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了,蘇瑾歡還是靜靜的躺在那裡,漸漸的醫院裡有了這樣那樣的傳聞,有說蘇瑾歡可能就此成為植物人再也醒不過來的,也有說她吉人天相肯定會醒的,只是無論大家怎麼說,最焦心的也不過就是愛她的家人而已。
展少謙夜以繼日的照顧她,壓根就不假手於別人,短短几天下來下巴上都冒出了一層厚厚的胡茬,因為胃口不好吃的少,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看起來頹廢而憔悴。
站在病房門口,呂明筱靜靜的看著裡面正給蘇瑾歡擦手擦臉的展少謙,眸子裡露出了一抹複雜的表情,一道無聲的嘆息就這樣緩緩的逸出脣間。許久,她推開門慢慢的走了進去。
沒有轉身,展少謙依舊是凝神貫注的給蘇瑾歡擦著手,每一根手指都擦的乾乾淨淨的。
“少謙,你別這樣行嗎?歡歡是一個很好的人,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可是在這之前你也要好好的保重自己,你總不希望她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你這副模樣吧。”呂明筱輕聲說道,車禍醒來後,在得知自己是蘇瑾歡和展少謙聯手救回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她突然想開了。
或許終其一生,她和這個男人也是有緣無份吧。
沒有說話,展少謙依舊是慢條斯理的擦著蘇瑾歡的手,可能是覺得水有點涼了,他起身將盆裡的水倒掉又換了一盆溫水過來。
“展少謙,你到底聽見我說話沒有?”呂明筱皺了皺眉頭,看著這樣的展少謙,心還是會一陣一陣的疼,走上前,她剛欲將他手中的毛巾奪下來,卻被展少謙一個冷冷的眼神給阻止住了,“出去,你吵著她睡覺了。”
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呂明筱的眉頭皺了皺,縱使心裡有點忐忑,最後還是走過去將他手裡的毛巾給奪了下來。
“呂明筱,我警告你,不要試圖來挑戰我的底線。”抬頭看了她一眼,展少謙冷聲說道,起身又拿了一條毛巾過來。
“你去休息,這裡我來守著。”呂明筱同樣固執的說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展少謙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你以為我管的是你嗎?我顧念的是我和蘇瑾歡之間的那點情分。”就在呂明筱剛剛說完的時候,就看到展少謙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過來把你的女人帶走。”
“展少謙,你說什麼?”呂明筱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自然知道這通電話是打給誰的,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就看到展允越推門走了進來。當看到冷著臉的展少謙和眼淚汪汪的呂明筱時,他的心裡湧上一種複雜的感覺,不過最後還是走向呂明筱,“你怎麼出來了?醫生不是說你還要好好的休養的嗎?”
“我的身體沒事了,不用你管。”和麵對展少謙不同,呂明筱在面對展允越的時候聲音異常的冷。
“好,我不管你,那我現在送你去病房。”展允越輕聲說道,在她面前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囂張跋扈,狠辣無情,更多的時候是
一種莫名的緊張。
“說了不用你管,你聽不懂人話嗎?”說完這句話,呂明筱轉身向病房門口走去。
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展允越看向展少謙,“哥,你回家洗洗澡換身衣服吧,就算不為了嫂子,為了你自己行嗎?還有惜惜,這幾天她一直哭著找爸爸媽媽,如今嫂子這樣,難道你不該好好的照顧她嗎?”
