曲未彥:“這個是解毒用的,裡面有三顆,如果爹爹中毒了就服用。”
珞汀想到宋傾畫的陰謀,只有做好防範工作了:“爹爹自己也是,得防著那些小人的暗算,這個呢,是女兒發明的藥。”
曲未彥讚賞地看了眼珞汀,別的他不知道,珞汀的製藥之術也是數一數二的,他想自己是過於囉嗦了。
“好了,爹爹早些休息吧,阿汀也要休息了,明兒個可要早起了。”
“嗯,不要奢求帝王的愛。”
珞汀聽了頓了一下,眸色暗淡,隨即瞭然,帝王家是最薄情的。
“知道了,爹爹。”
曲未彥起身離開,邁出去的步子都是沉重的,她的女兒因為自己和太后之間的戲言就被送人宮中,他嘆息的同時,卻不知道他的另一個女兒,曲宛兒,多麼希望取而代之,嫁入宮門。
翌日,婆子們早早地來到了珞汀的房中,將半睡不醒的珞汀搖起來,珞汀眨巴眨巴眼睛,這麼大的架勢是要做什麼?珞汀搓了搓眼睛,清一急忙進來了。
“小姐,快起來了,穿衣梳洗。”清一拿了大紅色的嫁衣侯在一旁。
“真冷啊。”珞汀感嘆道,任由老婆子給她繁瑣地一件一件地穿起了衣服,大紅色的嫁衣,外面罩了一層紅紗,看上去格外的妖豔。
裙襬長長地曳地,嫁衣將珞汀的身材襯托地更加完美。穿戴完畢,老婆子們都驚豔了,方才還睡眼惺忪的女子,打扮起來真的不一樣,果然是人靠衣裝。
“這裡繡地是什麼?”
“是鳳。”老婆子答道,“這是宮裡送來的嫁衣。”
“果真是質地不一般吶。”珞汀感嘆道,老婆子給她梳了頭髮,梳子梳過髮間,老婆子嘴裡唸叨著:一梳梳到頭,一梳梳到尾,三梳梳到兒孫滿地。
髮間傳來的觸感清晰,珞汀彷彿感覺到幼時孃親給自己梳頭。
“好了,小姐自己看看。”
“哇塞,這衣服還真好看。”珞汀讚許道,完全不顧自己的髮型,“阿婆,能給我戴上這個嗎?”
珞汀拿出流鳳釵,遞給阿婆。
那是孃親最愛的玩意,婆婆給她戴在頭上,搖曳的金步搖更添了幾分神采。
“小姐真好看。”清一誇讚道,嘻嘻笑道。
外面有聲音傳進來,珞汀被婆子們攙扶著出了門。
“呀,下雪了,好美。”珞汀驚喜道,雪花紛紛揚揚地從天上落下來,打在眾人衣裳上,白雪皚皚的場面真的美極了,珞汀一抹大紅色,倒真的如雪中的梅花一般。
只是這抹紅色刺痛了宋傾畫和曲宛兒的眼。
“爹爹這般早。”珞汀在雪地上飛快地跑過去,撲到美人爹爹的懷裡。
“爹爹,阿汀捨不得你。”眼見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好了,一點新娘的樣子都沒,等會可是要出嫁了。”曲未彥責怪道。
“我這不是捨不得爹爹嘛。”珞汀撒嬌道,挽著曲未彥的手臂。
“好了,快些走過去,當心腳下的雪,轎子來了。”珞汀鬆開曲未彥的手,小心翼翼地走在雪上面,本來可以飛快地跑,無奈婆子們攙著她。
走出府門一瞬間,珞汀呆在了原地,十里紅妝,配著白雪的背景,顯得格外的大氣,早就有百姓在路邊等著,在自家的窗前等著,等著看這一場盛世的婚禮。
進入轎子之前,婆婆給她蓋上了頭蓋,又神神叨叨地說了什麼,不過珞汀不記得了。她的頭蓋在進入轎子中就被撤了下來,眼睛漫無目的地盯著從天而降的雪花。
路上行走發出“簌簌”的聲音,珞汀晃神,就想進入夢鄉一般,她又盯著簾子外面瞧。
所到之處,百姓都跪了下來。這陣仗,她可從未見過。那般寒氣滲入體內,哭了這些人,然他們臉上亦是崇敬與莊重的表情,與他們而言,這是皇上第一次舉行婚禮,這是一個重大的時刻。
隊伍還在雪地裡行著。
後來,有人記得這場盛世的婚禮,還在感嘆十里紅妝,那場聲勢浩大的婚禮,深深地印在了帝都百信的腦海中。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