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珞汀因為答應協助路大人調查宮中命案,這幾天一直在內務府的獨立行宮中度過,兩人對著玉秀的屍體發呆,似乎在想著什麼。
“阿汀,我總覺得我們遺漏了什麼?”這幾天的仔細檢查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毒是否為“暗烈”,“昨日皇上問我,毒藥有幾分可能是暗烈,我說了自己的看法,我們現在需要找到確切的證據證明他不是暗烈。”
“他不相信?”曲珞汀並不驚奇,若是單單憑藉自己的幾句話就能說明不是暗烈,那麼這裡也不過如此。
“他要的是直接證據,即使是皇上,沒有證據是不能站足腳跟的。”路惜言很認真地說到,恍然記起當初遇到慕容祈的時候以及他破格提拔自己入朝為官,她從小聰明伶俐,五歲成詩,文采飛揚卻能看透世事,她並沒有什麼特殊的背景,僅僅靠著出色的洞察力立足在這一方土地上。
“阿言,你說是不是我們太拘泥於這具屍體了?”珞汀似乎想到了什麼,腦海中一閃而過,她並未抓住要點。
“怎麼說?”路惜言停下翻看資料的手,在桌子上答答地敲著,在思索珞汀所提出的問題,對於毒藥的研究,她自然比不上珞汀。
“我想凶手就是利用它毒發的跡象同暗烈相似來迷惑我們,目的就是為了牽扯我們調查真相,或者說它既將髒水潑向納塔,又阻止了你調查。”
“可如今我們僅有這具屍體,線索並不多,除非……”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除非辛月拿出真正的暗烈,可以用其他動物代替進行試毒,結果自然很明顯。
“我早該想到了……”
“不對,這具屍體被水浸泡過了,不能還原本來的面貌,玉秀的面板已經浮腫,你看她表面的黑色其實是隔著一層面板的,雖然真正的暗烈比這個更黑,可是被水泡過之後是怎麼樣,我也不知。”珞汀突然想起,這個凶手真是思維縝密,半點空子都不讓她們鑽。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凶手很快就會有下一步動作,如今宮中都在傳當年梅妃的事,流言壓過來,我怕他真的會處置辛月。”路惜言很嚴肅地說道,雖然同宮中的嬪妃交情不深,但她也不希望有人枉死。
“聽宮中人說當年梅妃的案子,皇上保了辛月?”
“能保一次不能保一世,看辛妃娘娘的日子過得不易,或許也希望靠著這一次逃脫也不一定。”
“阿言,你又為何要入朝,進來這宮中?”珞汀想路惜言本該是一世才女,卻選擇來這裡為**服務,不禁很是好奇。
“皇命難為啊。”想她曾經也風光一時,慕容祈三道聖旨連下,任命她入朝為官,雖再三推脫,最後還是被皇上打動,破獲一些疑難之案,並享有特定的一些權力,這對於當時世道的女子而言,都是前所未有的。
“珞汀,你知道暗烈的配方嗎?”路惜言看到辛姑姑的口供中有說:暗烈取材皆為納塔祕藥,想來配方必定只有皇族才有,這些材料也是極其難得的。
“那只有納塔帝王才有,皇室的暗烈皆出自帝王身邊的煉藥師之手,一般人肯定沒有,我呢,只分析過其中的一部分其它實在不知,要解這毒也是極其麻煩的。”
“有沒有這種可能,凶手在製藥的時候用的並不是原本的那些藥……”路惜言提議道,對於製藥她只知道不同草藥的組合分量變化都是不一樣的。
“對啊,如果用了東曄或者納塔本沒有的東西……”
“不好了——不好了——路大人出事了——”小結子有特色的喊叫聲從門外響起,這些天珞汀在宮中打交道最多的便是這位小太監。
“瞧瞧你,小結子,像什麼樣?”珞汀取笑道,“不怕路大人責罰你嗎?”
“哎呀,曲姑娘,大事不好了——”小結子似乎走得很急,說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了,“姑娘……”
“慢慢說。”路大人出言道。
“閔顏郡主中毒了。這會太醫院的人都在那兒,太后娘娘要奴才過來請曲姑娘和路大人過去……郡主這會疼得滿地打滾,面板有些變黑了,額……就和那位一樣。”說著,指著玉秀的屍體道,“哦,還有太后娘娘說玉秀的屍體也要儘快處理了,說什麼留著不吉利……”
“我們先過去吧,屍體先放在內務府,離**主殿遠著呢。”
二人一聽又有人中毒了,立馬趕往閔顏宮,正好能見見這毒發作時的樣子。
等他們到的時候,閔顏已經放棄了滿地打滾,轉而在病**怪叫,面板確實變得有些發黑,只是不是暗黑,看來中毒不深,或者說情況和暗烈真的不太相同。
“郡主,麻煩你忍忍,躺著別動。”珞汀出言道,太后命她救治郡主,雖然極度討厭她,但此刻她只視她為病人,不加理會。
“賤婢,你怎麼在這兒,啊……”慕容嫣沒想到會在宮中見到珞汀,腦子中仍然保留那天的不甘、憤怒,抵制珞汀的觸碰,故意扭動身體,似乎更痛了,“別用你的髒手碰我……”
故意壓得很低的聲音,看來並不是十分疼痛。
“郡主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皮膚髮黑,滿地打滾的情況的,在這之前有沒有服用過什麼東西?”病人不配合,只能先問丫環了,珞汀真想不到還有人拿自己的命不當命的,周圍的人將一切看在眼裡,並不知道郡主和珞汀在鬥些什麼。
“奴婢陪郡主去御花園散步,回來就這樣了,郡主在此之前只喝了一杯雪蓮銀耳羹……嗯,大約是半個時辰之前面色有些發黑。”侍女很努力的回憶道,如果是食物問題,她作為貼身伺候的,必逃不過責任。
“半個時辰……郡主,請聽臣女一言,如果不想一輩子癱瘓在**,請讓臣女施針救治。”珞汀好心出言道,慕容嫣仍然出言抵制。
“你算什麼東西,我父親有最好的藥師,用不到你來……啊……”突然一陣刺痛穿透全身,慕容嫣有些支援不住了,碰巧慕容天今日帶了御用藥師出了帝都,此刻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郡主,得罪了。”珞汀二話不說,直接點了她的麻穴,開始用針刺那些穴位,以至於啟用體內的毒血順著銀針跑出來,當她刺穿第一根針的時候,鮮紅的血液從銀針那裡出來遇到空氣突然變成了黑色……
畫面在珞汀的腦海中展開,真是奇怪,這血液居然會氧化,心裡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暗烈,可這變色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