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炮灰一地，死傷慘重
一個念頭忽然就這麼竄入腦中，甚至不必過多思考，夏存存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被賣到那個地方去的？”
蘇慕止聞言，挑了挑眉，倏然一笑，“是。”
“果然……播”
她也許會騙他，是為了還高利貸去了夜店，不過他這樣的人嘛，多半要親力親為地證實跫。
“但是，”蘇慕止話鋒一轉，嗓音裡忽然多了些沉凝，“綁架你的人，我至今找不到。也所以，今天以前，我並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不知道，所以更要抓出來！
夏存存微微嘆了一口氣，腦子裡紛繁複雜，良久沉默。
終於，她問了心中其實一直好奇的一個問題，“所以，你是逛夜店遇見的我？”
然後，她清楚地看到蘇慕止下頜微微一緊。
很奇怪，夏存存下意識不大想去問他們最初是如何相識的。自從知道自己曾經在夜店工作，最大的可能也就是蘇慕止在夜店認識的她……
夏存存很不喜歡這個設定，反正不記得，更是完全不想提起。
此刻，蘇慕止垂眸，眸光閃了閃，不答反問：“你希望我否定是嗎？”
夏存存，“……”
還能不能好好得到個答案了？
他這樣問，接下來的話，她是要信還是不信？
果然，蘇慕止隨即道：“不是。”
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的夏存存，“是你下班回家的路上遇見的我”
“第一次見面以後我們就同.居了。”
……
夏存存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眼皮還有些無力，不過想到明天周老要去外地，今天是最後期限，她必須把初稿送到研究室去，也就強撐著起床了。
蘇慕止看她因為沒睡醒，動作也慢半拍的樣子，忍不住調笑，“我派人幫你送過去？反正你當時就是打著我的旗號，設計最初交給我看也是理所應當。”
“……”夏存存睨他一眼，“不是理所應當，是故意挑釁才對吧。”
和周老關係已經這麼緊張，再這樣去刺激他老人家，是要老死不相往來的節奏嗎？如果能以凡胎肉體受一些冷待，稍微讓周老心裡好受些，也是幸運了。
而且，夏存存總覺得和蘇慕止在一起，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應接不暇，此刻她忍不住想到學校去躲一躲。
只是，她還真是想錯了。
沒有蘇慕止，事情也不見得不會發生。
周老對夏存存如今已是不冷不熱，她將初稿交上去，周老只說了聲，“放下吧，修改意見我會發你郵箱。”
夏存存動了動脣，到底只是點頭說好。
只是既已打定主意是為了受冷待而來，她現在只盼周老能稍微消氣。
不想，她稍微遲疑了一下，周老已經趕人，“還有事嗎？沒事就出去吧。”
夏存存走出大樓時，心裡到底有些鬱郁，垂著頭，前方卻又一道陰影，彷彿刻意擋著她的路。夏存存抬頭，只見夏小予脣角勾著冷笑，正盯著她看。
夏存存心裡更煩亂了。不知最近是怎麼了，和夏小予同校四年加起來見面的時間也沒最近見得多。
“夏存存，我們找個地方談談吧。”夏小予態度上有些居高臨下。
夏存存對她徹底視而不見，側身便要從她身旁走過。
夏小予猛然抓住夏存存的手，緊得幾乎恨不得將夏存存的手骨捏碎，“你昨天是不是約了夏道遠見面？”
夏存存吃疼，用力甩開她，“與你無關！”
夏小予剛剛被甩開，又立刻上前一步將夏存存攔住，雙目之中幾乎能射出刺骨的冰凌，“夏存存，你真是長本事了，你和夏道遠吃了一頓飯，他回來就要和我媽離婚！你到底做了什麼！”
