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2-06-12
蜿蜒起伏的龍鱗河雲蒸霧繞,一路逶迤而去。天空白雲朵朵,悠悠閒閒的飄出些許閒逸。採砂船白雲的倒影間順流而下,嘩嘩的水聲甘霖聽來有如天簌之音。
靠艙壁上,甘霖梳理著這段時間的經歷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思念佟柔的心是如此的強烈,他真想生出雙翼飛到她的身邊,但理智告訴他再見她會很難,很難。
當務之急是解決麻煩,一個是紀威,一個是那個黎默。
想到黎默,甘霖就覺得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那傢伙跟劉軍也絕對不是一類人,為了抓捕死神代言人會不惜一切代價,換言之,劉軍是具有職業操守的警察是英雄,而黎默無視原則為成功不擇手段頂多是個梟雄。並且,甘霖從黎默那裡感應到清晰的敵意。那傢伙恨自己!為什麼?
即便是紀威估計也不是陳飛所以為的那麼弱!甘霖看過他大學時代所策劃的幾次商戰都是以小博大的經典案例,那傢伙絕對不是喜歡直來直去的陳飛所能對付得了的。
重要的一點:誰去山南監獄提自己的!
想到這裡甘霖有點頭痛了,真想揀塊石頭去打天。
“唉!又要變天了。”船主老陳甘霖身邊的船板上坐下來。他赤著腳板褲腿捲到膝蓋上,膝部青筋暴起如蚯。
都得職業病了,甘霖一看老陳的膝蓋就提醒:“要注意腿部保暖,你這風溼關節炎很嚴重了。”
“你看得出我有風溼關節炎?”老陳好奇的問。對於甘霖的來歷他聽姐夫的話沒有打聽,好奇心卻反而越盛。
“膝部青筋提示你膝關節腫大、風溼關節炎。”再看看老陳的額頭也有青筋凸起,甘霖又說:“你可能患有甲亢、糖尿病,早點去醫院檢查一下。”
“你會算命?”
“噢,這不是算命是醫學知識。是根據青筋也就是我們一般說的‘靜脈血管’生的凸起、曲張和扭曲變色等體徵判斷你身體狀態。”
“這也能看得來?還真是神醫了!”老陳一時興起,吆喝了一嗓子叫來幾個人,讓甘霖幫大家都看看。
這幫樸實的農家漢子都沒當回事,嘻嘻哈哈的,只當是解悶兒才一湧而上。
甘霖看到伸前面的手掌到處可見青筋,篤定的點評:“你身體虛弱,經常頭暈、頭痛、疲倦乏力。”
被點評的人還沒吭聲,旁邊有個漢子狎笑:“他每晚上都要跟老婆大戰三回合,還要跟村裡的寡婦打野戰,能不虛弱麼?”
“放你**的屁!”
一陣鬨笑聲響起隨嘩嘩的流水聲傳遠。這幫憑苦力吃飯的漢子們喜歡的一種娛樂方式就是說葷段子,包括成為緋聞主角的那個漢子也笑得一樣歡暢。
微微的一笑,甘霖忽然覺得這幫漢子身上的汗味也沒有那麼難聞了。他狎笑得誇張的漢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時猛不丁說:“你習慣性便祕,或者有腫瘤、痔瘡等病。”
“呃?真看得出來!”那個漢子一愣,趕緊把手伸到甘霖面前急切的說:“那再幫我仔細看看,到底有沒有腫瘤?我習慣性便祕跟痔瘡都有了。”
“你需要去醫院檢查,我現不能確診。”哪怕這麼說了,帶給大家的震憾依然不見減少。貌似可以靠這一手做神棍騙錢花了,甘霖有些無聊的想。
“幫我看看!”
看一眼那隻手掌生命線附近的青筋,甘霖說:“你容易口苦口乾,煩躁,胸悶,一般是肝膽功能代謝有問題了。”
“我呢?”
又一隻伸來的手掌,拇指指掌關節橫紋有青筋凸起、扭曲,甘霖回答:“有心臟冠狀動脈硬化的趨勢,趕緊去醫院檢查。”
“我沒病?手上沒看到青筋。”
瞧瞧說話的魁梧漢子把衣裳敞著,能看到腹部有青筋,甘霖說:“你這趟回家就去醫院做一下體檢。”
“你敢說我有病?想訛我們的血汗錢!騙子都是你這樣的,這種小把戲我周武見多了,小子你還嫩了點。”
“我不騙錢,信不信由你,我會很快下船以後再也沒機會見面。只是你回家早去醫院就對了。”
“繼續,態再誠懇些。閒著也是閒著,也讓我們欣賞一下你的演技。”周武壓根就不肯相信甘霖的話,他也根本不信自己會得病。如果不是船主老陳的姐夫送上來的人,他早就一腳把這騙子踹下船去了。
沒有跟周武爭辯,甘霖的視線落到河岸邊半截浸沒水裡的垂楊下。乍一看,是被楊樹杈勾住的一件紅色的衣服隨水浮動,隨著船行漸近,他看清紅色衣服間有長長的頭。心裡一喀噔,他趕緊指著那紅衣服叫:“那裡有個人,快救人!”
