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父親責難
甚至，必須慕雲出面，才能將他保釋出來。
“你今天太魯莽了。”慕雲微皺眉道，“哪怕你覺得自己再無辜，在那樣沒有辦法證明自己清白的環境之下，你那樣做，只能是適得其反……”
若汐冷笑了一聲。
他快跑了幾步，跳上了迎面開來的公交車，轉身對慕雲道：“你別以為，你耍這種手段，就能把我逼離夕顏的身邊。告訴你，沒門！夕顏已經跟我住在一起了！”
慕雲的拳頭緊握了起來。
該死的混蛋！
他為什麼還要替眼前這人去擺平那些唧唧歪歪的大媽們？
平白廢了自己一天的時間，賠了多少不是和金錢，甚至，大晚上的，還要來警局保釋這個混蛋？
他的眼眸也眯了起來。
看著那公車漸漸地開遠，他把手裡提著的便當塞進了垃圾桶裡。
那混蛋，餓死他算了。
虧他還買來便當，生怕對方在警局裡被人當賊辦，連口飯都沒得吃。
現在想來，是他太多此一舉了。
人家還有嗆他的能耐呢。
不過，慕雲眼睛一轉，心裡也有了計較。
他坐上了自己的車子，快速地跟在那輛公交車之後。
夕顏已經搬離了原來的住所，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她去了哪裡，目前似乎只有安若汐那傢伙知道。
跟著他，才能可能儘快地掌握夕顏的行蹤！
夕顏動了動痠麻的肩膀。
她已經迷濛的眼神看向牆上的掛鐘。
原來，時間已經這麼晚了啊。
她撐住電腦桌，慢慢地站了起來。
兩腿因為坐得太久，已經麻到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暈乎乎地走到廚房，給自己隨便煮了一個雞蛋麵。
什麼營養的，她統統不計較了。
她需要錢，需要一筆不少的錢。
所以，在這大半個月的時間裡，她必須把文稿全部翻譯完，這樣才能湊齊手術的費用。
然後，她就該出去重新找份工作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無意識地咬住筷子，可愛的磨啊磨的。
門鈴狂響了起來。
夕顏遲鈍了半秒，才艱難地移動著自己痠麻的雙腿，前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若汐。
“你今天不值夜班？”她無意識地問道。
看著她明亮的眸子變得血紅，他就知道，她肯定又沒日沒夜地盯在電腦上了。
“夕顏，你真是夠了，怎麼不給自己點休息的時間？”他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鼻子動了動，很快就聞到了桌上的香味。
他頓時飢腸轆轆了起來：“好餓。”
“那我給你煮個面……”她話音未落，已經見他端起自己的面，唏哩呼嚕地吃了起來。
夕顏忍住了沒說話。
若汐表現出的親密總讓她覺得有些不習慣。
可是，她更不敢把這一切表達給他知道。
若汐是個好人，更是一個愛她的好人，他不應該受到傷害，起碼，不應該因為她而受到傷害。
於是，她走回廚房，給他重新煎了兩個荷包蛋，擱在了面上。
“怎麼？仁愛醫院管你工作，卻不給你管飯？”她半開玩笑地道。
若汐卻放下了碗。
他坦然地跟她對視著：“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在醫院，我被人……”他低頭苦笑了一聲，“當賊一樣，被扭送到了警局，被審了一整天，剛剛才被保釋出來。”
夕顏低呼了一聲：“當賊？你這種人，怎麼會是賊？”
若汐低笑了一聲：“夕顏，有你這句話，今天我受多少委屈，都覺得值當了。”他想起另外一個人，頓時咬牙切齒了起來，“我知道，都是那傢伙搞的鬼！他想搞到我身敗名裂，這樣，就能破壞掉我們倆的關係了……”
“誰是那傢伙？”夕顏心驚肉跳的，“你意思是，這是個陰謀？”
“當然是個陰謀。”若汐眯起了眸子，“千不出問題，萬不出問題，就偏偏我值班的時候，出了這種簍子，還由他來解決。說得多好聽，還不是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別人，我就是那個賊的內應！”若汐恨恨地道，“媽的，這些讀了大堆書的人，說起話來就全都是花花腸子。還假惺惺地說我哎呀，這樣說不行，那樣說不行！”
他胸口堵了好大一團火。