離婚？
夏存存猛然怔住，停在當下，雙目微微睜大看著夏小予，“你開什麼玩笑？”
夏道遠對葉玉蓉絕對是真愛，夏存存一直堅信，即使炮灰一地，死傷慘重，
夏道遠也要守住他的真愛到地老天荒。
他怎麼可能離婚？
真是笑話！
夏存存說完就立刻反應過來，“你確定不是葉玉蓉提的？這麼多年，她一年裡總有幾個月想離婚，雖然每一次都能換個滿載而歸，不過既然這麼看不順眼夏道遠，那你就成全她好了。”
夏存存說到這裡，脣角的笑越發譏誚。
夏小予卻是一雙眸子緊緊盯著夏存存，見她此刻臉上深刻的笑意，心中儼然篤定。她望著夏存存，雙目危險地眯了起來，“真的是你。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夕之間你在夏道遠心中的地位變得重要了，不過夏存存，我會讓你後悔！你一定會後悔！”
話落，夏小予將夏存存用力撞開，憤然離去。
夏存存蹙眉。
看夏小予的態度，不像是葉玉蓉的又一次手段。她們母女連心，若是葉玉蓉的手段，夏小予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怎麼可能？
夏存存到底有些自知之明，她原本在夏道遠心中就沒什麼地位，就算有，也是要排在葉玉蓉心情晴雨表之後的，更不可能妄想去撼動他的真愛。
……
是不可能。
感情的確可能無堅不摧，不過，蘇慕止以為，那份無堅不摧就和夏存存的風骨一樣，大部分時間都看不到，需要刺激，它才會出現。
而他，就給了夏道遠這刺激。
“這樣可不行……”
蘇慕止好看的手指輕輕釦著桌面，抬頭，似笑非笑看向對面的男人，夏道遠。
世事往往玄妙，昨天一切的激烈、混亂，甚至大錯，都在這個包廂裡鑄成。而今天，夏道遠卻不得不再次出現在這裡。
同一個地方，同樣的時間。
蘇慕止約的他。
不過這一次，夏道遠帶了防竊聽的裝置。
沒錯，他知道了昨天一切，他被人算計得徹底。不是他幡然醒悟，只是因為，昨晚，蘇慕止忽然而來的影片電話，將一切攤開在他眼前。
那一刻，他震驚、不敢置信，更……手足無措。
“夏總，商場上我們素無往來，不過這一次，我很想和夏總做個交易。”
“你想做什麼？”
“我想將這份監控和錄音賣給夏總。”
“你要多少錢？”
“全部身家。”
狼子野心！夏道遠冷笑一聲就要掐斷電話。蘇慕止卻不輕不重雲淡風輕地笑了：“很好，那麼我現在立刻便派人把東西送到警局，當然，各大媒體也不會遺漏，畢竟事隔多年，有些證據可能已經被夏總毀滅了，所以更需要輿.論監督。”
“等一等……”
昨晚，夏道遠妥協了，他不得不妥協，他別無選擇。
最大的把柄在蘇慕止手上，而且這已經不僅僅是醜聞這麼簡單了。葉玉蓉對夏存存所做一切，已經是故意殺人的範疇，原本就逃不了法網恢恢，現在再被蘇慕止這神祕莫測的男人操控，只怕葉玉蓉生死都不再能夠保證。
再意難平、再不恥、再恨……畢竟是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妻子。
再者，女兒畢竟是有驚無險。
到底錢財乃身外之物，夏道遠不過遲疑一瞬，已然放下。
“好，就是我的全部身家。”
“夏總倒是看得開，不過在這之前，我需要將夏總的身家最大化。”
“你什麼意思？”
蘇慕止低低地笑了，彷彿隨口讚一句天氣不錯般，他笑得天朗氣清，“那就先讓夏夫人淨身出戶吧。”
“你……！”
“我要最快的速度。我這人沒有什麼耐心，這件事上，我能與之合作的人很多，我隨時可以改變心意。”
……
即使是一隻猛獸，當它被扼住命脈的時候，他也不得不變得馴服。
當晚，夏道遠
便單方面宣佈了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