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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無法告別的城.-----第83章 末日寓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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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末日寓言2

第八十三章末日寓言2

世界末日就這樣在一片鬧劇般的喧嚷聲中一日日地來臨了。學生們開始準備期末考,上班族們開始熬夜寫年終報告,人們的生活一如往常。21號那天,我起了個大早,破天荒地去附近的公園跑了一圈,回來時神清氣爽。早餐吃了麥片、草莓和牛奶,上午錄了兩期節目,下午開完例會去臺裡的運動中心打了一會兒壁球,晚上和姐妹們去一家精品菜館吃了晚餐。晚上八點,我回到公寓,開啟電視,靜靜地等待世界的終點。

然而在那之前,我首先等來了一陣敲門聲。我起身過去開啟門來,楊康握著一瓶紅酒倚在牆邊。

“我還以為等來了什麼神諭呢。”我笑說。

他也笑了一下,抬起手臂靠在門上俯身看著我說:“你不用擔心豪門恩怨之類的事了,我家老頭子說,不會讓我繼承家業了。”

我的笑容登時僵住。

“他在董事會那幫老傢伙面前說:‘此子不肖,家業如果在他手裡遲早會被他敗光,不如讓長女敏之繼承吧。’”他像是自嘲般地說。

“你…沒事吧?”我試探著問說。

他笑了笑,提著紅酒走進門來。我也小心地過去沙發那邊挨著他坐下。

“還能找到一個願意跟我坐下來喝一杯紅酒的人我已經很欣慰了。”他仰身靠在沙發上說,“現在我周圍那幫人都忙著拍那個女人的馬屁,我在他們眼裡就像是突然變得透明瞭一樣。你知道那女人跟他們說什麼了嗎?她說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單身,從來不跟男人糾纏,是因為她熱愛公司勝過任何一個男人。很噁心是吧?她這是在諷刺誰呢?”他回過頭來對我笑笑。

我沒有笑,只抬手握住了他冰冷的右手。

“不過她也有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這些年來,所有的人都看得到她買下的那些地皮,修建的那些酒店,卻從沒有人看得到我投資的那些電影。也是,誰會在意一部因為上座率太低最後不得不提前下線的電影呢?”他側躺在沙發靠背上看著我說,“你相信嗎?上次我竟然敗給了一部用網路段子和低俗笑話堆砌起來的愛情喜劇片。”

“怎麼會?那明明是一部很好的電影。”我驚訝說。

“有個人是這麼跟我說的:作為商品,如果你不能用它來賺錢的話,那麼它就只是一堆沒有任何用處的垃圾。”

我心裡突然難過的厲害,便對他說:“你不用在意那些根本不懂電影的人的看法,那部電影真的很優秀。”

“無所謂了,反正還有幾個小時世界就要滅亡了,還想那些事情做什麼?”他揉了揉我的頭髮,起身去餐檯那邊取了兩個高酒杯過來。

我們安靜地喝著紅酒看了會兒電視。他突然問說:“在世界末日之前,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跟你像這樣坐在一起喝一杯紅酒就可以了。”我說。

“除了這個呢?不管多麼瘋狂都可以,我會陪你去做的。”

我想了想說:“那就像愛德華.默羅那樣做一次現場直播吧。我一直說自己從不崇拜任何人,可是他的確是我在大學時代最崇拜的媒體人。”[1]

他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那你呢?”我問道。

他沒有回答。

我沒有想到,他帶我去的居然是他父親的辦公室。在過去的五年裡,我一次都沒有走進過這間辦公室或者這座大樓28層的任何一個地方,那對我來說一直是個無法踏入的禁地。這裡果真如同楊康從前跟我描述的那麼寬敞,那些華麗的地毯、帷幔和壁畫讓我沒來由地有些侷促。

我走到一幅名家國畫前駐足凝望,不想還未來得及仔細欣賞,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噴霧的聲音。我回頭看去,楊康正舉著一隻彩噴筒往一幅山水畫上噴著彩漆。

我大驚道:“你在做什麼?!”

“既然不能將他從這裡趕出去,那就索性把我對這間辦公室的想法直截了當地告訴他好了。”他若無其事地說。

“可是…”我有些尷尬地看著他剛剛畫出的那個圖形說,“那是男人的下|體吧?”

“這就是我對這間辦公室的看法。”

“你在地球滅亡之前就想做這個?”