他和慕雲，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慕雲張狂，但是進退有度，待人處事，都頗有想法。
若汐卻標準是個直腸子。
他兜不住話，更沒法跟人說什麼博弈。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哪裡來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東西？
“我真是受夠了。”他把自己的腦袋給抱緊了，“那些傢伙，跟我打招呼，時不時送點小恩小惠，只不過是為了讓我給他們行個方便。只有我這種傻子，還以為人家當我是真心的朋友，結果一回頭，就聽見他們在罵我笨。好吧，待他們好，說我趨炎附勢，待他們不好，說我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物！夕顏，跟這些人打交道，我覺得我會瘋掉的！”
夕顏眼底是濃濃的同情。
她瞭解若汐是個怎樣的人。
“和那些人打交道，確實委屈了你。”她輕嘆了口氣，“你性子太直，那些人……”她輕笑了兩聲，“本不該把他們當一回事的，偏偏，你卻又沒有辦法不介意……”
像她一樣。
當院長夫人的時候，那些人簡直當她是寶貝疙瘩一樣捧著。
一旦慕雲拋棄了她，她登時就淪為下堂婦了。那天被趕出醫院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說一句話，不，連放個屁都不敢，就生怕，自己的立場不夠鮮明，把即將上位的未來院長夫人給得罪了。
她是看透了這一些，因此，也就不會難過半分。
不過顯然，若汐做不到這一點。
他悶悶地道：“我覺得，這份工作一點也不適合我。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些事情，做得我想吐……”他抬起頭，眼眸嚮往地看向未知的遠方，“我總是很懷念以前在修車廠的生活。”
那時候的他，身上的衣服，總是髒兮兮的。
一群兄弟，喝酒吃肉乾活，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們可以罵人，他們可以泡妞，甚至，能對漂亮的車主美女吹口哨，一塊低俗。
沒人會取笑他。
因為他們都一樣。
現在，他不僅身體，就算靈魂，也都被束縛在了那身緊緊的制服裡，動彈不得。
每天都對著那些高高在上的有錢人點頭哈腰的，他都恨死了這樣的自己！
“那你當時為什麼回來？”夕顏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他不再隱瞞，“我聽說你生病了，我就再也坐不住了。原本想著，你不知道畢業準備去哪，結果，你留在了仁愛，我捨不得你，我只能回來。後來，你和展慕雲結了婚，我又生怕他待你不好，所以，就答應接受了這份工作。”
夕顏吸了吸鼻子，轉過了臉：“對不起，若汐，我真不值得你付出這麼多。”她她哽咽道，“我做這場手術，說不定就沒有辦法活著下手術床了，我……”
他卻把她緊緊地擁入了懷裡：“不，我不許你這樣說，你會是我的！等了你二十幾年，命運本來就是把你留著給我當新娘的！”
夕顏深吸了口氣，才道：“若汐，你聽我說。”她把他稍稍推開了一些。
這樣的距離，顯然能讓她舒服些。
“我已經打算好了。我下個月去外地求醫之後，我可能就不回來了。到時候，我會在外地找一份比較合適的工作，安頓下來，偶爾回來探望我的父母親。你該知道的，如果微微和展慕雲結婚了，我絕不可能經常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你有沒有打算，和我一道到外地去？”
若汐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讓我辭了現在的這份工作？”
“你捨得嗎？”她反問道。
“有什麼捨不得的？”他整個人都站了起來，“拜託，我開心到爆。好了，等這次事情告一段落，我一定就把這工給辭了。不過……”他眼神躊躇了起來，“這份工作辭掉，離開這個地方，我也就沒有辦法報答展家的恩情了。”
他眼帶詢問地看著夕顏：“我打算，把這些年的積蓄給展老爺送過去。雖然他不缺我這錢，可他養了我二十年，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夕顏，你說我這樣處理好不好？”