聽到惜惜兩個字的時候,展少謙的臉上有了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隨後轉頭看向展允越,“惜惜那邊怎麼樣了?”他也只是在剛回來的時候去看過孩子一眼,之後就一直留在這裡再也沒有離開過。
“病已經好了大半,只是孩子受到了驚嚇,沒有半點安全感,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父母的。”展允越說道。
“請心理治療師進行干預了嗎?”展少謙說道,將蘇瑾歡的手握在手中,眸子裡泛起了一波波漣漪。
“有,不過惜惜不配合,我想你最好還是自己去看看吧,這個時候本就是孩子最**的時候,如果你們都不出現的話,她難免會多想。”說完,展允越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展少謙點了點頭。
“那我先出去了,這幾天我會留在醫院裡,有事就叫我。”展允越說道,看了一眼病**的蘇瑾歡後,轉身走了出去。
但願在經歷過這麼多的磨難之後,他們一家人以後可以永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展允越離開後不久,展少謙就去了小惜的病房,此時,裡森和秦婉茹正陪在病床前逗她開心,可小惜一直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那天過後,阮青蓮一病不起,至今還躺在病**,厲天昊一邊照顧著阮青蓮,另一邊還要為厲慶志的事情四處奔波,短短几天也可謂是心力交瘁。
聽到開門聲,裡森和秦婉茹不約而同的轉過了頭,當看到進來的展少謙時,他們對視一眼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小惜依然在無精打采的擺弄著手中的玩具,似乎誰進來誰離開對她都不重要一樣,也對,三歲多的孩子更多的還是需要父母的呵護,至於外人,就算照顧的再無微不至,到底還是終隔一層。
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展少謙的心裡隱隱的泛酸,內疚感也越來越深,曾經他的寶貝是多麼可愛活波的小孩子啊,可現在……,或許他這幾天一直不願意過來,也是從心底是潛意識的不想看到這一幕吧。
“寶貝”,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又緩緩的吐出來,展少謙輕輕的喚了一聲,下一刻,就看到蘇小惜猛的抬起了頭,當看到面前站的人是展少謙時,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短暫的幾秒怔忡過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緊走幾步,展少謙將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裡,下巴不停的磨蹭著她的頭髮,心裡那種酸楚的感覺像潮水一般的溢了出來揪的心都一陣陣的疼,“寶貝,對不起,都是爹地不好,是爹地的錯。”
死死的抓著他的衣服,小惜只是哭什麼
話都沒有說,那滾燙的眼淚卻透過展少謙的襯衫一點一點的滲進了他的面板灼的他的皮肉都是一陣陣的發緊發疼。
輕拍著她的後背,展少謙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吻著她的發頂,藉由這樣的方式來給她無聲的安穩,終於,哭的累了,小惜在他的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低下頭,看著那張淚跡斑斑的小臉,展少謙輕輕的撥出一口氣,然後一點一點將上面的淚痕給吻去了,隨後,再次將她緊緊的摟在了懷裡。
在他的懷裡,這一覺小惜足足睡了六個小時,縱使胳膊早已痠麻,展少謙還是沒有捨得將她放到**。
許久,裡森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著倚靠在床頭抱著小惜的展少謙,沉默了一會,終於開口,“炎狼死了。”
聽到這話,展少謙什麼話都沒有說,因為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只不過突然覺得就讓他這樣死了太過便宜他了。
“將小惜放下歇一會吧,喬治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你忘了,你當初都那個德行了,他還能將你治的像現在這麼活蹦亂跳的,蘇瑾歡的病肯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也知道這個女人就像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一樣,都說貓有九條命,她比貓還要多一條呢。”
抿了抿脣,將小惜垂落在臉上的頭髮攏了攏,展少謙就那麼靜靜的凝視著她,許久許久,才開口說道:“裡森,你說如果她要是醒不過來了該怎麼辦?”
這句話他憋在心裡很久很久了,他看過蘇瑾歡拍的片子,頭部撞擊到的那個部位正好是在腦幹,再加上大腦周圍也有不同程度的損失,所以,他很怕,一個禮拜了,每一天他都覺得度日如年,分分鐘都是煎熬。
“別胡說,展少謙,你什麼時候對自己也沒有自信起來?你別忘了你的外號是什麼,鬼醫聖手。當年我都差點死了,是你和喬治將我救回來的吧,放心吧,只要喬治一來,你們倆一聯手,那還不是分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啊。”
用力的嚥了一口唾沫,展少謙沒再說話。
誠如一句話所說,因為了解所以慈悲,正因為他了解這個,所以他更加清楚蘇瑾歡目前的狀況意味著什麼,不說出來只是因為自己也害怕絕望而已。
“你知道嗎?就在我去紐約的前一天,我還告訴她,要讓她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甚至已經開始籌備在普羅旺斯的婚禮,想要給她一個驚喜,可是現在……”說到這裡,展少謙突然頓住了,眼眶一陣陣的發熱,就連鼻頭都變得酸楚不已。
看著他,裡森微微的側過了頭,“別想了,一切都等她好起來再說吧,相信我,她肯定會好的,上帝會保佑她的。”
展少謙沒再說話,在當晚就將小惜的病床移到了蘇瑾歡的病房裡,同時照看起了蘇瑾歡和小惜兩個人。
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躺在**的一大一小兩母女,展少謙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雙手掩面,片刻後,在指縫間有晶瑩的**流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