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夏存存恢復記憶4
彼時,夏存存心裡還是恐懼的。
要知道,活了二十多年,從來都是天之驕女,平常連手指都不會破一下,之前遭遇可怕陰謀,也不過是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此刻,卻眼睜睜看著男人的血從胸口流出,染了滿手鮮紅,生命,一點點從她指尖流逝。
手足無措,六神無主跖。
只下意識地拖著他往自己家走,渾身顫得厲害。
這個時候不能下樓,樓下的人恐怕還在。
瞥到對面房子裡的燈光那一刻,夏存存如見救星。
“林珏!”
……
林珏聞聲出來,便是看到夏存存滿手鮮血。
男人一身黑衣,看不出血跡,反倒是夏存存雙手白皙,此刻看起來甚是可怖。
“快,救命!”
夏存存求救地望著林珏,林珏看向她身上的男人,一剎那,眼中驚訝莫名,轉而看向夏存存,顯然的不敢置信,“你怎麼……能傷到他?”
夏存存又急又無語,“……”
“立刻送醫院。”林珏驚訝過後也反應過來,“別讓他死了。”
“不行,有人要殺他。”
夏存存說著,拖著男人就要徑直走到林珏家去。林珏一愣,反應過來,卻是一手將夏存存攔住,“去你家。”
話落,從夏存存手中接過人,也不理會夏存存,直接走到對面。
夏存存,“……”
這個人,還真是一點都吃不得虧。
原以為是個大麻煩,想借機推到林珏那裡的。
……
“還差一點。”
離心臟……
準備取子彈的時候,林珏讓人醒了過來。
竟是個意志力驚人到可怕的男人,這種時候,生死一線,仍舊面不改色。
夏存存靜靜立在門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起方才他以一敵六,那樣的身手,如狼似豹般矯健有力,再對比此刻的鎮定自若,心中忍不住震撼不已。
林珏道:“你自己選,去醫院,還是在這裡?去醫院有良好的裝置,你這樣的意志力也還能撐著過去,在這裡,你就只能相信我,除了我,這裡一切都是簡陋。”
饒是面不改色,到底傷在要害。然而,甚至沒有半點猶豫,他便低沉道:“謝謝你。如果能活下去,一定重重報答。”
林珏聞言,忍不住笑了。回頭,瞥了眼門邊的夏存存,似笑非笑,“這話她也對我說過,可是你看,到現在還沒報答不說,還把你帶了回來。所以,報答就不必說了。”
**男人聞言,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門邊的夏存存身上。
夏存存被他這麼一看,莫名的,心跳快了快,竟不自覺地低下頭去。
……
如林珏所說,這裡,除了他的醫術,一切都很簡陋。
沒有助手,沒有裝置,只有夏存存去隔壁把林珏的藥箱拿了過來。
夏存存等在客廳裡的時候,手還是抖的,只是此刻卻不知具體為何。
起初是害怕,此刻,仍是害怕。
不過方才的害怕是害怕自己被連累,此刻的害怕……竟似乎是害怕那個男人撐不下去。
林珏輕描淡寫,但是她碰到過他的傷口,她知道有多嚴重。
那麼嚴重,他卻可以那麼雲淡風輕鎮定自若,他甚至相信一個素未蒙面的林珏。要知道,夏存存自己都不怎麼相信林珏
林珏看起來就是個不靠譜的公子哥兒。
用人不疑,殺伐果決。
這一刻,夏存存想到這四個字。
……
林珏出來的時候,夏存存猛地坐起來,“他怎麼樣?”
林珏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輕描淡寫,“還好。”
夏存存下意識蹙眉,不悅。
林珏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怎麼?短短時間,你就看上他了,這麼擔心?”
夏存存,“……”
“放心,死不了,痛昏過去而已。”
林珏說罷,自己在沙發上坐下,“給我倒杯水。”
夏存存沒理他,徑自走向臥室。
林珏哭笑不得。
夏存存小心翼翼推開.房門,滿室消毒水的味道,遮不住血腥的氣息。**,男人靜靜躺著,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垂下的睫毛顯得更加纖長濃密。
夏存存靜靜看著,心裡說不出的情緒。
良久,她才退出,關上房門。
“需要什麼藥?我去買。”夏存存問林珏。
林珏聞言,看向她,似笑非笑,“聽說女人多會對救過她的男人產生情愫,怎麼我救了你又和你朝夕相處這麼久,不見你動心,現在自己帶回來個半死不活的男人,不過幾個小時,倒是一副心心念唸的樣子?夏存存,你除了腦子,心臟也bug了吧?”
夏存存蹙眉,想了想,反問:“我心心念唸了嗎?”
林珏點頭。
夏存存面無表情了一會兒,坦然道:“哦,原來我喜歡這樣的。”
林珏倒。
夏存存沒理他,就要出門。
林珏連忙叫住她,“大小姐,這麼晚了你去哪裡?”
夏存存頭也沒回,“我先去看看樓下的人還在不在,要是走了還是要儘快送他去醫院。”
林珏覺得頭疼得不行,“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就一副要撲上去的樣子,傻不傻?”
夏存存回頭,“等他醒了再問,在這之前,還是要先送醫院。”
“笨死了!”林珏恨鐵不成鋼地站起來,“我在給你製造機會呢,你卻把人往外面推!你知道他是誰嗎?”
夏存存愣了愣,“是誰?”
“蘇慕止。你一直在找的那個人。”
夏存存倒吸一口氣。
“你救了他,收留他,救命之恩,等他醒來,你可以問他要任何報答,你懂不懂啊!”
……
夏存存做夢也沒想到,她心心念念費盡心機要找的蘇慕止,竟然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她眼前。
這就是所謂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夏存存坐在床邊,怔怔看著**男人的臉。
毫無疑問,這是她長這麼大看到過的最好看的男人。
而且是最堅韌的男人。
也是最吸引她的男人。
一整個晚上,夏存存一直坐在床邊,腦子裡紛繁複雜。來來回回幾個畫面,全是他凌厲的身手,如鷹如隼的眸子,還有他波瀾不驚的臉。
她很疑惑,一個人為什麼可以鎮定沉斂到這個地步?
她還記得,自己忽然被推到跑車面前那一刻的慌亂狼狽,醒來時發現視線忽明忽暗時的恐懼無助。於她而言,眼前這男人的反應她不敢想象。
他的胸口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那麼微妙的地方,他自己就是醫生,應該知道危險性,竟然敢在這樣的地方讓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為他取子彈。
夏存存想,就是一心求死生無可戀的人也會猶豫一下吧。
可他,卻連猶豫一下也沒有。
並且,他坐擁這麼多的財富,他這麼年輕俊美,他有讓無數人費盡心機想要求的醫術,也不至於生無可戀才對。
就是在這樣複雜的情緒和疑惑裡,夏存存一直做到了天亮。
陽光從視窗透進來,照在男人的臉上,那一瞬,夏存存只覺他整個人都是光芒璀璨的。
她忽然想起林珏臨走前問她的問題,“我是打算讓他醒來第一個看到你,提醒他你對他的救命之恩,只要他願意為你動手術,你的眼睛就一定可以好起來。可是看你樣子,你是更想讓他以身相許吧?”
以身相許嗎?
夏存存想到這裡,臉忍不住有些紅。
確實,聽到林珏說他就是蘇慕止那一剎那,夏存存是欣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