夕顏微笑著：“當然好。做人，就該是這樣有始有終的。”
她低頭笑出了聲：“這不，我也把我兒子留在展家，報恩了。”
若汐緊抓住了她的柔荑：“夕顏，你不要擔心。就算戀希的撫養權奪不回來，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有我呢。”
夕顏抬眸看他。
他憨憨一笑：“到時候，我努力掙錢，你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夕顏的眼眸猛地瞪大了。
他，他想跟她生孩子？
她無法掩藏自己內心升騰而起的違和感。
就連被他握住的雙手，也滾燙得驚人。
她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她想逃離的慾望。
“葉夕顏，你到底是怎麼了？”她捫心自問，“難道，你還心裡對那人有幻想嗎？”
她狠了狠心道：“既然我們都準備離職，那必須先給展老爺打個招呼，才好方便他們重新物色其他人選。”
“怎麼打招呼？”若汐傻傻地問道。
“我來寫辭職信。明天，你就把它們送到展老先生那裡。明白？”
若汐點頭如搗蒜。
夕顏打開了文件。
一行行流暢的文字在螢幕上流淌了出來。
若汐看得都呆了。
“你寫得真好。”而這個女人，是他的。
他與有榮焉地握住了她的肩。
她背對著他，只道：“若汐，請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慢慢地完全接受的好嗎？現在，先讓我適應一下……”
他的手誠惶誠恐地離開了她的肩頭。
“只要你願意，只要你能跟我在一起，做什麼，我都願意！”
夕顏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那滿眼的深情，會把她給壓垮……
夕顏打出來的兩份辭職信，此刻就放在了展皓恩的桌上。
他臉色鐵青地把已經看完的信件又塞回了信封裡，狠狠地，把信件扔回了桌上。
“混蛋。”他煩躁地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地踱了幾步，才按下了內線電話。
“給我把慕雲叫來總公司，馬上，立刻！”
“可是，展院長那邊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沒什麼比我手頭的更重要了！讓他馬上來，天大的事，也給我放下！”
慕雲接到了電話，馬不停蹄地就趕了過來。
他今天和那些病人家屬代表協商了許久，最終雙方才算達成了共識。
仁愛醫院莫名其妙地賠了一筆錢，才免以讓這些病人家屬繼續追究這事。
安若汐打的這個瞌睡，沒有人證也沒有物證。
工作疏忽是小事，關鍵是人家一口咬定，他是那賊的內應，如果沒有及時解決的話，一場牢獄之災，估計是免不了的。
慕雲才剛準備簽下支票，展皓恩的電話就來了。
他生怕是又出了什麼大事，不敢再耽誤了，立馬就趕了過來。
“爸爸，有什麼急事找我嗎？”慕雲進父親辦公室時，額頭已經微微沁汗。
展皓恩目光炯炯地盯著他：“把門關上罷。”
慕雲剛闔上門，兩份信件，就輕飄飄地被父親甩到他跟前來。
他一目十行地把信件看完，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們準備辭職？”
“難道，不是你做的好事？”展皓恩揹著雙手，冷哼了一聲。“慕雲，你實在聰明，有些事情，不用我多說，你也已經都知道了。既然我們有共識，為什麼，你連若汐都容不下呢？”
慕雲的手悄悄地握成了拳。
“這陣子，他惹出了大麻煩。雖然按照規章制度，我已經可以炒他魷魚一百次了，但是我仍舊沒有這樣做！”
他反而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去跟人家周旋，把安若汐保了下來。
那可是準備搶他女人的情敵啊。
他如此幫扶對方，不是因為兩人的血緣關係，還能是什麼？
難道是他展慕雲喜歡日行一善？！
“你當然不會這樣做，因為，你知道，我不可能同意。”展皓恩也火氣很大，“所以，你就曲線救國了？好極了，我展皓恩養出了這樣處心積慮的好兒子！醫者父母心！你的心，比什麼都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