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個踉蹌,展少謙後退了好幾步,如果不是懷裡還抱著小惜的話,估計他就坐到地上了。
“你沒事吧?”蘇瑾歡連忙扶住了他。
“沒事,你先帶小惜回去,我馬上回老宅。”說完,將小惜交給她後,展少謙迅速的上車駛離別墅向著老宅的方向奔去。
將小惜帶回臥室放下,又交代保姆好好照顧之後,蘇瑾歡終究是不放心他,隨後也開車緊隨其後的跟了過去。
老宅裡此時已經是一團亂,老夫人在最初的昏厥之後已經醒了過來,當看到展少謙進來後,她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你這個野種,你已經搞的我們家破人亡了,如今你還來幹什麼?滾,你給我滾出去。”
看都沒看她一眼,展少謙直接向屋內走去。
“少爺,您回來了。”看見他過來,張伯的眼睛紅紅的。
“出什麼事了?爺爺怎麼會……”說到這裡,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展少謙突然頓住了。
“我也不知道,少奶奶走後,我看老爺好長時間都沒有從書房裡出來,所以我就進去看了看,誰知道……”張伯又擦拭了一下眼角。
抿了抿脣,深深的吸進一口氣,展少謙轉身進了已經臨時搭置起來的靈堂。
本來跪在地上的展允越在看到他進來後站了起來,“哥,你來了。”
沒有說話,展少謙只是默默的跪了下去,看著靜靜的躺在**的老爺子,強忍了一路的眼淚就這樣一滴一滴的無聲的落了下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今天晚上的飯居然是他和爺爺的最後一頓飯,而他竟然還在後來和爺爺頂嘴了,如果他知道,這會是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那麼他一定會多一點耐心陪他聊聊天,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都毫不猶豫的答應他,只可惜,人生沒有如果,誰都沒有再重來一次的機會。
走進來,蘇瑾歡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跪在那裡,展少謙哭的就像個孩子一樣,淚水無聲無息,卻更加的讓人心疼。
緊挨著他跪下,她輕輕地抱住了他,“別難過了,爺爺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的。”她嘴裡說著勸他的話,可是自己的眼淚卻已經流了下來。
生與死的界限,往往只有那麼一小步,代表的,卻是永無止盡的距離,咫尺天涯。
無聲的哀慟充斥著這裡的每一寸地方,展少謙只是靜靜的看著老爺子躺的地方,腦海裡回想著他們曾經相處的一幕一幕,除了小時候,他會恭恭敬敬的喊他爺爺外,到了後來漸漸的長大了,他就習慣喊他老頭子,他覺得相比爺爺,老頭子的稱呼顯得更加的親暱,那些年裡,在這個家中,老爺子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會在別人刁難他的時候處處的維護他,而今,這個維護他的人,不在了。
就在這時,老夫人氣勢洶洶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你們兩個給我滾出去,這是我們展家的事情,和你們無關。”
跪在那裡,展少謙沒有說話,可是蘇瑾歡卻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肌肉繃緊了。下意識的,
她更加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肩膀。
“你們一個個的都沒長耳朵嗎?把他們給我轟出去,現在這個家裡我說了算。”老夫人頤指氣使的說道。
“老夫人,現在老爺屍骨未寒,這件事咱們以後再說行嗎?”張伯小聲的勸道,可怎奈老夫人壓根就不聽,“老張,你的年紀也不小了,等老爺的事情辦完後,你就回家安享晚年吧。”
臉色一白,許久,張伯點了點頭,“好。”
“來人,把他們轟出去。”老夫人沉聲說道。
可是在場的人都沒有動,尤其是家裡經過上次老爺子的大洗牌之後,誰的地位輕重大家還是很清楚的。
“怎麼?你們是不是想造反啊?”老夫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生平她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挑戰她的權威。
“你鬧夠了沒有?”終於,展少謙低低的出了聲,那聲音猶帶著一絲沙啞。
“是我在鬧嗎?這是我們展家的事情,你一個野種憑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滾,否則,我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老夫人說道。
“好啊,你去報警吧,人呢?老夫人精神不好,扶她下去休息。”展少謙沉聲說道。
話音剛落,就看到兩個婆子向這邊走了過來。
“展少謙,我警告你,你別過分,我……”老夫人的話還沒說完,展允越就過去摟住了她的肩膀,“好了,奶奶,你先回去休息吧,爺爺還在這裡看著呢,你也不想讓他走的不安心,對不對?”
