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陣乾咳停歇下來之後，楚王又艱難的開口道：“我那時年輕氣盛，心急父王，進入幽薊城後我做了我一生中最後悔的事，那事讓我此生揹負重債……”
楚王說不下去了，他低著頭，強抑心中的那份羞愧與悔恨。
楚王不說寇準也能猜出他說什麼，幽薊守將一家都被殺死，士兵還燒了將軍府，大火二天才滅掉，楚王因此也得了個“殺人魔”的罪名。
楚王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
“月兒是倖存者，對嗎？”寇準小心問，他希望這樣的問法不致讓楚王難堪。
楚王費力的點點頭。
楚王多麼希望這不是事實。
然而事實是永遠改變不了的。
“那個黑衣女人是月兒媽媽，是嗎？”寇準看楚王還能承受，又小心問。
楚王再次點點頭。
“月兒接近你是為了報仇？”
楚王點點頭道：“月兒開始並不知道，待她知道時，我們已經相愛了……天作弄了我們……如果生命可以重來，我希望我和月兒早點相遇；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月兒再也不要遇上我；如果還有來世，我希望和月兒長相廂守，哪怕是亡命天涯。”
寇準感動了，眼裡蒙著水霧，但他沒忘了自己的職責：“後來發生什麼事了？”
“月兒的母親，一個在火中毀了容的女人，用仇恨的言語告訴月兒一切，她要月兒殺了我，為她們全家報仇。月兒曾經多次想下手，但最終沒有狠不了那個心。月兒愛我甚於愛她自己……月兒很傻……月兒那麼好的姑娘為什麼偏偏會遇上我這樣的殺人魔王……月兒還那麼小，只有十九歲，命運卻要她做這樣的驚天難事。”
楚王激動起來，說話有點語無倫次。
寇準拍拍楚王的肩，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楚王手抵在頭上，沉默了一會兒道：“月兒最終告訴我實情。我記得那是個晚上，那天電閃雷鳴，大雨傾盆。月兒還沒開口便已淚流面。”
楚王的心已被痛浸透了，說話也變得費力。
“我要月兒殺了我，為她的父母報仇。”楚王悲痛道，“月兒說她下不了手，但她又不能置深仇大恨於不顧，月兒要上天來決定我們的命運。“
寇準認真聽著，一個字也不放過。
太感人了。
“月兒不僅善於扶琴，還會射箭，”楚王的臉上顯出一絲絲苦笑，“月兒射箭還是我手把手教她的。”
楚王說不下去了。
最悲慘的一幕從他嘴裡說出來，他有點難繼了。
寇準接著楚王的話道：“月兒提議，你們站在百米之外射雙方，是吧？”
楚王的眼角流下一滴清淚，那是一滴苦澀的情淚，那淚裡有楚王的愧，楚王的痛。
楚王費力的點點頭。
“我們選擇在我們相識一年零二個月的日子進行，”楚王沉痛道，“我知道百米之內，我們都有能力射死對方，失去月兒，我的生命將全是躁音，我想和月兒一起死，我要和她到另一個世界裡做一對相親相愛的情侶，我的箭對準月兒的心臟，我不想她痛苦。我看見月兒的箭也對準我的要害，我想月兒想的肯定和我一樣，生前不能相愛，希望死後能在一起，可是月兒……”
楚王的淚“刷”的流了一臉。
寇準陪著楚王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