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爭吵
傅時良沒有在客廳裡停留太長的時間,然後就轉身出門了。
就算是今天是大年初一,但是他仍舊還是要去政務大樓的。有訊息來報,南邊的那些想要成立內閣的人現在都在蠢蠢欲動,那邊已經開戰。看來,這以後中華大地上的格局又要發生一次巨大的改變。
傅時良出門,劉品就已經在門口的車前等著他了。
“督軍!”看見傅時良,後者飛快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傅時良擺擺手,示意他不用這個虛禮。男人朝著身後的大樓看了一眼,然後開口道:“告訴李伯,家裡的夏姨太回來了,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劉品點點頭,“之前已經通知管家了,書房戒嚴,別的地方隨便她逛蕩。”
傅時良這是在防著夏初呢。
夏初呢,何嘗不知道?
她太清楚了。可是,她現在能夠怎麼辦,只好選走一步看一步。這個男人原本就不是那麼容易輕易相信人的人,現在這樣,倒是也讓夏初心裡微微放心。要是傅時良對待她不同於別人,她倒是真的要開始擔心自己了。
夏初讓廚房的人熱了一點菜端進了自己的房間,就沒有再出來。
她其實是被傅時良在新年的時候趕出了督軍府的。
夏初坐在床頭,不由冷笑了一聲,她轉身走進洗浴室,關上門,從自己的包裡摸出了一根香菸,然後就站在原地一根接著一根抽了起來。其實,傅時良大可不必這麼做,就算是這個男人不開口,她自己也會想辦法在新年的這一天離開北平的。
北平這座城市,對於夏初來說算是什麼呢?
女子依靠在潔白的瓷磚的牆邊,閉著眼睛上面的睫毛有些顫抖,這裡連一個親人都沒有,不過都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就算是傅時良將這個管理地再好,對她而言,依舊是沒有一絲溫度的存在。
想到這裡,夏初不由想到了這一次自己的日本之行。
鈴木家族在整個日本都是很有勢力的家族,不僅僅是因為家中很多人都是為大日本帝國皇軍效力,更重要的,是因為這個家族
的生意在百年的歷史長河中都屹立不倒,這才有了今天這樣的規模。
夏初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香堂上香。可是,卻是帶著一臉怒氣會了本家。
鈴木靜子已經在大廳裡等著她了,看見夏初臉上明顯的怒氣,這好像就是在她的意料之中那樣。
“我讓你去接近傅時良,現在的成果怎麼樣了?”她半跪在榻榻米上,手裡還端著一杯清酒,面前,夏初發現是一疊花生米。
她心中的不悅就更甚了,陰沉著一張臉看著了那面容依舊是沒有分毫變化的女子,冷冷地帶著火藥味開口說:“我爸呢!”
“死了。”
這個回答,無疑點燃了夏初的怒火。她垂放在大腿外側的手已經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好像一下刻,就會出手那般。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傑作麼!”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咬牙切齒了,每一個字都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一樣,帶著骨骼咔咔作響的味道。
“所以,我問的是!他的靈位呢!”香堂裡,並沒有一個叫做夏利的男人的排位,他就像是這個世間不存在的人一樣,就連死去了,也一點印記都沒有留下。
鈴木靜子眉眼間聚集了一些陰氣,顯然她是很不滿意夏初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合香,你記住了,你是我們鈴木家族的女兒,可不是什麼姓夏的人的孩子!”鈴木靜子想到夏初對於夏利的感情就頭疼,親情難道有那麼不好割捨嗎!夏利的屍體,她壓根兒就沒有想過要帶回日本,更何況,她開口說:“像他那種膽小如鼠的無能之輩,哪裡配得上進我們鈴木家族的香堂!”
要說這個世界上,能夠讓夏初體會到親情,體會到溫暖二字的,恐怕就只有夏利這麼一人了。可是現在聽見鈴木靜子用這樣的話形容夏利,準確說是汙衊他,夏初忍不住就朝著那端端正正坐著的女人走出,想要揮出拳頭。
“造反麼?”淡淡的三個字,卻是讓夏初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還有在剎那間起身把槍,然後精準地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門,心中已經是一片驚駭。
驀然的,夏初覺得悲哀。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個女人,自己尊稱她為母親,可是,她始終都在這個女子身上體會不到一點溫暖。要說溫暖,都是模糊的記憶中,那女子輕軟的聲音,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再也沒有了。夏初甚至都懷疑,是不是因為自己實在是太渴求了這份溫暖,然後這才自己杜撰出來了以這麼一段溫暖的回憶。
“既然,母親大人您那麼瞧不上我父親,那當初又何必下嫁給他呢!他究竟是哪裡不夠好?他那麼體貼您,什麼事情都沒有反駁過您!可是您呢!卻始終嫌棄他,看不上他,最後,還是親手殺了他吧?之前你承諾過我的什麼呢!您明明說!只要我聽你的話!就一定會安置好父親大人的!可是,你現在這算是什麼意思!你將他一個人嗎,無依無靠的!永遠留在了一個陌生的國度!當初我要是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景!我何必要跟森聲作對!害的那麼多的人傷心!更害的我的父親,再也無家可歸!”
她聲聲都是控訴,最後的尊稱也變得沒有了,咄咄逼人,卻是悲傷極了。
聽著夏初的話,鈴木靜子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然,卻是沒有退步的意思。
“以前的事情給你說了你也不明白,至於我為什麼要跟你的父親結婚?呵呵。”她輕笑了兩聲,那笑聲裡,不乏有輕視之意,“你以為我想嗎?”她冷冷說道,“夏利想要背叛我,帶走你,就單單是這一條,就已經讓他罪不可恕了。鈴木家族的人,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男人進入我們的香堂的!你就不要肖想了!”這話,說出來,不可謂不惡毒。
夏初聽著鈴木靜子說的每一句話,心裡就越是覺得寒冷。
“你還真的,已經,冷漠的無藥可救了。是啊,像你這樣的,就連是你的親生女兒都可以當做是殺人的工具任意利用,父親大人,自然也是不會在你的眼中了。好了,我明白了。”她頹廢的垂下了雙肩,像是經過了一場惡戰那樣,身體已經是萬分疲勞了。夏初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她將自己的後背完完全全留給了鈴木靜子,就算是現在後者要她去死,她都已經生不出任何想要反抗了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