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冰花、桃花、焰花
“奧德賽修,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多話了?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死門冰花去哪了?” 幽幽嘆出的白霧,載著飄落的朵朵晶瑩剔透的死亡冰花,緩緩流向遠方,對七殺來說只不過是頑童信手拈來的玩物。
“殺那些沒有價值的目標,只會白費力氣,況且我只是受人所託,帶他來見個人……”身材高大的男子探下身去,耳語傾吐出幽蘭沁心,**裸的取而代之為寒慄透骨,青蓮色映襯著嫋嫋漢白玉氣,若王朝更替春去冬來,將大廳裝飾的像個童話仙境。
“看來你也和赤斑一樣廢物,都已經到了要靠幫手的程度,年齡大了羞恥之心也全部拋到腦後了嗎?”雖然在青斑的挾制下,七殺卻一點也不在乎。
“論年紀確實要略勝一籌,但論心智可就完全比不上你,要不是當年一直沉淪在追求更高的噬技之巔,在眼皮子底下做那些小手腳之前,我就果斷收拾了你……”
“哼!在水下隱忍了這麼多年,你終於敢把野心浮出水面了,每次唯唯諾諾下的眼神都想要吃了我,是因為被人搶先一步奪走了夢寐以求的王座嗎。”七殺的手指在空中調戲著落下的冰花,就如同多年前玩弄著冰花的主人一樣。
“你的靈魂完全被權利侵蝕了,不要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冷冷的笑聲帶著一絲波動從七殺身後飄下:“說來真是可笑,我這個被力量侵蝕了心的人,哪裡有資格訓斥別人。”
“那你現在是……改過自新?”近乎瘋狂的尖利笑聲攜著嚴寒刺骨的屬性,劃破耳膜挖掘著每個人的身體裡的難以抗壓的脆弱神經:“殺人無數的死門冰花,竟然口口聲聲說要改過自新。“
“你在幹什麼?救人嗎?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接二連三的咆哮讓這個本就瘋狂的男人愈發恐怖,他欠下身子,將脣放在艾特耳邊:“赤斑,你告訴我,著愚蠢的路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走嗎?他算什麼?競爭對手?一個渾身血汙的同伴?不要把假仁假義放在我面前拙劣的演出來。”
“隨意剝奪他人生命的罪責,必須有人去審判,去處罰。在這個天不會管、地不會理的世界裡,必須有人充當這個國家的天平,而我只不過是維護平很的代勞者。”
“不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話為自己開脫,殺人就是殺人,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到頭來都是罪惡。”
“殺人,是我的本職工作,到現在也一樣。”不易察覺的瞬間,青斑將噬氣猛烈的爆發出來,緊接著又收了回去:“就算身負再多罪孽我都不在乎,何況這次是罪惡的源頭。”
“以為受了傷就有機可乘,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把功勞盡收手底坐享其成。”斷臂的切口處噼噼啪啪的噴出細小的黑色火苗,恢復成竹在胸的穩健聲音,七殺左右活動了下被挾制到痠痛的肩頸。
“你一定是這麼計劃的吧?萬一我毫髮未傷,可以不動聲色的繼續隱藏,一旦兩敗俱傷,就可以乘機將我剷除,恐怕這之後,整個國家最能名正言順登上王座的無出其右,必定是唯一活著的元老了。”
“隨你怎麼說,劇本已經寫好,乖乖演好最後一幕吧。”
“可惜王必須要有長遠眼光……”飄蕩在兩人身邊的冰花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化為一陣陣霧氣漸漸土崩瓦解。
“這是……”失控了的逆流沿著手臂洶湧奔騰,如困獸脫出牢籠一發不可收拾,汪洋一片的噬海被憑空而起的龍吸水抽卷的漸至乾涸,若非及時的從七殺的肩頭抽出手來。
“怎麼了?剛才的威風盡頭哪去了?”凌冽的紅髮恣意舞動,新挑戰者的出現,讓七殺拋棄了失去知覺的艾特,孤傲的背影下空蕩的肩膀下盛開著喧鬧的火焰花。
“噬……刃……”猶豫而又肯定的顫抖著,揭開了廢棄屋脊埋藏的潘多拉巨獸,一場腥風血雨的單方面屠殺即將降臨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為什麼!你也可以操縱噬刃?世間只有一把噬刃,而那一把不是已經在……”
青斑指尖所指之處,白霧繚繞之中,低矮枝葉悄然興起,在寒冬凌厲的無主大廳內爭相怒放。
花與雪的共舞,木與水的鬥豔,粉白相間,洋灑飄搖。
萬億年的果樹只為結出一顆養生延年的人形參果,眼花繚亂的萬枝從中也苦心經營著玩世不恭的天真孩童。
“莫笑我輩千盞醉,幾近虛幻誰自知。”渾厚之音在迷霧之林中穿梭嬉戲,又似千軍萬馬故弄玄虛,不識抬舉的打斷了紛爭。
“是誰?滾出來!”七殺對於擅自打擾戰場的不速之客,自然是不屑一顧,但半點都沒有察覺到此人存在的憤怒感情,並不是衝著對方,而透露著內心的焦躁不安。
迎面撲來的桃花香氣讓他領略到了稍有的安逸舒心的田園悠然,置身於鳥語花香忘我如無一物的廣闊天地間,即使在這個壓抑陰暗的大廳內,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
“喂,醒醒,我要問你點事情,之後再死也行。”一個嬌小的身軀,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蹲在艾特的身邊,不知道從哪裡淘氣的折下一支短小的桃枝,對著昏迷不醒的艾特戳來戳去。
怒目圓睜的紅髮男子像是被激怒的公牛,緊握著斗大的拳頭慢慢走到毫無防備的男孩背後,冷冷的重複了被無視的問題:“你是誰?”
男孩用不同尋常的手法有條不紊的在艾特身上摸來摸去。
“看樣子你是沒救了。”撐著下巴,失望的嘆了口氣:“看看能不能讓你堅持到我問完話好了。”
說著從寬大的套袖裡取出一個葫蘆,放在地上。
也許是蹲累了,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起腿來,又把兩個大袖子挽起來露出白皙的小胳膊。
左手摟住葫蘆細的腰身,右手使勁的一擰結果竟然紋絲未動,他撓撓頭:“好長時間沒有用,估計鏽住了。”。
這次他把葫蘆抱抱過來,兩腿用力夾住,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兩隻小手一齊用勁,就連憋得通紅的小臉蛋都祭出來了,還是沒能開啟。
可是天生也許是個倔強孩子,在僵持了一小會兒之後,只聽碰的一聲,男孩手中多了一個葫蘆的蓋子:“成了!”
被擰開的黑洞洞的葫蘆口散出一陣陣紅色清香,突然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洞口蠢蠢欲出,雖然男孩很耐心的拖著腮幫子在等待著變出兔子一樣的魔法出現。
但是似乎成人世界中,早已經丟失了對這份純真的守護。
疾風捲著勁草的勢頭,應和著虎嘯雷鳴的重拳砸向了涉世未深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