“正是如此。”他說。

我們在東單停好了車,一路走到了天|安門廣場。楊康在紀念碑前站定,轉過身來問我說:“在這裡怎麼樣?”

我說可以,他便對著我舉起了手中的手機。我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張嘴舌頭就像打了結一樣,一連好幾次都磕磕絆絆地沒能說下去。

楊康在對面笑說:“喂,你在扭捏個什麼勁啊?又不是第一次錄影。”

“可是以前我並不是愛德華.默羅,你也不是攝像師啊。”

他縮了縮脖子說:“這裡是風口,很冷哎。”

我只好深吸一口氣,對著手機的方向大聲說道:

“這裡是北京,現在是晚上9:37分,地球將在兩小時23分鐘之後滅亡。此刻,我的頭頂是一片粲然的星空,耳邊是北風的呼嘯聲,周圍似乎並無任何要發生某件事的跡象。今天是中國農曆節氣中的冬至,據說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凜冽的天氣讓這個城市比以往更早地沉睡了。現在,在我身後的廣場上,只有幾個遊客和流浪漢模樣的人還在那裡閒蕩著,他們中有兩個人正在大聲地唱著一首老歌,我想他們很可能是行為藝術者。隔著寬闊的馬路遠遠地望去,夜幕下的天|安門城樓莊嚴靜穆。一輛舊吉普車剛剛駛過了長安街,明晃晃的路燈照亮了它的歸途……就在我向您播報這條新聞的時候,時間又向前走了兩分鐘,世界將於兩小時21分鐘之後走向終結。願您此刻正陪在最愛的人身旁,願您已找到了內心的寧靜與安詳。我是顧小曼,goodnight,andgoodluck。”

我和楊康回到他的公寓時已經十點多了。他生了壁爐的火,去吧檯那邊取了一瓶酒過來,又問我要不要聽音樂。我說好,他便從收藏櫃裡隨手抽出了一張唱片放進了留聲機裡。

那張唱片是鮑勃.迪倫的精選集。[2]他收藏的黑膠唱片大都是美國早期的搖滾樂,我從前問過他為什麼會喜歡這類音樂,他說他一向喜歡那些革命性的、創造性的事物。

那段有些憂傷的和聲intro緩緩響起時,他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我和趙銘澤的特寫鏡頭沒有預兆地出現在螢幕上,我這才想起現在恰好是《聽.說》的播出時間。

我心中有些難為情,便想搶下他手裡的遙控器調到其他的頻道,他卻將遙控器換到另一隻手裡,說:“為什麼不能看你的節目啊?”

“看著自己在對面跟別人聊天已經夠奇怪了,何況還是跟你在一起。”我又探身去搶,他卻將遙控器高高舉在頭頂笑說:“跟我一起怎麼了?我可是你們節目的忠實觀眾啊。”我實在拗不過他,只好彆扭地跟他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喂,你剛才翻白眼了吧?”過了會兒,他一臉戲謔地用手臂蹭了我一下說。

“絕對沒有!”我惱說。

“你絕對翻了,不信我明天去網路影片上截圖給你看。”

“明天地球早滅亡了。”我說。

他笑了笑,又調侃起了我的髮型和套裝,我也惱火地同他辯駁了幾句。三杯紅酒之後,我的眼前慢慢迷濛了起來,先前那種不自在的感覺也漸漸消弭,我甚至跟他討論起我從什麼鏡頭拍比較好看。我們身後的音樂突然停了下來,他起身過去將唱片換成了bobbyfullerfour的rhinohi-five。[3]

我說我第一次知道這個組合的名字是從一部電影裡,那次我一聽到那首歡快的letherdance就一下子喜歡上了。

“那真的是一首快樂的歌,會讓人忍不住想跳舞,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我說。

“我也挺喜歡的。”他說,“不過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是在一個朋友的生日派對上。那天她和她的男朋友牽著手走進花園,樂隊演奏的就是這首歌,她說那是屬於他們的歌。他們兩個就是合著那支曲子跳完了那天第一支舞。”

“這麼喜歡這首歌的話,我猜他們應該也是十分快樂的人,他們兩個現在一定很幸福吧?”我問道。

他搖搖頭說:“很遺憾,他們最後並沒有在一起。分手的時候他們恨不得殺了對方,她說她對那男人一見傾心時的感覺全都不見了,那個男人也是一樣。”

“這還真是悲傷。”我說。

對面的電視裡響起了熟悉的片尾曲。我偏過頭去對楊康說:“換一個頻道吧。”

他卻說:“一會兒還有重播,重新看一遍吧。”

“你不要這麼無聊好不好?”我乜斜著眼說,“地球還有一個小時就滅亡了,你就準備這麼度過你人生中的最後一個小時嗎?”

