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衫!”祁愛白驚呼一聲,撲了過去。他一手按著乙三的肩頭,另一手虛握住乙三的手臂,視線看著已經被掐得面色青紫的邱晴,咬了咬脣,卻始終沒有出言制止。
邱晴這個時候還不能死,更不能死於乙三之手。但這句話,本就不必由祁愛白來說。
乙三一輩子聽命於人,雖然骨子裡桀驁,卻從來就不會為一時之氣而不顧一切。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他自己心裡本就清楚。
是以,他雖然將一隻手死死掐在邱晴脖子上,只需再多半分力氣就能要了對方的性命,卻始終沒有多下那半分的手。
先前那爆炸之聲很是響亮,片刻之後便有幾個在附近巡視之人趕了過來,領頭之人正是乙五。一見這情景,這幾人便臉色驟變,向乙三質問道,“你在做什麼?還不住手!”
乙三掃了他們一眼,將手鬆開。
邱晴跌在地上,渾身哆嗦著,不住咳嗽,彷彿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你好大的膽子!”乙五見邱晴如此,嚇得臉色發白,“殿下的客人也是你能動的?”
說話間,這幾人已經連忙衝過來扶住邱晴,邱晴卻只顧著用兩隻手死死按著在剛才的爭鬥中險些鬆脫下來的面具。
乙三簡短地道,“他想殺我。”
乙五一愣,掃了他一眼,又掃了一言不發的邱晴一眼,對於乙三那話雖然並未全信,卻也知這事中大抵確有隱情,不是自己能處理得了的。乙五冷靜下來,命人先扶邱晴回去休息,又命人去將此事告知二皇子,自己則領著乙三下去,等候二皇子的發落。
“你這不省心的東西!”二皇子聽到此事,勃然大怒,將乙三提過來,連前因後果都沒問,直接就訓了大半個時辰,狠狠罵了他一頭一臉,然後下令,將乙三關進暗室裡,斷水斷糧,任何人不能相見。
“關多久?”得令之人很老實地問道。
“他膽子越來越大了,這次竟然連這種事情都敢犯,一定要狠狠給他一個教訓!”二皇子咬牙切齒地道,“至少得關一個時辰。”
“……”得令之人抽了抽嘴角,領著乙三下去了。
隨後二皇子喝了口水,歇息了片刻,又命人邀邱晴過來談話。
“都怪我治下不嚴,委屈晴公子了。”二皇子道。
邱晴點了點頭,依舊沒有吭聲。雖帶著面具,卻也顯出了一臉的心神不寧。
“那孽障,我已下令懲治。”
邱晴手上一顫,終於有了點反應,卻只是抬頭看了二皇子一眼,又低下頭去。他有心想問究竟是什麼懲治,嚴不嚴重,卻始終開不了口。
“我也沒有想到,只是將晴公子安置在祁公子的對面,便能引出這種禍事。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那地方是不能再住了。”二皇子又道,“我這後面還建了許多房間,很是僻靜,你看……”
“要搬住所?”邱晴總算開口說了話,聲音顯得很是慌亂,“不不……不用那麼麻煩,這只是場意外,以後不會了……”
“晴公子如何能保證以後?”二皇子問。
“可是……”
“我家那孽障,剛才被我訓時還很不服氣,硬說是晴公子想要殺他。簡直可笑!晴公子是何等人,他又是何等人,他在晴公子眼前走過,怕是就像只螞蟻爬過似的,晴公子怎會將他放在眼裡,又怎麼可能會特地為難他呢?”二皇子義憤填膺地道,“可嘆那個孽障,到了這種時候竟然還要在我面前滿嘴胡言,毫無悔過之心!就算晴公子敢信他,我可不敢再信他了!”
邱晴被說得臉上發燥,卻咬了咬牙,還在想法子試圖讓二皇子改變主意。
二皇子卻是忽然間話鋒一轉,“說來我最近新尋到一個奇物,四處查證,才查出此物應是與邱氏有關聯,不知晴公子是不是認識。”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牌,放在桌上,“你看看?”
