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一過,竟已是一月有餘。
蘇言忽然得到了訊息,說荊國四面受圍,圍攻他國的正是楚國。
蘇言的心情,一時有些浮沉。
楚明軒會攻伐荊國,這個她早已經想到,她對荊尋說的敵兵,也便是楚軍,楚明軒當年攻伐荊國未成功,必然心中不甘,如今自想再出兵一次。
只是她心中還是有些涼意,他曾和楚明軒約定好,留荊尋一條性命,可如今,他是將荊尋往死路上逼。
已經有許久沒有見到楚明軒,蘇言對於楚明軒,有莫名之情,明明是想見的,可見面以後,除了爭吵,只怕找不出更好的方式。
荊尋這幾日似乎也已經早就料到楚明軒會來攻伐荊國,因此他也並不吃驚,只是憑藉自己之力實在不成,他發書信求救於江佑辰,只是江佑辰此時正在帶兵攻伐陳國,一時難以脫出,他便急忙差了書信回江國,讓江國待京計程車兵先去幫助荊尋,留在他身邊計程車兵則緩緩撤退。
看來楚明軒早已經看好時機,他怕江佑辰幫助荊尋,便在江佑辰攻伐別國的時候,出兵來犯。
荊尋不敢拿整個荊國開玩笑,此時因為荊尋責打穆紫寒的事情,帝丘國也並不發兵,荊國陷入從未有過的恐慌之中。
荊尋這幾日病的更是厲害,每日吐血,雖然有時無法起身,可卻還要去看軍政形勢,蘇言看到荊尋如此情況,心中實在有些難安,她端著藥碗走到荊尋的房間,只見荊尋正在伏案咳嗽。
蘇言將藥放在荊尋的案旁,然後說:“主公,先歇一下。”
荊尋抬頭看著蘇言說:“言兒,孤是不是很沒用?”
蘇言看著荊尋,頓覺不忍,她搖搖頭說:“沒有,主公您厲害的很,能管理這般多的子民,讓他們安居樂業,世上明君,怕是也不如。”
荊尋低頭說:“可孤讓他們失望了。”
蘇言嘆了口氣,只覺得政治之事,她也實在沒有辦法,況且她也不認為,自己在楚明軒的心中,比這花花江山還要重要,之事如今看著荊尋如此,她攥了攥拳,忽然朝著外面走去。
荊尋看在眼中,頓時一驚,他起身問道:“言兒,你要去何處?”
蘇言頭也不回的說:“去找楚明軒,讓他退兵。”
荊尋一怔,急忙說:“不可,言兒你去,楚明軒未必聽你的,去了反而徒遭危險。”
蘇言不理會荊尋,朝著外面跑去,荊尋急忙對著身旁的人說:“來人,快攔住她。”
“是。”旁邊兩個侍衛看在眼中,急忙攔住了蘇言,蘇言一邊掙脫著,一邊說:“放開我,放開我。”
荊尋看著蘇言的樣子,便抬手說:“將她打暈。”
侍衛點了點頭,朝著蘇言的後腦打去,蘇言頓覺眼前一黑,再也沒了知覺,就這樣昏了過去。
夜晚。
燭火點點,在油燈之中肆意跳動,蘇言醒了過來,她看著四周的景色,心底忽然一沉。
“娘娘,您醒了。”旁邊有聲音
響起,蘇言抬眼看去,只見正是靜兒站在蘇言身旁,蘇言腦中還有些昏沉,她問道:“這裡是何處?”
“怎麼?娘娘得了失憶之症麼?這裡是您的雲曦閣啊。”靜兒低頭輕聲說。
蘇言嘆了口氣,如今楚、荊兩國局勢緊張,自己此番沒有見到楚明軒,只怕明日楚明軒便要攻城了,她知道此刻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便頹然的坐在**。
靜兒幫蘇言穿好衣服,蘇言握著靜兒的手說:“好靜兒,你快走,別留在荊國了,你們都是無辜之人,只怕這戰火一燃起,便再也沒有停下的時候,到時整個荊國都會被他楚明軒攻佔。”
靜兒輕聲一笑:“我是荊國之人,自會和荊國同生共死,況且如今走,怕是也已經晚了。”
話剛說完,忽然有些廝殺聲響起,蘇言驚了一驚,靜兒輕聲笑道:“娘娘您聽,這場戰爭,已經打起來,再也無法避免了,整個荊國,沒人能逃得過去。”
蘇言皺了皺眉,輕聲說:“我沒想到,會這麼快......”
清晨。
戰火燃了一夜,此刻終於停了下來。
蘇言在房間之中坐立難安,昨夜幾乎一夜未睡,現在有些勞累,就在這時,有些敲門聲響起,靜兒起身開門,只見門口站著的,正是荊尋的太監。
太監行了個禮說:“娘娘,主公請您去城樓觀戰。”
蘇言皺了皺眉,點點頭,朝著外面走去。
靜兒有些顧慮的說:“娘娘......”
