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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無法告別的城.-----第36章 愛情像穿過一條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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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愛情像穿過一條馬路

第三十六章愛情像穿過一條馬路

我很快便知道了那個男孩叫梁辰,是我們電視臺對面那家銀行的實習生,今年20歲,在對外經貿大學讀金融。

我是從那幫來電視臺實習的小女生口中得知這些的,她們還說他可能是廣東人,因為有一次她們在馬路對面的那家港式茶餐廳裡聽見他跟一個人在講粵語——她們幾個自從在那家茶餐廳見到梁辰的那天起就把那裡當作了午餐的常駐據點,因為他似乎每天中午都會去那裡。

我慢慢地也加入了這個午餐團體,不過我只說自己來這裡是因為喜歡港式甜點,也從沒有參與過她們的話題。我總覺得,跟一幫不到20歲的小女生一起犯花痴多少還是有些丟臉。

我來這家茶餐廳吃午餐的第一天就順利地跟梁辰“邂逅”了,我假作意外地跟他點了點頭,他也對我笑了笑。笑容一如那天午後的清風一般清爽。只可惜,在那之後他便被一起過來的同事喊去了窗邊的位置,我也只好過去另一邊跟那幫小女生一起坐下。此後幾天一直如此。

電視臺裡已經在播報八月的第二個高溫預警,我的愛情卻依然是一池不溫不火的死水。

八月半時,我終於還是忍不住把這件事告訴了蘇珊和唐文心。她們聽完之後果然毫不客氣地調笑了我一番,還饒有興致地跑去那家茶餐廳參觀。

“哇,師生戀,姐弟戀,你再來個忘年戀就把肥皂劇裡的g點全都集齊了。”蘇珊笑說。

“你還說我,你自己還不是在跟一堆小男生交往?”我有點惱地看著她。

“更正,他們只是比我小的男生,絕對不是小男生。你這位才真是的小男生好吧。”蘇珊從她那副香奈兒太陽鏡後面覷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梁辰說,“我打賭這男孩很可能連性經歷都沒有過。”

“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喜歡這種型別。”唐文心也笑說,“還以為你喜歡的是那種能壓得住你的強勢男人呢。”

我含糊地說了句“感情的事誰能說得準呢”,莫名地想起了那個跟我糾葛了兩年的男人。

“找個性格氣質都溫和的人中和一下也很好。兩個人都太強勢的話,生活中摩擦出的火花就太多了。”蘇珊推了一下鼻樑上的太陽鏡說,“火花太多的話,難免會灼傷自己。”

我有些自嘲地說:“現在談什麼中和、火花也太早了一些,我都還沒跟他說過話呢?”

“不會吧?你認識他不都有半個月了嗎?”蘇珊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我聽文心和夏安說,你當年追你那位老師時不是很乾脆嗎?”

我扭頭瞪了眼唐文心,她有些歉意地跟我笑笑。

“這種事本來就很微妙啊,你們不覺得嗎?”我把飲料放在桌上說,“如果是男人追比自己小的女人,或者女人追比自己大的男人,再或者是男人追比自己大的女人,如果年齡沒有差太多的話,他們受到的非議總歸不是那麼大。可是如果女人追比自己小的男人的話,就會被公眾認為是行為不端甚至不知羞恥。媒體和公眾早就在意識裡把我們的性別刻板化了,我們再怎麼用愛情這樣的理由來自我辯護也是無濟於事。”

“我還以為你從來都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呢?”蘇珊說。

“大部分時間不會,可是也不是所有的情況下都不會。”我說,“說起來你當時是怎麼跟‘史泰龍’和鋼琴家表白的啊?”

“我沒有跟他們表白啊。”

“那麼是他們跟你表白的?”

“也不是。”她搖了搖頭說,“我跟他們都是順其自然地在一起的。”

“順其自然?”

