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9-26
站在基地醫院的大樓前,封閉的玻璃門打開了,裡面沒有燈光寂靜無聲,甘霖膽怯了,雙腿像灌了鉛沉重。
基地裡輕症病人不進醫院,凡進入院就診治療的都是重症患者。在毒煙來襲時,電力供應會被切斷,醫院的儀器裝置都不能用。醫生們能用的治療手段有限,會耽擱患者的治療導致大量危重患者死亡。或者,毒煙進入了大樓,醫患吸入毒煙全部死亡。
“要進去麼?”七號適時提醒。
甘霖沉重的點頭,走了進去。一樓的大廳里居然擠滿了人,這讓他險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看到他們平靜中透著絕望的眼神,他默默的取下了防毒面罩。
十三號想攔,被七號制止。在七號的帶領下,他們四個也取下了防毒面罩。
“大家都沒事吧?”甘霖問。
沒有人回答,這裡沒有人認得他,儘管死亡樓層裡傳出來的訊息,讓大家都把甘霖當成了生命線的守護者。
“一週之內,我會找出殺死不死細菌的方法,大家不要驚慌,該幹嘛幹嘛吧。”絕不能讓這些人在一週之後變成黃綠色的毒屍,甘霖暗中發誓。
“你是甘霖?”
人群中有人吃驚的問。
“是。”甘霖說話的時候已經衝向了樓梯口,飛快的衝向死亡樓層。一樓的人沒有死於毒煙,死亡樓層的人就不會死於毒煙!他暗暗的希望不死病菌沒有擴散。
“甘霖回來了!”小朱護士靠牆坐在走廊裡,最先看到甘霖,驚喜得喊了一聲,又號啕大哭起來。
忽然諒解了之前小朱護士那些惹人厭的言行舉止,想想她才多大,在死亡的危脅上沒有精神崩潰已經很難得了。甘霖溫和的說:“是的,我回來了,小朱,別怕,打起精神來。”
“我們以為你走了,只能坐著等死了!”小朱猛的跳起來,八爪章魚一樣緊緊的抱住甘霖撕心裂肺的哭。
沒有推開小朱,甘霖輕聲安撫:“我不會走,放心。”
死亡樓層的醫患都從病房裡湧到走廊上,靜靜的看著甘霖都眼神非複雜。
沒有在人群裡發現吳媛,也沒有看到李院長,甘霖心裡差不多猜到了:“李院長跟吳醫生已經——”到了嘴邊的“死了”兩字怎麼也吐不出來。
“吳媛在你不見的時候就死了,李院長要找出消滅不死細菌的辦法,帶著她的屍體進了手術室,再沒有出來。估計也死了。”趙昂說。短短的半天,這個魁梧的東北大漢眼眶深陷臉頰也凹了進去。
“死了?”甘霖輕聲的說。
“是死了。她笑著死的!”真不知道小朱的腦子什麼構造,居然注意到吳媛是笑著離開人世的。這時候說出來,語氣都帶著酸氣兒。
沒有注意到小朱說的話,甘霖回想到最後跟吳媛接觸的情景——
“睡吧,我在這裡陪你。放心,我會守到你睜開眼的那一刻。”
“說話算數?”
“我從不食言。”
“解剖我吧。”
“為什麼想到要解剖你?”
“**解剖的研究更直觀,反正我感染了不死病菌,就算是把我丟到西伯利亞去,再弄回來病菌也會立刻重現生機。我肯定是救不活了,那就讓我也發揮一把餘熱吧。”
“不要這麼悲觀,相信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一直都相信你。”
——言猶在耳,吳媛卻永遠的離開了他,讓他失信於她並且不給他補救的機會。
“吳媛死了?”甘霖低聲又說,雙眼發紅。
嚴護士上前拉開小朱,欣喜的說:“甘醫生,趙醫生試過用氣功治病也有成效了。除了吳醫生,死亡樓層還沒有新的死者。流感病毒的患者你可以不用管,趙醫生能應付,你先看看李院長有沒有找出消滅不死細菌的辦法吧。”
放開小朱,甘霖走到趙昂面前,掄拳照著他的胸口輕捶一記,再給了個熊抱哽咽說:“總算我沒有白費脣舌跟你講那麼多。幹得漂亮!”
捂著胸口,趙昂叫苦:“我那點內氣跟你的真氣沒得比,治不了兩個病人就累得像死狗了。你得快點搞定了不死病菌,不然我老爹真等不到我回家過年了。”
“你行的,我有信心。”甘霖笑道。眼淚從眼角不自覺的滑落,匆匆抹去淚,他猛的向手術室跑去,擠得水洩不通的走廊上迅速讓出一條直達手術室的通道來。
手術室從裡面拴死了,甘霖把門拍得震天響也沒有迴應,心知不好,他一腳踹開了門,衝進去,看到手術檯上躺著的是吳媛,李院長則倒在地上。
沒有叫,甘霖輕輕的抱起李院長放到另一張手術**,為李院長用真氣檢查發現這位可敬的老人肺部腫脹積液並佈滿空洞,病菌沒有因為他的死亡而停止繁殖。
沒聽到後面的腳步聲,甘霖頭也不回的說:“七號,把李院長的遺體就地處理掉之後,你們去外面等。”然後,他走到了擺放吳媛遺體的手術檯前。
七號走了兩步,忽然又想:甘霖這算是在給自己下命令嗎?想歸想,他還是走到李院長的遺體前,手按在李院長的胸口,一團赤紅的異能力量湧出來,瞬間形成火浪吞噬了李院長的遺體,連骨頭渣都燒得一乾二淨。
看了看甘霖,七號一揮手,帶著另外三人出去了。
吳媛上衣敞開,胸前有一道創口,是李院長所開,這也是李院長迅速感染不死病菌的原因。爆露在空氣裡的不死細菌更活躍。真氣輸入進去,她肺部活躍的不死病菌不斷的被殺滅,又不斷的基因重組復活。他消滅病菌的速度快,不死病菌復活的速度也不慢,竟然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不經意中,看到吳媛帶著神祕微笑的臉,甘霖焦躁的心情平復下來。耳旁又響起她柔和的聲音“重組酶的作用控制dna分子雙鏈像拉鍊一樣,把需要的細菌dna的片段‘拉開’形成兩條單鏈,再跟損壞的dna對接還原成完整的dna分子。”
甘霖下意識問:“重組酶以什麼形勢存在?”
“不管以什麼形勢存在,把拉鍊加上鎖頭,讓重組酶不能拉開雙鏈分子,也就不能完成修復的過程了吧?”
“把拉鍊加上鎖頭?”腦中忽然有一道靈光閃過,想要觸控,甘霖卻又覺如在霧裡。一時無策,他乾脆給吳媛縫合創口,然後為她擦洗身體,讓這個美麗勇敢的女性乾乾淨淨的離開人世。
成熟的女性身體在病後曲線依然玲瓏有致,胸口的傷痕讓這具美麗的身體具有一種殘缺美,體溫沒有甘霖印象中的高熱已經變冷,紅紺沒有消褪,肌膚觸之有細膩凝滑的感覺。
目光一寸寸的掃過吳媛的身體,眼中沒有絲毫褻瀆,甘霖低不可聞的說:“對不起,我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