蘇言笑著搖搖頭:“放心,沒事的。”
說著,她就朝著外面走去。
城樓。
楚明軒穿著一身戰袍,坐在馬上,手拿長劍,看著城樓上的蘇言和荊尋。
荊尋低頭看著楚明軒,忽然一笑,他咳嗽了幾聲說:“我真羨慕他,可以威風凜凜的坐在馬上,指揮作戰。”蘇言眉頭一皺,看著荊尋,兩個人都是王,可一個是強國之王,武功高強,如今可以睥睨天下,一個是弱國之主,病體沉屙,自己的國家也風雨飄搖。
蘇言低頭看著城樓下的楚明軒,這個人是自己願意託付終生之人,可這個人的狠毒,也不容小覷,他的野心,永遠多過柔情。
楚明軒抬頭看著蘇言,知道蘇言此刻定然已經生他的氣,可蘇言絕不知道,楚明軒這仗,多半也是為了蘇言而戰。
荊尋握著蘇言的手,蘇言一怔,看著荊尋,荊尋笑笑說:“謝謝你,肯來照顧我。”
蘇言眉頭一皺,沒有說話,只是也握住了荊尋的手,她說:“我不後悔,認識你,是我這一生值得的事情。”
荊尋嘆了口氣:“國家爭鬥之事,本不該扯上你,可如今,卻又不得不將你牽扯進來。”
蘇言搖搖頭:“你我本是夫妻,談何牽扯不牽扯的事情,只是我,我無力解救荊國的危機,也無力,救你。”
荊尋搖搖頭看著蘇言說:“你是一個很好的醫者,也是......也是個很好的妻子,我荊尋有你,這一
生值得。”
蘇言低頭說:“我雖是你的王妃,可什麼都沒有給你。”
就在這時,楚明軒在城樓下喊道:“荊尋,你的荊國已經被我們圍攻了,寡人勸你乖乖投降,不然寡人攻進去,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荊尋伏在城樓上,又咳嗽了幾聲,他也喊道:“荊國只有斷頭之人,沒有投降之人,孤計程車兵,自會和孤同生共死,孤的妃子,也會隨孤一起,抗戰到底。”
蘇言看著荊尋,此刻已經想的明白,若是真的有一場惡戰,荊尋死後,她也便引頸自殺,她沒什麼留給荊尋的,便陪他在黃泉路上,做個伴侶,至於楚明軒,只嘆今生無緣。
荊尋握緊蘇言的手說:“言兒,但願來生,你不是濟世醫者,我也不是這王,縱是你我不能相見,我的心中,也必定會為你留足位置。”
蘇言聽得此言,兩行淚水無聲滑落下來,她說:“我不期盼來生,我只願今生好好過,以後的事情,絕不敢奢求。”
荊尋嘆了口氣說:“今生,咱們註定沒有緣分,言兒,你願意和我一同赴死麼?”
蘇言使勁的點點頭說:“我本就如此想的,今日你若是無法活著,我自會和你一同去死。”
荊尋聽得此言,笑笑說:“這便好,只是我要你,先我一步。”說著,他就橫抱起蘇言,然後朝著城樓下的楚明軒喊道:“好好照顧蘇言,連我的那一份。”
說著,她一閉眼,放開了手,蘇言的身體,從城樓上掉落下去,楚明軒看在眼中,驚了一驚,他一腳踩在馬上,身子一展,朝著蘇言飛去,然後抱住蘇言,落到了地上。
蘇言此刻已經聲淚俱下,她沒想到到了此刻,荊尋還想著她,她掙扎著說:“放開我,放開我。”
楚明軒的手顫了一下,並沒有放開蘇言,只是將蘇言抱在懷中說:“咱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蘇言使勁捶打這楚明軒,楚明軒卻不為所動。
“楚明軒。”城樓上又響起了荊尋的聲音,荊尋喘了幾口氣說:“你的蘇言,完好的還給你,她如今還是金枝玉葉,你要好好對她。”
說完,他忽然拔出了身旁的寶劍,然後抵在了脖頸上,蘇言嚇了一跳,急忙喊道:“別,別......”
只是為時已晚,一腔血從荊尋的脖頸處流下來,荊尋的身子慢慢的倒了下去,蘇言“啊”的喊了一聲,看著荊尋的白色袍子上染滿了鮮血,蘇言哭的梨花帶雨,他看著楚明軒吼道:“你放開我。”
楚明軒眉頭一皺,放開了蘇言。
蘇言攥了攥拳說:“他只有兩個月壽命,我答應他,要讓他好好度過,可你為何將她逼上死路。楚明軒,我恨你,我再也無法原諒你。”
楚明軒走了幾步,說:“蘇言......”
蘇言看著楚明軒吼道:“你若是敢碰我一下,我便死在你的面前,我說到做到。”
楚明軒一怔,再不說話。
只是看著蘇言,慢慢走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