“嗯。雖然我們這一生中差不多總是在錯位,不過也會有那麼幾次,我們能遇見一個完美的時機:就是時間、場合終於都對了,你也確定身邊的那個人正在跟你想著同樣的事情,於是你會覺得就是現在了。那個時候你根本就不需要說什麼或者做什麼,只要順其自然地走下去就行了。”

那天跟蘇珊和唐文心在茶餐廳分別之後,我一直在考慮完美時機的事情。我認真地想了一下,發現不管是那天午後的那次突如其來的邂逅,還是此後在茶餐廳裡的任何一次“邂逅”在我眼裡都是完美的時機。可是很顯然,梁辰似乎並不這樣認為。他每次見到我的時候臉上都是帶著那種清爽乾淨的笑容,可是卻並沒有因此向我傳遞出任何讓我覺得可以跟他“順其自然地走下去”的暗示。除了那一次。

那天,我終於在茶餐廳之外的地方跟他偶遇了。那個時候我正從18樓坐電梯去樓下大廳,電梯停在16樓時,他沒有任何預兆地走了進來。我倉促地對他笑了一下,他也微笑地看了我一眼。我沒來由地覺得有點心慌。過了一會兒,我終於決定試著跟他聊一下,便偏過頭去看他,不想他竟然也在同時回過頭來看我,視線交匯的一瞬間,他似乎有些尷尬,忙又把臉別了過去。我的心跳倏然間停了一秒。莫非,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完美時機?我心想。

這個假想大約持續了五秒——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再回頭看梁辰一眼的時候,電梯再度停了下來。自動門開啟時,黃燁那張欠扁的臉便出現在我面前:

“喲,顧小曼,嘛去啊這是?”

我沒理他,只拼命地向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跟我說話。

“你眼睛怎麼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抽抽。”他一臉關切地俯身看著我說。

我心中頓時一陣咆哮。

他見我不做聲,便把手搭在我肩上說:“有空兒嗎一會兒?過來陪爺吃個飯唄。”

“我沒空。”我咬牙道。

“吃飯又不用多少時間。”他皺了皺眉頭說,見我依舊毫不理會,便從手中的袋子裡拿出了兩個精緻的小盒子,“好吧,給你看個東西。”

我微微側過身去。他把那兩個盒子開啟來,竟然是兩隻黃燦燦的金鐲子:“這怎麼樣?喜歡哪個?”

我嘴角一陣抽搐。電梯再次停住了,我忐忑不安地回頭去看梁辰,他只跟我笑了笑便走了出去。電梯門很快又關上了。

“七夕快到了,我得給悠悠準備禮物,今年她本命年,有個大師說最好戴金的。你品味不錯,幫我看看應該選哪個。”黃燁一臉誠懇地看著我。

“算我求你了,離我遠點行不?”我面無表情地回頭說道。

就這樣,八月過了一大半,我還是沒有等到那個完美的時機,倒是意外地等到了黃燁的生日派對邀請函。我心想那一定又是什麼不正經的富人聚會,就隨便編了個藉口推脫了。不想生日那天晚上,他居然主動打了電話過來。他說他剛才跟悠悠在生日派對上大吵了一架,現在正一個人在三里屯的酒吧裡喝酒,心裡很難受,想跟我聊聊天。我聽他聲音似乎沮喪的厲害,便打車過去了。

我來到那家酒吧時,黃燁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見我推門進來了,便過來拍著我的後背讓我在他身邊坐下,一邊抬手招呼服務生給我上個大號果盤。我忙跟服務生說不用。他嘟噥了一句“不要拉倒”便又舉起了面前的玻璃杯。

喝完了那杯酒後他便跟我說起了悠悠的事。他說他還從沒有像這樣大費周章地討好過一個女人,她差不多已經讓他失去耐心了。我問他,你準備放棄她了?他說,誰說要放棄了,她這輩子就只能是我的女人,軟的不行,我就跟她來硬的,我就不信本少爺連個小女生都壓不住。我斜了他一眼說,就是因為你這種蠻橫霸道的態度,悠悠才想離開你,我要是她,早就跟你分了。他有些惱火地瞪了我一眼,便又一杯接一杯地喝起酒來。就這麼喝了一會兒之後他便掉到吧檯下面去了。我連忙屈身去扶他,熟料還沒等攙著他站起來,就被他結結實實地吐了一身。

我攥著拳頭站在那裡鎮定了幾秒,便拜託服務生跟我一起拖著他出門打車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那家酒店的大廳裡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黃燁才捂著腦袋沒精打采地從對面的電梯裡走了出來。我招呼他過來沙發這邊坐下,一邊遞了一杯咖啡給他。他接過去,聲音嘶啞地說了聲“謝謝”。

“昨兒晚上是你送我過來的?”他把頭仰靠在沙發上問說。

我應了一聲說是。

“麻煩你了。”他有氣無力地說。

“不麻煩,把帳給我結一下就行了,980,這是票據。”我一邊說著就把桌上的收據遞給了他。

“哈?”他一下子從沙發上坐起身來。

“昨天晚上你在酒吧喝的酒,還有後來打車、訂房都是我付的錢。哦,還有我裙子的乾洗費也麻煩您給報銷一下。”

