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眩暈之後,小女孩已經消失不見了,像是被吸進了一個深淵,珞汀茫然地站在原地,耳畔傳來的是被拉長了的驚呼……
剛才蠱王沒有說完的話,珞汀記在心上,眉間一點紅,這樣的人似乎沒有見到過,珞汀拍了拍腦袋,腦海中顯現出模模糊糊的人影,她不知道那是誰,然而慢慢放大的臉,讓珞汀著實嚇了一跳。
眉間一點紅,這個人到底是誰,為何會有他的印象,不過是個孩童,然而結合起剛才的話,珞汀差不多拼湊出了一些資訊。
她仔細地打量了周圍,徒勞無功,四周蒼白,空空蕩蕩,根本找不出出去的路線,珞汀的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她突然想起來,那些長老方才見到自己雖然激動,但是他們的臉,卻是虛假地可以。
她從未說過那些話,為什麼長老像是事先知曉一般,糟糕,這些人只怕總想著要自己的命,他們早有預謀,珞汀輕嘆,原來如此,到底還是少了一些提防,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想著要把蠱王弄死,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自己。
為何這麼大意……珞汀不敢想,難道冉昀哥哥也知道嗎,自己的信任到最後變成了這樣,珞汀突然覺得心寒,然而白諾是不會騙她的,她暗暗祈禱,冉昀和這件事情無關,要不然她也狠不下心來。
珞汀淡定地打量起四周,空空蕩蕩,從未有所變化,若是一個陣法,只要找出死門、生門,還有些許希望,只是這兒,是小蟲虛構出來的夢境。
夢境……珞汀反反覆覆呢喃,嘴巴里重複著這些話,置之死地而後生,那群老匹夫真的要自己死嗎?或者只是要困住我,那麼他們和聖女是一脈的,事情似乎沒那麼簡單了,長老們都是隱族帶來的人,珞汀想來也是知曉的,聖女冉音並沒有那麼大的權力。
她還指使不了隱族的人,那麼她的敵人就是隱族的另一派,這麼快就開始了嗎?珞汀輕笑,此刻腦海中反覆迴盪的都是關於隱族的那些事情,隱族上位的長老、族長、聖女,那些都是血煞給的,她也只能看個大概。
珞汀原本坐著的椅子也已經消失不見,看來小蟲的神識已經慢慢退散開來,只是這夢境居然還沒有散去,小蟲,你還好嗎?珞汀心底暗暗發愁,她來西涼也只是為了借蠱王一用,沒想到倒是獻上了自己的生命。
她無奈地坐在地上,外面的阿寶和慕容祈他們是否察覺到了不對勁,希望他們可以逃脫,隱族內部的事情和他們無關,慕容祈……珞汀想起這個名字,在心底喃喃,不知不覺居然慢慢進入了睡夢之中。
陣法外面早就亂成了一鍋粥,白髮長老嘴角扯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只淡淡地沒有被人察覺,很好,一切都很成功,曲珞汀已經昏迷不醒了,那麼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眾人將陣法褪去,蠱王被封印在了白玉罐子裡面,安靜地睡著自己的覺,白髮長老他們看著突然暈倒,癱在一邊的珞汀,立馬迎了上去,冉昀一把抱住珞汀,搖了搖:“珞汀,醒醒……”
語氣急迫,生怕丟了最珍貴的東西,本想著只有一點風險,難道珞汀真的遭遇了危險,如果是這樣,冉昀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他搖了搖珞汀,迴應他的是無盡的沉默。
白髮長老開口道:“興許是太過虛弱了,帶教主下去休息吧,興許就好了。”
老者略帶沙啞的嗓子響起來,一旁的長老們都應和著,這場面頗為祥和,然而他們不知道內裡的玄機,此事只有隱族上層才知道,蓮教的人根本什麼都不懂,埋藏了這麼多年的陰謀,終於得以實現。
慕容祈聽到裡面的動靜,破門而入,一把奪過冉昀懷中的珞汀,怒吼道:“這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就暈了。”
興許是被慕容祈怔住了,冉昀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了,他答應過慕容祈,私下裡偷偷見了面,這裡面的風險是降到了最低,可最終還是出事了:“你先別急,珞汀應該沒事。”
他安慰著慕容祈,心中隱隱不安,若只是身子虛弱,為何連脈象這般強,強悍而紊亂,就是此刻珞汀內心地寫照,慕容祈一把抱起珞汀,阿寶急匆匆地跟了上來,滿臉急切:“公子,我們快回去,給主子看看,興許就好了。”
二人丟下了一群人轉身往外面去,留著長老們和冉昀在原地,冉音得了訊息往這邊來,真是上天保佑呢,曲珞汀那個丫頭果真被反噬了,冉音笑著上前,卻看到冉昀周身的寒氣,他不會以為是她動的手腳吧。
“大祭司,本座來的似乎不是時候呢。”這女人還真是喜歡火上澆油,果真是個不討喜的角色。
“你且退下。”白髮長老發話了,看著一臉茫然的冉音,這位長老從來都是溫和的模樣,卻沒想到過這般嚴厲,冉音還愣在原地,“你還打算站到什麼時候!”
