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霞絲毫不擔憂不焦慮,她像是看淡了生死一樣,我說你說得輕巧,到時候真病了看你怎麼辦!
她撇撇嘴:“沒事,都是註定的。”
註定個屁,明明是老子害你的
。我抓抓腦袋,她不急我就更急,也不知道是什麼心理在作怪。
“你辭工吧,醫生說必須把你當嬰兒養著,你體質不好,一旦出事就麻煩了。”
我最後說道,陳霞撲哧一笑:“當嬰兒養著?什麼鬼,就聽他瞎說。”
我說我不跟你說笑,這個是以防萬一,不能掉以輕心。她看看我,有點怪怪的:“那我不工作誰養我?”
我心中一怔,半響說不出話來。
“你放心吧,我沒事。”陳霞見我不說話,很明顯地失望了一下,然後她溫柔笑笑,一副自己好得很的樣子。
我沒看她,轉身走了。
我很確定她在將來會很慘,她的一個腎不足以讓她活下去,她必須好好養著,讓人好好養著。
我腦中很亂,想了一會兒陳霞然後又想起宛兒,心中更亂。宛兒體質要好很多,這麼久了也不見她頭暈過,但她生活太不規律了,陪酒抽菸,不能幹的都幹了,要說她不會出事打死我也不信。
我就立刻給她打電話,她在睡覺,開口就罵我:“死人,不準煩我!”
我說我今天跟一個醫生聊了聊,你的情況很危險。我儘量笑著說,不想讓宛兒害怕,她也根本不害怕,還笑話我:“醫生都是坑錢的,別信。”
我說你去檢查過了嗎?可別騙我。她哼了聲:“這種大事我當然會去檢查,那什麼光照過了,尿也驗了,還驗了血呢,你以為我傻逼不捨得錢啊。”
她也沒事,我鬆了口氣,然後又緊張:“醫生說要當嬰兒養......”
“哈,就說你被坑了,醫生都這麼說,就是為了坑錢
。我都知道,我又不是傻逼,所以我才不幹那麼久啊,賺點小錢就跑,回老家結婚生孩子,完全沒事兒。”
似乎我知道的宛兒都知道,我想想也是,宛兒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可不會像陳霞那麼傻,一切她都知道。
但我還是勸她:“你把煙戒了吧,酒也少喝,讓那些男人喝,還有不要......要愛惜身體。”
我說著有點酸澀,宛兒沉默了一下就笑嘻嘻的:“我已經很久沒跟男人做了。”
這事可高興不起來,我心裡悶得慌。我說我會存錢的,等你不做了我當嫁妝送給你,你別那麼拼。
她切了聲,表示不要我的錢。我想了想說有空就去找你,她立刻鬼哭狼嚎:“別來,我煩死你了。”
“我不去你得翻天,我會突擊檢查的,你給我乖一點。”我強勢說道,宛兒砸吧嘴,十分無奈的樣子。
掛了電話後我又想陳霞,宛兒身體挺好的,她也懂很多,但陳霞身體差,屁也不懂個,她才讓人擔心。
我出去走了走,尋思著該咋辦,結果瞧見二狗了,他在路邊小店吃飯。
我正好餓了,也過去吃。二狗又驚又喜,啤酒都叫了。我說你挺悠閒啊,日子過得真快活。
二狗傻樂:“朱姐姐給了我好多錢,說是工資,我都不曉得怎麼花,嘿嘿。”
那錢就是我一個月工資,按照二狗這傻性子他的確很難花完。我不理他,悶頭吃飯,二狗就碰碰我:“大哥,你看那邊,那個男人也在。”
我看過去,竟然是喜歡陳霞的那個帥哥,他邊吃飯邊看向我租房那個方向,似乎在等陳霞。
這小子連去我租房的膽量都沒有?躲這裡偷窺算個什麼事兒?
我暗笑一聲,然後心中一動,筷子捏緊了。二狗看我臉色變了就疑惑:“大哥你咋了?要拉屎嗎?”
我踢了他一腳,然後遲疑著走向那個帥哥
。帥哥見我出現就有點尷尬地笑笑:“你好,我......陳霞怎麼樣了?”
