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信仰之光
“你是誰？”
“我是伊曼啊。”
“那麼我是誰？”
模糊的人影若即若離的晃動在迷離的視線中，暗淡的雙眸霧濛濛的罩了一層難以抹清的朦朧。
“不知道，看不清，不過聽聲音很親切。”
“看不見長相，就能斷定是友非敵嗎？”
“感覺……”
“既然相信感覺，為什麼還要用眼睛去看？”
一個似乎並不難回答的問題，卻將時間拖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為了確認感覺是否正確。”
“照這麼說，眼睛見到的東西，遠比感覺來的更靠譜？”
“我……”
“你猶豫了。”
“我只是想說，不能只靠眼睛和感覺去判斷一件事情的……”
“那剛才為什麼會覺得我親切？”
一切彷彿又繞回了原點。
“……”
“你就這麼輕易的相信了外表傳遞給你的一切嗎？”
“難道我就不應該相信任何人嗎？”
“結果得到的就是背叛？”
仍在滴血的舊傷口，被無情的撕裂，難以言表的傷痛潺潺的流淌了一地。
“不要說了！”
“那麼今後呢？仍然相信所有未知的表象嗎？”
“不然呢？不相信他們展示給我的，就沒法更深的瞭解，我也不可能知道莫爾菲、艾特和卡寧是值得生死相交的人。”
違背邏輯的感情佔據了整個心靈，理智的結局並不是皆大歡喜的大團圓。
“結果你受傷了。”
“恩，第一次，真的很痛。但是無論如何必須忍住。”
“值得信任的卡寧卻提供了錯誤的資訊，導致你被困在這裡，因為感情用事的信任，他們失去了你這個戰力，生存的機率變得更小，甚至連莫爾菲也要完全失去自我，無法挽回了。這些你都能忍得住？”
“當然忍不住，但是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揪住莫爾菲，狠狠將他打醒，和我一起去救艾特，去救卡寧，將一切糾正過來。”
“萬一不行呢？”
“感覺告訴我，只要想做，一定能做到。”
“……”
塵歸塵，土歸土，喧囂復歸平靜。
“你是誰？”
“你的感覺。”
“你相信我？”
“因為你給予了我信任。”
包裹在外的黑暗蛋殼傳來一陣新生命的悸動，斬破混沌的光明之劍，宣告了這一偉大自然迴圈的開端。痛擊黑魔王邪兵的羅馬大軍中，一個年輕的少年格外顯眼，胸前閃耀著勝利之光，似乎是一切因緣的起始。
“莫爾菲，如果你敢假裝不認識，我一定把你打得再也站不起來。”
七殺與莫爾菲的戰鬥早已開始，包繞在雪豹全身的黑焰不停的變化著形狀，時而似巨蟒將雪豹接觸到的任何東西竭盡吞噬；時而似毒蠍順著靈活的尾巴，向凶狠眼神掃過的地方噴出毀滅一切的焰火。
但超越常規的是，被狂暴狀態下的莫爾菲摧毀的牆壁和地面，眨眼的功夫就恢復原樣了。
“看樣子，你差不多已經抓到操控噬刃的竅門了。”從天而降的黑焰撲面而來，七殺從容不迫的閃身躲開。
“既然知道了，就來堂堂正正打一場，不要像個懦夫一樣躲躲藏藏。”多次攻擊無果，甚至連衣角都沒有沾到半邊，讓焦躁不安的情緒迅速填滿了莫爾菲漸漸暗淡的眼瞳，
“誰說戰鬥就一定要站在一起互毆，你所說的充其量是小孩子的打鬧。”七殺懶洋洋的靠坐在王座下的臺階上，故意無精打采的打了一個長的過頭的哈欠。
“我的新鮮感有限，馬上就要耗盡了，再拖下去你這個玩具也會變得無趣了。”他直起身一隻手託著下巴，掃興的看著步步緊逼的雪豹。
“來玩個遊戲吧，如果碰到了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就告訴一個關於伊曼的祕密。”雪豹已經邁出的前爪懸在身前，遲遲沒有落下。
“伊曼的祕密？不想死的話就老老實實告訴我。”凝滯的白色利爪解開了束縛，重重的將地板踩的粉碎
“這可不行，沒有抱著置對方於死地的決心，可是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給卑鄙無情的小人提鞋，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戰死。”
“那就準備給小伊曼收屍吧。”被拒絕的七殺，不爽的表情一覽無餘，他用眼角瞥了劍拔弩張的雪豹，戰鬥的緊迫感在七殺的身上並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如果你膽敢碰他一下，就算被吞噬我也一定要殺了你。”
“殺了我就沒人能把他從抉擇螺旋中放出來了。”
“抉擇螺旋？你對他做了什麼？”莫爾菲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擔憂伊曼的安危時，另一個可怕的想法迅速佔領了他的大腦：“艾特呢？卡寧呢？他們難道被……”
“他們連自身都難保了，還哪有功夫保護你的小伊曼？看清楚點形勢吧，只有我才能幫你……”
“你到底要怎麼……”最後一個字還未吐出口，莫爾菲一抬眼吃驚的發現，王座的臺階上已經空空如也，之前一直靠在上面的七殺消失的無隱無蹤。
“陪我玩個遊戲而已。”鬼魅般的冰冷氣息吹打著後脖頸，居心不良的耳語從飄忽不定的身後傳來，但字字清晰的感覺，如膠似漆的貼在後背難以甩掉。
從小超常的訓練量，讓莫爾菲在危險訊號出現的一瞬間，就能以超越意識的速度，迅速催動體內蘊含的“噬”，來強迫身體搶先一步做出反應。
所以在發出第一個字的微弱氣息還沒有離開胸腔，莫爾菲身體都沒來得及轉過來，鋒利的右爪就向著身後駑箭離弦般的揮了出去。
“好險，好險，差點還沒開場就讓你結束了遊戲。不過……”具有明顯挑釁意味張開雙臂的七殺，心滿意足的審視著一步步陷入泥濘中的獵物：“小伊曼的時間快要到了。”
無法停滯的指標暗示著早已安排下的坎坷，拔除魔障的祭壇供奉著重生之舞的利刃。
“伊曼，你一定能從黑暗的沼澤中，給予我光明的。”翦滅彷徨的莫爾菲，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獸嚎叫，血紅的長髮在聲浪的席捲中似嫵媚流蘇訕然飄舞。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讀者大大評論文章了，好開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