認定了甘霖是騙子,周武大喝一聲:“還想騙人!不要聽他的,那肯定有他的同夥藏岸上,等船開過去他的同夥就上上船來把我們搶了!”
甘霖無語。
船主老陳吼了一嗓子:“周武閉嘴!人家好心好意提醒你有病了要去醫院檢查,你抽什麼瘋懷疑這懷疑那的啊!我看你就是要進精神病院檢查,真虧你敢想,還同夥上船來搶,搶這一船的沙子,還是你們這些比老樹皮還糙的莊稼佬?”
周武還真是怕了老陳,被吼了就頭低過胸變打蔫的茄子了。
“青筋過肚是比較嚴重的積滯,去做個檢查很有必要的。”周武面前輕聲說完,甘霖就看到那個勾住紅衣服的楊樹杈斷了,被紅衣服帶著一起順水流去。“不好,被水沖走了!”他說著一個猛子扎進水裡,快速的朝紅衣服游去。
船上又“撲通撲通”跳下幾個人來,他們的水性比甘霖好,很快就越過他追上了紅衣服。
“真的是個人,女的!”
喊話的居然是周武,也是他抱著紅衣服迴游。
“死的活的?”船主老陳船頭大聲喊。
“好像還沒死透,**還是軟的!”周武大聲回答,笑得不是一般的狎邪。
“周武你個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積點陰德!”船主老陳啐了口唾沫,幫著周武把那處穿紅衣服的女人弄上船。
甘霖回到船上後沒空聽他們磨牙,趕緊去摸紅衣女人的頸動脈。還好,有微弱的脈搏。但是她雙側瞳孔散大,肺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傷,生命已危旦夕,同時她的腹部隆起看上去並不是灌水而是有身孕了。
“必須送近的醫院,她可能是孕婦。”帶著命令口吻的快速說完,甘霖就給那女人做起人工呼吸,熟練無比。
老陳也是個忠厚善良的好人,二話不說就下令前面的李家嘴碼頭靠岸,並指定周武跟另三個漢子拆了艙板做了幅擔架抬著那女人一起去李家嘴醫院。
說是醫院,裝置簡陋,醫療條件極差,連t檢查都不能做。看到一群人抬著受傷的女人進來,頭花白的院長兼主治醫師齊之明就急了:“這要送縣醫院去!”
“來不及了,必須馬上做氣管插管並用呼吸機輔助呼吸,快做胸腔閉式引流術。”甘霖快速的介紹了紅衣女人的大致情況。
齊院長聽完急了:“這裡做不了這麼大的手術啊!我們都沒有做過。裝置都老掉牙了,連拍片都拍不了。”
沒功夫聽齊院長抱怨,甘霖果斷說:“我來做手術,你們準備,有什麼準備什麼。”
還好,齊院長沒有人民醫院楊護士長的顧慮,都沒問甘霖有沒有執業醫師證,很乾脆的說:“好,你有把握,我們就做!”
這家醫院就是齊院長一家子承包的,護士長就是他兒媳婦,也是個挺利的年女人。另外兩個護士都是齊院長的孫女。老爺子挺有權威,一聲令下,全家人齊上陣,像是準備來場攻堅戰一個個鬥志昂揚。
這醫院肯定不會有血庫存,還好船工們都熱心的表示願意獻血,寶刀未老的老爺子受甘霖指派給大家驗血抽血。做完氣管插管手術,就找到相同血型的人為傷者輸血了。
沒有麻醉師,甘霖自己充任。
簡單的手術室裡,甘霖先給傷者做了氣管插管手術,幸好醫院裡僅有的一臺老爺呼吸機還沒有徹底罷工,被老爺子的兒子踢了兩腳之後又開始工作了。
靠著那臺老爺呼吸機,傷者呼吸衰竭的症狀得到緩解。
開啟傷者胸腔,現血液已經灌滿了整個胸腔,甘霖也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兩名小護士同時驚叫,都不敢再看。她們的護士長母親倒還算鎮定,臉色白卻聲音沉穩的低聲斥道:“不要大驚叫怪!”
嚥了一口口水,齊院長的兒子問:“這還能活麼?”
“保持安靜。”護士長不滿的說。
“我這不是擔心人死咱們這裡,到時候脫不了干係嗎!”
“跟我們沒關係?又不是我們做手術。”
“有關係,你們能看著人死麵前,那還叫人嗎?那叫畜牲!”齊院長隔著手術室的門吼了一嗓子,讓兒子媳婦都閉緊了嘴再無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