冷哼一聲,老夫人沒有說話,就這樣被展允越半摟半抱的推了出去。
三天的時間,老爺子終於在一塊風水寶地下葬,下葬的那天,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看著棺木徐徐的沉入地下,展少謙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就這樣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
“我們走吧。”看著眾人已經散去,蘇瑾歡挽著展少謙的胳膊輕聲說道。
雨水順著他的髮絲一滴滴的滴落,在這樣春寒料峭的春日裡,他的身影顯得是那樣的單薄和無助。
不知為什麼,看著這樣的他,蘇瑾歡的淚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我們回去吧。”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溫熱的指腹輕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淚,展少謙摟著她向墓園外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了徐律師的電話讓他們去一趟老宅,結束通話電話,展少謙將車子掉頭向老宅駛去。
“會是什麼事呢?”蘇瑾歡憂心忡忡的說道,說實話,之前要不是爺爺在,那個地方她是真的不願意回去,尤其是這三天來,老夫人的處處刁難,更是讓她對那個地方唯恐避之不及。
“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展少謙淡淡的說道,輕輕的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蘇瑾歡笑了笑,回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後緊緊的握住了。
他們到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到齊了,看到他們走進來,徐律師清了清嗓子,“今天召集大家呢,是因為我受展老爺子委
託向大家公佈一份遺囑,關於他手中所持有的展氏集團百分之三十股份的分配問題。”
聽到這話,本來還坐沒坐相的展浩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就連老夫人都似乎有了精神。
“是這樣的,展家現有的一切維持不變,榮立醫院和展家國內的業務依然歸長孫展少謙掌管,而展家的海外業務則是歸屬展允越掌管,各人手中所持有的股份也不變,大孫女展欣桐已另外做了安置,這裡就不多說了,小孫女展嬌嬌和重孫女蘇小惜各自擁有百分之二的展氏集團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六,其中老夫人、展浩峰、展少謙和展允越各佔百分之五,剩餘的百分之六,全部歸屬蘇瑾歡所有。”
“我不同意。”徐律師的話剛說完,老夫人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手指著展少謙和蘇瑾歡,氣的連嘴脣都在不停的哆嗦,“這兩個和展家毫無干系的人憑什麼佔據展家那麼多的股份?說,是不是你被這兩個人給收買了?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呢。”
“就是就是。”展浩峰的頭點的跟雞啄米似的,本來還以為老爺子死了,他終於可以翻身了,誰知道,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百分之五的股份,夠讓他幹什麼的啊。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上面還有老爺子的印籤,並且已經到公正處公正過,這是影印件,您可以仔細看看。”說完,徐律師將影印件推到了他們面前,“請問你們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不看那東西,誰不知道那東西也是可以偽造的,有些人神通廣大,做這些事是輕而易舉的。”老夫人理都不理他,俗話說的好,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如今這個家裡沒有老爺子了,老夫人自然就開始作威作福起來了。
“老夫人,您要是這麼說我就真的無話可說了,我做展氏的律師也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您這樣……”
“徐律師,這件事我們已經知道了,謝謝您,今天麻煩您走這一趟了。”展允越連忙站了起來。
“沒事。”說完,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徐律師轉身離開了。
他人剛一離開,屋內登時炸了鍋,除了一直默不作聲的展欣桐和方美靜外,老夫人、展浩峰你一言我一語的夾槍帶棒的擠兌著展少謙和蘇瑾歡,看著他們,展允越試圖勸解卻無能為力。
曾經他和展少謙鬥了那麼久,只為了將他手中的一切全都奪回自己的手中,那個時候,只要是他喜歡的,他有的,他就一定要奪過來,可是現在他卻明白了,有些事情有舍才有得,人這一輩子再有錢也不過就是一天三餐飯,睡一張床,這樣想的時候,就覺得什麼事都不如一家人和和睦睦重要了。
那端,老夫人依舊在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麼,更甚至越說到後來,那話是越來越難聽,展少謙的臉色也是越來越沉,就在展允越剛想說話的時候,就看見展少謙猛地站了起來,連蘇瑾歡拉都沒有拉住。
因為他的動作,偌大的客廳裡突然間鴉雀無聲。
“你……你想幹什麼?”老夫人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