他像是看外星人一樣地看了我幾秒,有些火大地把錢包從口袋裡掏了出來:“所以我才討厭你們這些窮人啊,就這麼點兒錢都要當面算清。拿去!”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visa卡來扔給我說。

“不好意思,我要現金。”

他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便將錢包裡所有的現金都倒出來扔給了我。

“就這麼點?”我粗略地數了一下,不滿地看著他說。

“你什麼時候看見豪門公子揣著一打鈔票滿世界跑啊,那是暴發戶好不好?”

“那你記得還欠我300啊…”我只說了一半便停住了,因我在看到那個頎長的身影從大廳外面走進來的那一瞬間就僵在了那裡。

這三個星期來,我沒有一天不在期待著跟他像這樣偶然相遇。然而此刻,我卻只恨不得自己立刻變成透明人。

他向我走了過來,我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錢藏在了身後。我望著他明淨的眼眸,心想該怎麼向他解釋眼前這尷尬的一幕,他卻徑直從我身邊走了過去——就好像我真的變成了透明人一樣。

我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誰啊那是?”黃燁湊過身來說,“給我50塊打車回去。”

我呆坐了幾秒,無力地說道:“黃少爺,求你不要在我面前出現了行嗎?”

那天以後,我又在那家茶餐廳遇見了梁辰幾次。他差不多每次都像那天早上一樣對我視而不見地徑直走開——不知是不屑於看我,還是沒有認出我。抑或是,他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一直在注視著他,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我自導自演的獨角戲而已。

我最後一次在那裡吃午餐是8月31號,席間,我身邊的那幫小女生興致勃勃地猜測起了梁辰的星座和血型。我忽然覺得自己這一個月來實在荒唐,便匆匆地吃完茶點離開了。

那之後我幾乎每天都在電視臺的食堂裡吃午餐,有時也會去樓下的快餐店和小飯館。我再沒有去過馬路對面的那家茶餐廳。

夏天應該就這樣結束了吧,還有這段沒有開始的愛情。九月下旬的一天,當我坐在快餐店裡看著外面的雨幕時,心裡這樣想。

我對這個結論是如此的確定,以至於當我在那家快餐店門口再次不期而然地遇見了梁辰時,一時有些詫異。

“你好,好久不見。”他笑著對我說。

他居然還記得我?我愣了一下。

“雨好大啊。能送我到馬路對面嗎?”他看了眼簷外的雨,又轉身看著我說。

“哦,沒問題。”我忙把手裡那把藍色的雨傘撐開,心中多少有些彆扭。

他微笑著從我手中把傘接了過去。

我們穿過那條馬路時並沒有交談。他只跟我說了句謝謝,我也只淡淡地回了句沒什麼。

這大約也只是個插曲吧,就像這場大雨一樣。我這樣想著回到了馬路的對面,不想他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請等一下。”

我轉過身去,他正有些狼狽地站在雨中,襯衫差不多已經溼透了,頭髮溼溼地貼在額上。我忙舉起傘來遮過他的頭頂。

“你這是?”我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你叫顧小曼吧?我叫梁辰,能告訴我你的電話嗎?”

我愕然地望著他。他眼中一片清明。

“我想了一下,果然還是應該把這句話問出來,因為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再遇見你。”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額前短短的頭髮說,“其實很早之前就想認識你了,可是那個時候我以為你有男朋友。直到後來我聽公司的前輩說那個人不是你男朋友才終於下定決心跟你要電話,結果你卻突然從那間茶餐廳消失了。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在這條街上的不同店裡吃午餐,希望可以再遇見你,可是卻怎麼都遇不到了。今天好不容易才終於見到了你,我不想因為自己的猶豫不決再等一個月了。”

我看著映在他眼中的夏末光景,心裡忽有一股溫暖而清新的氣息在氤氳,笑容也不覺在脣邊漾開了:“真是的,淋成這個樣子,這樣一來,我剛才送你去馬路對面還有什麼意義啊。”

他也赧然地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好像月牙兒。

傾盆大雨落在藍色的雨傘上,傘外一世界的喧譁。傘內安然一夏。

秋天,我收到了夏安從佛羅倫薩寄來的明信片。上面只有一句話:我好像愛上我高中時代的學長了。

我微笑著在郵件裡回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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