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能為力,師弟無能為力,藥王宗內諸人,據說所知,大抵全都會是無能為力。”嚴飛飛道,“但有一人,有那個本事。”
“誰?”肖靈詫異: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能比整個藥王宗都厲害?
“莫非是五毒谷的那位?”許雲問。
嚴飛飛點頭,“正是那位。”
肖靈越發詫異了:比整個藥王宗都厲害的神醫,居然會在五毒谷?五毒谷不全都一些毒物和製毒之人嗎?
嚴飛飛看他的神情,知道他的困惑,解釋道,“肖少俠一定也聽說過‘藥毒同源’吧,這並不只是一句俗語。實際上,藥王宗與五毒谷,當年就是同一家宗門,只是後來分裂為兩家罷了。”
“有一位兩派共同的師祖,一直住在五毒谷,據說已經是三百多歲的半仙之體了。”許雲略顯棘手地道,“只是那位半仙十分古怪,任何人想要求他出手,必須三人一行,透過他設下的考驗。”
“九死一生的考驗。”嚴飛飛補充,“而且必須要三名都是高手。若不是高手,便是十死無生。”
“三名?”肖靈點了點頭,“那麼現在還差兩名。”
許雲拉了拉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九死一生。”肖靈提醒。
“他是我師弟,”許雲道,“而且你死了我就不活了。”
肖靈扶額,“好吧,現在只剩下一名。”
“這一名可不好找。”嚴飛飛憂愁,“高手本來就難找,何況是願意為了旁人拼命的高手?”
就算是玄劍宗內,怕是也再找不出這一名,何況其餘門派?
“我回宗門問一問。”許雲道。
肖靈開口想說句什麼,卻被某人推門而入的聲音打斷。
乙三趕路趕得滿頭大汗,腿都快斷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便聽到這麼幾句話,結合臨走前自家主子的交代,便將事情猜了個*不離十,當即表態道,“沒那個必要,我就是最後一個。”
屋內四人都轉過頭來,全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半晌沒人吭聲。
乙三被看得很有些窘迫:這四個人分明三個他都認識,這種尷尬的氣氛究竟是怎麼回事?就算很久沒見了,也不至於這樣吧!
許久後,還是肖靈先開了口。
他將乙三上上下下打量了個好半晌,搖了搖頭道,“我們要的是高手。”
這人什麼意思?乙三惱怒道,“我也不低啊!”
“是嗎?”肖靈挑眉,“這可真看不出來。”
要是平常,乙三說不定還願意在他面前裝個好脾氣,但現在祁愛白正躺著,他心急如焚,忍不了一點耽誤,自然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要不我們現在就出去做上一場,你再好好看看?”
肖靈提了劍,“正有此意。”
“阿靈。”許雲按著他的肩膀,勸道,“算了吧,時間要緊,要求不能那麼高,差不多就行了。”
乙三氣極。
但許雲說得沒錯,時間要緊。為了這四個字,他不能發作。
“那便走吧。”肖靈收回了劍,“這裡要去五毒谷,路上還有耽擱。”
“等等。”乙三低聲道,“我想先看看愛白。”
肖靈沉默片刻,向後看了祁愛蓮一眼,祁愛蓮又看了嚴飛飛一眼,而後嚴飛飛點了點頭,“我帶你去。”
祁愛白被安置在一處地下的密室之內。
有一名臉帶刀疤的男子正坐在裡面,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缸藥水,仔細觀察著,間或增減著所浸泡的藥物。而祁愛白,就正浸在那缸藥水之中。
這便是嚴飛飛的那位師弟。嚴飛飛休息時,他便看著祁愛白,數個時辰之後,再換給嚴飛飛。
嚴飛飛帶著乙三走進這密室時,他連個視線也沒轉,只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打了個招呼。
乙三來到藥缸前,看著裡面的人。
祁愛白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清洗乾淨,看上去就如同往常一般,只是昏迷不醒。水波一蕩,卻是忽然漂上了一縷白髮。
乙三呼吸一窒,不自覺地伸出了手,想要將那根白髮撈起。即將碰觸水面之時,他卻猛地挺住。那刀疤臉此時已經抬起了頭,正對他怒目而視。乙三曲著手指,在水面上懸了半晌,最終只得訕訕地收了回去。
他仔細盯著水面下面瞧,果真見祁愛白最面上的那層青絲之下,絲絲縷縷,竟全是些白髮。
“他的身體在衰竭。”嚴飛飛解釋道,“我們已經竭盡所能,將這種衰竭引到了這些干係不大的地方上。但如果時間再久,我也無法保證會變成什麼樣。”
乙三沉默半晌,而後點了點頭,為他們的盡心盡力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這密室。
他捫心自問:若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自己那晚依舊會離開嗎?
在去五毒谷的路上,乙三忽然找到肖靈道,“我總算明白了你當初曾經說過的話。”
“啊?”肖靈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你說我不願意為他捨棄,所以你不看好我。”乙三說著,苦笑道,“我那時覺得‘這都是什麼屁話’,現在卻也忍不住想‘我究竟能為他捨棄什麼’。”
自從有記憶起,他分明什麼都不是自己的,連自由都不是自己的,又究竟能捨棄什麼?