“不然還能怎麼度過呢?”他笑了笑說。

我只好陪著他等待節目的重播。約摸半個小時後,bobbyfullerfour的曲子也結束了,他便又過去留聲機那邊換了一張唱片。這次是theband的《來自大平克的音樂》。[4]

我們有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說什麼。他端著酒杯斜倚在沙發一側,我在他身旁抱膝而坐。我們就這樣默然地聽完了四首歌。等到theweight的前奏從留聲機的指標下惆悵舒緩地流淌出來時,我突然莫名地有種想哭的衝動。

我並不確定這首歌到底關於什麼,它聽上去似乎只描述了一段奇異的旅行:一個風塵僕僕的旅人抵達聖地拿撒勒,四處尋找一張可以過夜的床,他在那城裡遇見了許多聖經裡的人物,並向他們懇切求助,然他最終卻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究竟哪裡觸動了我。我想它應該同樣關於生命的重量,因為它對我說:

“休息一下吧,把那些重量交給我也沒關係。”

這句歌詞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的同時,也將那過往的五年裡所有的寂寞、苦痛和彷徨一股腦地從我的記憶裡抽離了出來。我想起了我所有落魄的時刻,難堪的時刻,被輕視的時刻,不被理解的時刻,覺得自己再也無法走下去了最終卻又咬牙堅持下去的時刻。我還想起了我每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和那些錯過的人,傷害過我的人,或者我有意無意傷害過的人。我同樣想起了這些年來我同身邊這個男人所有的愛恨糾葛——我們怎樣相愛,又怎樣彼此傷害,怎樣若即若即,又怎樣無可抑制地思念。那五年間,我們就像是被施了一個可怕的咒語一樣,無法靠近,無法逃脫,如同夸父逐日,如同飛蛾撲火。

我突然不明白那五年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突然想好好地問他一下——如果說在世界末日到來之前我還有什麼事情想要弄清楚的話。然而,他卻在我之前首先把那個問題問了出來:

“這些年,我們到底在做什麼?”他語氣悲傷,聲音哽咽。

我回過頭去看著他,一時間淚流滿面。他也轉過身來看我,眼睛裡閃動著淚花。

他抬起手來撫在我的臉頰。我握住那隻手,流著眼淚親吻了他。他擁我在懷中,將我死死地嵌在他的身體裡。我們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做|愛,這城市就在我們眼前坍塌、深陷。滾燙的熔岩自無數個火山口洶湧噴發,我們的身體也如同熔岩一般熾烈地燃燒了起來。最後,我們的頭髮、指甲和血肉全被燒成了灰,骨骼卻依舊緊緊地廝纏。

我們就以那樣的姿勢同這世界一起頹圮毀滅,沉入海底,一同經歷地殼運動、滄海桑田。千年以後,一個頭發花白的考古學家會在一座海島的砂岩裡找到我們的遺骸,他將會這樣對人們宣佈他的發現——

看吶,那是一對戀人,他們在末日之前曾瘋狂地相愛。

作者有話要說:[1]愛德華.默羅:美國廣播電視新聞史上最偉大的媒體人之一。二戰時其所做的戰地廣播“這裡是——倫敦”(thisislondon)獲得空前成功,這句話也成為默羅的個人標識之一。戰後開設《現在請看》(seeitnow)的電視新聞節目,其結束語“goodnight,andgoodluck”成為默羅的另一個人標識。顧小曼的那段演講其實是在模仿默羅於1938年在維也納所做的現場報道,並且加上了默羅的兩大標識。

[2]鮑勃.迪倫:美國民謠搖滾的教父級人物,早期作品充滿對戰爭及“垮掉的一代”的人文反思,對之後的很多搖滾人(thebeatles,theband)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thebestofbobdylan”這張專輯的連結如下:

[3]bobbyfullerfour:美國早期搖滾樂隊。最著名的曲子為letherdance,被用作《了不起的狐狸爸爸》的插曲。文中專輯連結:

[4]theband:美國早期民謠搖滾樂隊,與迪倫長期合作,受迪倫影響較大。theweight是其創作的一首十分具有宗教寓意的歌曲,對應世界末日的宗教主題。

試聽連結:?fm=altg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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