冉音嚇了一跳,白髮長老是眾長老中最溫和的一個,脾氣也是最好的,沒想到那般溫吞的性子如今倒是這般凶悍,冉音面色白了一下,轉而意識到什麼不對勁,關上了石門退了出去,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需要這些長老幫忙。
“有何事就說吧。”冉昀道,看來這些長老應該有所動作了,是隱族嗎?他眼底閃過一些陰冷的氣息,果真如此。
白髮長老看來是想拉攏冉昀,畢竟這麼多年來,冉昀的手段他們還是見識過的,若是能為主子所用,自然是好事,白髮長老開口:“大祭司這般聰明,想來應該知道蓮教未來的動作了吧。”
“長老所說何事,本祭祀並不明白。”冉昀狠狠地將球又拋了回來,他似乎也隱隱覺得這些事情和這幾位長老有關係,只是還未調查出證據,不敢貿然行動,更不能打草驚蛇。
“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是隱族之人,這一條,從未改變過,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我們要效忠的不是蓮教,而是隱族。而你是不一樣的,主上的意思是希望大祭司能夠回隱族幫忙,不知你意下如何?”白髮老頭倒是恭敬,沒有直接發難,這麼些年來,他們互相藏著,他也不知道大祭司冉昀如今到了什麼境界。
冉昀沉默,良久才說了一句:“容我考慮一番,比較隱族是不一樣的存在,而蓮教對我而言是最不同的。”
白髮老頭嘆息,這話倒是真的,白髮長老看著兩個孩子長大,本該是隱族的棋子,而今冉昀倒是活出了自己,不過這些都是不被允許的,若是冉昀好好地跟著他回了隱族,只怕還能繼續活下去,若是投靠了聖女……
“這樣也好,你且想清楚了。”白髮長老丟下這句話,率領眾長老出了密室,陳長老不過是在眾人面前做戲,這下子還不是乖乖地跟著白髮長老出去,說到底,他們還都是為了隱族而活的。
若是隱族滅亡了,他們也就活不長了。
珞汀被慕容祈帶到秋明月的府上,白諾剛好回來,撞上這一幕,心底也怒了,那群老匹夫還真是膽大妄為,就這麼明晃晃地就想著暗害珞汀,她不淡定了,不過卻很快地調整了自己的心態。
“阿月,快來。”珞汀這樣子肯定是中了魔魘,自己是治不好她的,幸好這兒還有個秋明月,白諾大聲喊著,阿寶早就跑進去喊了主子過來,一群人將珞汀放到屋子裡。
“他們這麼快就有動作了?”秋明月問道,本以為是安全的,結果還是出了查漏,她過去看了珞汀的情況,整張臉都慘白的下人,眉目之中有團團黑氣,她暗歎不好,這個夢魘般的東西,應該將珞汀困在了記憶之中。
只是珞汀有的記憶,在場的都不知曉,若真是碰到了麻煩的東西……
夢裡面出現了慕容祈,珞汀笑著看慕容祈從遠處慢慢地走過來,一點點靠近她,好真實的感覺,她笑了,慕容祈也笑了……
周圍的場景突然變了,那個小男孩,在記憶深處的男孩隨著時光的變遷,慢慢地長大,成了那個他,珞汀突然一怔,那個男孩,小時候在城牆上玩翻繩的男孩居然是慕容祈!珞汀大驚,這個真的是自己的記憶嗎?
之後便是小男孩長成了翩翩君子,再然後就是慕容祈和顧絃歌的時光,真的是時光靜好,兩人在一塊居然一言不發,珞汀瞧著有些難受,兩人雖未說話,但是那份默契是她遠遠達不到的,說真的若不是虛的,她還真是介意的。
虛的,珞汀慢慢地整理了一下,這些難道是慕容祈的記憶?戰場上的廝殺,那份真實的感覺,珞汀不敢再想,然而那個男孩真的就是慕容祈,女孩是小時候的珞汀,之後竟然變成了師姐。珞汀似乎抓住了什麼,可是當她深想,卻什麼都抓不住……
到底是什麼,她難受……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