肖靈沉默片刻,替他答道,“至少你現在願意為他捨棄你的命。”
乙三一愣。
肖靈沒再搭理他,聳了聳肩便走了。
乙三留在原處,獨自微笑。
他們到達五毒谷後,說出自己的來意,竟然得到了谷主的親自接見。
谷主道,“許掌門,久仰了。”這三人之中,也只有許雲曾在江湖地位上與他平起平坐過。
“我已不是掌門。”許雲道。
谷主笑了笑,沒有介意,只挑了眉問,“你們想要見師祖?”
三人點頭。
這谷主不知為何特別興奮,“規矩你們都知道了吧?”
乙三道,“還請谷主詳細說說。”
谷主笑著拍了拍掌,片刻之後,有侍女端了三個水杯出來。
水杯放在桌上,杯中都已經蕩著水光。這杯中之物看起來毫不出奇,三人卻全都變了臉色。
這裡是什麼地方?五毒谷。
這杯中究竟是什麼東西?不言而喻。
谷主依次指著三杯水,介紹道,“萬蟻、綿念。”這兩種都是五毒谷最厲害的毒藥,世人談之色變。他將手垂在第三個杯子上,面露微笑,卻遲遲未說出一個字。
“這杯,想來便是貴谷最新的作品了。”許雲道。
“不愧是許掌門。”谷主道,“還請各位在好好品嚐之後,給這孩子起個合適的名字。”
三人無語:難怪這麼興奮,原來是將他們給當成免費試毒的了。
“請各位隨意討論,然後一人挑一杯喝下吧。”谷主道,“喝完後,我便會告訴你們師祖的所在,如果你們能夠活著找到,他自會替你們解毒。”
三人雖然早知道此行凶險,現在也不由得臉色一變。
服毒,這僅僅是第一關而已。
找到此番所需之人,應該才是此行最難的地方。單純找人的難度暫且不提,這裡可是五毒谷,毒物異獸遍地都是,尤其某些角落,如果深入,哪怕是狀態最好的時候也不敢說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是在服毒之後。
但那半仙在這裡住了三百年,曾經打破規矩令他出山的人,一個都沒有。
片刻後,肖靈道,“萬蟻歸我。”
萬蟻之毒,取自萬蟻嗜心之意,一經沾染,便是恨不得自食其肉之痛,若不在短時間內自我了斷,就得被活生生疼死。一般人要中了這毒,別說找人,能動彈就不錯了。只是肖靈曾經體驗過其中滋味,本身又有些不同,才自信能夠多撐幾日。
許雲不認同地看了他一眼,卻也別無辦法,“那我便是綿唸吧。”
相比萬蟻的簡單粗暴,這綿念之毒,初時不見得如何凶猛,卻取的是悠揚纏綿之意。它能將人心底最深的黑暗翻出,那或許是一段最恐怖的記憶,或許是最重要之人的逝去,亦或許只是一個陰暗的念頭,翻來覆去,不斷重現。中毒之人最初或許只會覺得困擾和厭惡,然而短則一盞茶,長則數個時辰,便足足能將一個正常人逼瘋。
乙三苦笑,“我倒是沒得選了?”
最後剩下那杯,沒有名字,不知道毒性,看起來最是無害,實際上卻是最為恐怖的選擇。因為未知,無法做出心理準備,無法知道自己將會招受什麼,更無法像另外兩人那樣做出有針對的選擇。
這麼一算,他好像是最吃虧的那一個。但乙三知道,無論萬蟻還是綿念,他都是能撐一個時辰便謝天謝地了,能被那兩人選走簡直是天大的幸運。
對乙三而言,只有選這未知,才能勉強有一線生機。
三人拾起自己所選的水杯,互看一眼,點了點頭,同時服下。
肖靈毒性最為粗暴,最快有了反應。他咬著牙,抱著劍坐在一旁,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也不見他如何做,片刻後便已經止住了渾身的顫抖,站起身來走了兩步,行動自如。他皺著眉頭,冷著一張臉,看向其餘那兩人。
許雲朝他微笑著。綿念之毒,這麼一時片刻倒是不會有什麼反應。
肖靈冷哼一聲,也不如何擔心他。
兩人都將視線落到了乙三身上。
乙三的狀況有些難以捉摸。他看起來並不如何痛楚,也沒有太過不適,只是看他臉上神情,他心中似乎很是驚異?
在原處一動不動地坐了片刻之後,乙三忽然往桌子上拍了一掌,然後皺了皺眉,又將手收來回,放在脣邊舔了舔。
做完這些,他磨磨蹭蹭地從腰上取出一把刀,竟是直接往自己手背上劃了一道。
肖靈忍不住往他肩膀上拍了一掌。
乙三回過頭,開口道,“麼……”
“……”肖靈:這究竟是什麼?會讓人學牛叫的毒?
作者有話要說:乙三回過頭,開口道,“麼麼噠!”
“……”肖靈一拳揍到了他頭上。
→_→這個腦洞我一定要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