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心跳
劉品擰著眉頭,他能夠從後視鏡裡看見後座女子蒼白的臉色。他張了張嘴,看似是想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卻似聽見耳邊傳來了一聲女子輕飄飄的聲音,“感謝的話就算了,我要是就因為這點感謝來跟督軍演這一齣戲,約莫我是沒有那樣打的膽子的。”她開口說,聲音都還有些乾澀。
劉品乾咳了一聲,卻是不再言語。
自從傅時良決定找森聲陪著他今晚演戲的那一瞬間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他們是虧欠了這個無辜的女子了。
過了今晚,森聲覺得有些疲憊,於是靠在後座閉上了眼睛。她還在回想著最後的那一瞬間,合香開槍是她始料未及的,可是,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就像是身體有哪個地方錯位了一樣。
合香最後雖然開槍,但是對她並沒有實質性的傷害,畢竟失了準頭。可是,她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是發揮失常?
森聲不懂,就算是她對槍法不怎麼熟悉,但是也知道,在那樣的距離之間,那個叫做合香的女子要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她肯定也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或者說,合香最開始的目標原本就不是她?
這個想法一經森聲的腦海中浮現,她就猛然睜開了眼睛。既然合香的目標不是她,那她為什麼要開槍?
“森小姐?”劉品在後視鏡中觀察著她的神情,一見有異常,就開口詢問。
森聲看著外面的街道,心裡的謎團尚未解開,讓她眉間染了些愁緒。“這不是回學校的路!”她從後視鏡中捕捉到了劉品的眼神。
“嗯,這是去督軍住宅的路。”他眼裡一片清明,好像這麼做原本就是理所當然。
森聲:“.為什麼不回學校?”她被劉品那麼一本正經的模樣噎了一下,然後才開口問道。
“外面不安全,今晚這一過,森小姐就不僅僅是你自己了,還貼上了我們督軍的標籤。這樣的情況,想要對你的下手在暗處的人就已經防不勝防,督軍既然說了要保您平
安,自然是不會食言的。”
森聲:“.”
聽劉品這麼一解釋,她好像真的沒有了要辯駁的理由了。她很惜命,可不想要這樣不明不白就死在了異國他鄉,還是用著這麼安靜的方法。
暗夜裡,後座的車門被打凹進去的黑色轎車在街道上疾馳,很快,就停在了一座府邸面前。
“到了。”
就在森聲昏昏欲睡的時候,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有人替她來開了車門,外面,站著一個高挺的男人。一身戎裝,臉上的表情在昏黃的路燈下面,有些忽明忽暗,讓人看不真切,卻又想要再看一眼。
是傅時良。
森聲有些意外,談判這麼快嗎?
“辛苦了。”
就在她意識尚未清明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一道清冷的男音,這聲音,就像是一陣清風,撥開了她被濃霧籠罩的混沌狀態。
“督軍。”森聲走下車,禮貌朝著男人問好。
這個時候,劉品開口了。“出來的時候後面跟了幾個小鬼,繞了幾個圈子,這才回來晚了。”他在解釋回來這麼晚的原因。
傅時良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叫他退了下去。
“今晚,謝謝你,是我欠了你一個人情。”等到只有傅時良跟森聲兩人的時候,男人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女子道,聲音裡,聽不出他的情緒的起伏。
經過了今晚,森聲對面前的男人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她沒有順著傅時良的話接著往下說,而是開啟了另外一個話題。
“明明知道這麼危險,為什麼還要來?”他明明知道德國一行危險重重,為什麼還要跋山涉水來求難呢?就算不來,憑著他在北平多年的勢力,也不會有什麼影響才是。
傅時良面向就帶著一股正氣,他時常都是嚴肅的緊,常居高位,久而久之就自帶了一種威嚴。聽見森聲的問題,他輕輕皺了一下眉頭。
要是放在往常,他肯定是不屑於回答這樣的
問題的,可是今天問話的人是森聲,剛才用自己的安危給他換取了寶貴的談判時間森聲,他卻是不好意思拒絕了。
“常言,在其位謀其職。我既然處在這樣一個位置上,那就是為了要護一方百姓平安。我一個人能夠避開這亂世的紛擾把百姓扔在水深火熱中,還算什麼男人?”他說話輕輕的,不是那種氣勢磅礴,但是卻是安穩人心,毫不浮誇。
森聲不由自主聽著男人的話就抬頭看著他的眼睛,後者的眼裡依舊是濃墨一片,讓人揣測不到他心裡真正的想法。
可是,這一刻,她的心裡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她沒有鴻鵠之志,卻是能夠體會到現在這一刻男人的內心。他胸懷天下,心繫百姓,或許,廣廈千萬就是他奮鬥的目標,讓這天下人都免受戰火洗禮。之前森聲聽見秦央枝她們高談論闊,暢談理想人生,可是他們的那一腔共產主義卻是一點都沒有感染的她,而這一刻,她在聽見男人那麼淡漠的口吻說出自己的想法的那一瞬間,森聲覺得自己被震撼了。
她的心跳,好像在隨著男人那說出來的每一字後都重重地點在了心頭,像是有一個小鼓,咚咚作響。
傅時良這個男人,不是說了才去做,而是做了都不說。他不屑於把自己的功勳擺在明面上,只是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情,腳步堅定,不疾不徐,不驕不躁。
森聲發現自己有點佩服傅時良了。
“是太浮誇了嗎?”傅時良突然淡笑著說,他低了頭,將就了森聲的目光,注目著她。
他的笑容,足夠讓每一個少女都面紅耳赤,森聲也不例外。她覺得自己要化身迷妹了,在面對這樣的男人時候,迷妹也不算是羞恥的吧?
“沒有,只是心裡很受到震撼。”她開口道,然後紅著臉低了頭,不再同面前的男人對視。
“嗯,晚上還是心平氣和一點的好,走吧,這夜裡有蚊蟲,還是進屋再說吧。”男人說完話,率先走在了前面,森聲緊跟了上去。
這一晚,有些不尋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