邱晴只掃了一眼,身形便抖了一下。
那木牌雖為木頭所制,卻並非平常的木頭。這是天下罕見的金烏木。縱覽整個大雍,也只有邱氏所在的行霧山上有著那麼一小叢。金烏木色暗而帶有啞光,性質堅硬,卻又有韌性,還可逾數百年而不腐,是為建造機關的絕好材料,邱氏上下皆視之為珍寶。
除去製造機關,金烏木在邱氏還有著一個更重要的作用。
在每一名邱氏本家族人出生之時,族長都會為他們親手製出一塊金烏木牌,刻上他們的名字,賜予他們。每一名得到木牌的族人,都有著競爭族長之位的資格。
哪怕在邱氏之內,這木牌也代表著一個莫大的殊榮,銘刻著他們的身份。
在邱晴的衣衫裡側,就正藏著這麼一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晴”字。
而被二皇子擺放著桌上的那一塊,則赫然刻著一個“雨”字。
“看來晴公子確實認識了。”二皇子笑道。
邱晴抬起頭,隔著面具,怔怔地盯著他看。半晌之後,他才顫著聲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二皇子笑了笑,伸手將那木牌向對面推了一點,“既然確是邱氏之物,理應物歸原主。晴公子拿著吧。”
邱晴狠狠咬住牙齒,一把將那木牌抓在手中,起身便欲走。
“乙六。”二皇子吩咐道,“領晴公子去看看他的新住所。”
邱晴身形僵了僵,又將手中木牌狠狠握了握。金烏木觸之冰涼,他卻覺得這木牌分明熱得燙手。
那乙六朝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公子請這邊來。”
邱晴將雨字木牌放入兜裡,再無廢話,只乖乖跟上。
待他走後,二皇子深深撥出一口氣,將雙臂真在腦後靠著椅背,這才顯出一副慣有的放浪之態,罵罵咧咧道,“這都是些什麼爛事啊!真不省心!”
乙一站在他身後目睹了這一場,卻不知其中關節,只看出邱晴走時心情似乎十分糟糕,心中便打起了算盤。
此後數日,倒算是風平浪靜。
乙三隻被關了一個時辰,當天夜裡便被放了出來,然後這事便揭過了。能過地這麼輕鬆,連他自己都覺得驚疑。至於說他之前險些將命丟在邱晴手裡——這筆賬,只要邱晴還是二皇子的客人,便是不可能討得回來的。在別人手底下做事,哪能事事順心?乙三也只好裝作渾不在意了。
反正他已經將這筆賬給記在了心裡,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而邱晴在與乙三隔開之後,過得也很是安分。只聽說在最初的幾日裡心情不是很好,從他房內經常傳出砸桌子刷板凳的聲音,尤其是一面立身的銅鏡,被他砸得滿是坑坑窪窪,都照不出人形了。乙一聽聞後去探望過他好多次,一連幾日夜夜都去,好聲好氣的勸著,時不時帶點親手做的菜餚點心,還真將邱晴的心情給勸好了不少。
“誒,你們說大姐頭是不是對那晴公子有意思了?平常可不見她對誰這麼上心。”某日乙二十八拉著乙十四來找祁愛白玩時,邊咬著塊梨,邊一臉純真地問出了這句話。
祁愛白支支吾吾了半晌,想著乙一是乙三曾經的心上人,半晌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乙三在他身旁咬著另一塊梨,更是乾脆連一聲都沒有吭,渾像是沒有聽到。
只乙十四再度狠狠往乙二十八腦門上摁了一下,訓道,“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少隨口亂說!”
乙二十八吐了吐舌頭,“我不就是隨口說說嗎,有什麼要緊……”
“有什麼要緊?”乙十四氣得七竅生煙,“大姐頭的事情也是你能隨口說說的?你知不知道,她可是殿下的……”話說了一半,他頓時發現自己也嘴快了,連忙閉嘴。
“殿下的什麼?”乙二十八撲閃著眼睛,十分好奇。
乙三咬下一口梨,十分淡定地幫忙回答道,“殿下的女人。”
祁愛白本來在喝水,聽到這句話險些嗆死。天可憐見,他和乙三在一起時幾乎從來不談那個女人,以至於這件事他是今兒才第一次聽到,將他給驚了個半死。
他抬眼偷瞄乙三,卻見乙三又萬分淡定地咬下了另一口梨。
乙二十八嘴巴張得大大的,顯然也相當震驚。半晌,她才期期艾艾地道,“不、不會吧?殿下雖然是有很多女人沒錯,但他難道不是從來不對約沂窒孿率致穡俊被歡災首鈾淙皇歉鏨牽詞且桓齪苡性虻納恰
乙二十八不禁緊了緊衣襟:如果這色狼實際上並非真的那麼有原則,那麼以她情竇初開如花似玉的年紀,豈不是會很危險?
乙十四忍不住又往她腦門上砸了一拳,“瞎想什麼?殿下本就來從來不主動向自家屬下出手!”
“那大姐頭怎麼……”
乙三淡定地將那隻梨啃完了,解釋道,“殿下雖不主動出手,卻來者不拒。”
乙二十八明白了:合著當年是乙一主動爬了二皇子的床啊!
這件事,乙字輩幾乎都知道,只乙二十八來的時間太短,才需要聽別人來說。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三次元略忙……
再過一個星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