我心想他也夠苦逼的,知道一個陌生男人跟心愛的女子同居卻不敢過問,但這人痴情。
我坐下說陳霞好多了,還在休息。他頓時放心了,然後又尷尬,不知道跟我說什麼好。
我就開口:“看你這樣子家裡挺有錢的吧,怎麼喜歡陳霞呢,她只是個超市賣化妝品的。”
帥哥忙端正臉色,跟見家長一樣:“陳霞心地善良知書達理,而且很有氣質,人也好看,我在大學裡都沒見過幾個像她這麼好的。”
我又遲疑了一下,然後沉聲開口:“你是打算娶她嗎?”
帥哥連忙點頭:“是的,我追她很久了,我姐姐也喜歡她,現實中像陳霞這樣的女孩子太少了,我不會放棄的。”
我心想也是啊,陳霞在我眼中普通,但在別人眼中就截然不同了。
“你知道她為什麼拒絕你嗎?”我又問,帥哥頓時尷尬無比,還看著我:“我問過她,她不說,但我覺得......是因為你。”
這種事說不明白,露絲和傑克的感情擺在那裡,但他們是不可能的。
我搖搖頭:“不是因為我,我算她兄長。”帥哥有點發呆,我心裡抉擇著,然後說了出來:“她怕連累你。”
帥哥發呆,我摸了摸腎的位置:“她有個腎壞死了,一個腎讓她活得很辛苦。”
這下帥哥眼睛都睜大了,我盯著他的神色,他驚異過後就是擔憂:“怎麼會?難怪陳霞總是累,她......我去找她。”
他立刻起身了,我忙叫住他:“她不想你知道,我們慢慢說清楚吧。”
我心裡有了八分把握,這小哥值得託付。他皺著眉頭坐下,我說陳霞很需要人照顧,他當即信誓旦旦:“我瞭解這個,我學過醫的,她只有一個腎了,要好好保護。”
他又著急又心痛的模樣,還說陳霞怎麼不告訴他,害得他總是誤解
。
我呼了口氣,對他笑笑:“我明白你的心意了,陳霞以前說過你很不錯。”
他不由笑了一下,有點小害羞的樣子。我沉思片刻又問道:“你家裡人會嫌棄陳霞嗎?你有經濟能力嗎?”
他自信滿滿:“不讓家裡人知道就行了,至於經濟能力不用擔心,我是研究生,工作已經有著落了,我父母說我要是買房子的話可以給我五十萬,到時候可以帶陳霞去我老家買。我相信我可以給陳霞幸福。”
他還真不錯,那我也放心了:“我會跟陳霞說的,你等我訊息吧。”
他就差給我彎腰行禮了,我受不起,趕緊讓他別整,他歡天喜地地跑了,還是純情少年的性子。
我心裡還是有點堵,但沒關係,泰坦尼克號不該撞上那座冰山的。
這時候二狗氣洶洶地湊過來,我說你咋了?想打我?他立刻不氣洶洶了,腆著臉笑:“大哥,我都聽見了,就差沒動手揍他了,你怎麼能把你婆娘給他呢?”
我說你不懂,他說他懂,我說你懂個啥?他半天說不出話,然後抓抓頭:“你婆娘有毛病是不是?你沒錢給她醫。”
我說你才有毛病,滾回去洗廁所吧。他還正兒八經地想了想,說他有錢,賣了腎給我婆娘治病。
我說你快去你媽了個比的吧,兩萬塊治毛病。他說那要多少,我拍拍他肩膀:“回去洗廁所吧。”
他特委屈地看我,跟小娘們兒似的。我一腳踹過去:“滾。”
他利索地跑了,跑幾步就回頭看我:“不能把婆娘給別人啊。”
我沒理他,插著手回租房了。陳霞躺著休息,她歪著脖子瞅牆上的相框,我說你脖子不痛嗎?
她說不痛,你瞅瞅框裡傑克和露絲多幸福。我瞅了一眼,照片上陳霞笑得歡快,我跟死了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