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白曉目眥欲裂。
震驚,憤怒,痛苦糾結在白曉心裡,她痛苦萬分,掙扎著拼命想要拉住蕭弈杭,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在她面前一晃而過,直直撲向懸崖底下。
白曉趴在樹枝上,眼淚模糊了雙眼,根本沒有看清。
她也不在乎,全腦子都是蕭弈杭從他眼前消失的那一驀。
直到一個人輕輕落在她身邊,解了皮帶抱著她往上移動,她才驚醒過來。
“穆少?”
看清來人,白曉像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般嘶吼:“你去救救弈杭,他剛剛掉下去,還來的及……”
穆瑋博抱著她的力道緊了緊,嘆了口氣:“已經有人去了,我只用平安把你帶回去就行。”
白曉渾身一震,繼而想起剛剛眼起一閃而過的身影,心突的一跳。
“是侯厲嗎?”她的聲音不自覺帶著顫抖。
風越來越大,就算有穆瑋博撐著,他們兩人還是被吹的一陣亂搖。
穆瑋博垂眸看著他,打破了她最後一絲期望。
“是他,我和他一起下來,剛好看到蕭弈杭墜崖,他就解了鎖釦撲身去救,而我,只要保護你的安全就好。”
“解了鎖釦?”白曉心揪起。
穆瑋博點頭:“是的,只有解了鎖釦,他下滑的速度才有可能跟上蕭弈杭下落的速度。”
白曉默然,然後又問:“那會有危險嗎?”
“當然。”
穆瑋博吸一口氣,才道:“這裡的狂風越來越大,可見度越來越低,只要一個疏忽,沒抓緊繩子就有可能直接墜崖,就算抓緊了繩子,也不是萬事大擊,以他那樣的速度,只稍撞上一塊凸出的岩石,後果也不堪設想。”
白曉張著嘴,突然發現說什麼都是那麼無力。
她想救蕭弈杭,但她更不願意傅侯厲出事。
現在,蕭弈杭生死不知,傅侯厲又前路凶險,她的心,隨著這兩個男人狠狠的揪在一起。
很快,白曉被穆瑋博抱上了懸崖。
那裡早就等著的醫護人員忙上前為她醫治。
秦時一直守在她身邊。
看著她手掌翻開,手內血肉模糊,甚至都能見到骨頭的場面,眼眶驀的血紅。
然而,從清洗到上藥,包紮完畢,白曉自始至終都沒有呼疼一聲。
她死死咬著牙,痛的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卻依舊不願呼痛。
穆瑋博和秦時兩人守在旁邊,很想上前安慰,但是他們知道,她需要的,在等的不是他們。
兩人都沒有動,看著白曉疼的渾身顫抖,卻依舊咬牙硬挺的樣子,就好像有千萬個刀片在剜他們的肉一樣。
直到白藍的兩支手連帶著小手臂被包成木乃伊,兩人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驚覺腦門上全是汗。
“曉曉,你先回去休息,這裡有我們守著,一有訊息我立馬派人通知你。”
明知她不會走,秦時還是忍不住勸道。
“我不走,我要在這時等他,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白曉舉著雙手,雙眼一刻也未離開懸崖。
她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的。
他守護了她那麼久,那麼霸道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捨得留下她一個人。
“蘇蘇怎麼樣了?”
白曉驚覺上來一直沒有看到流蘇,瞬間嚇出一身冷
汗,她真的害怕他是被秦時或者宙斯帶走了。
那樣的話……
白曉不敢想。
“流蘇小姐因為目睹了蔣先生的墜崖情緒太過激動,我讓人醫護人員打了鎮靜劑,現在正在休息。”
秦時看著她,試探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白曉沉默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等蘇蘇醒了我再去。”
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和流蘇說,她沒能救下蔣墨華的事。他們兩個人經歷了那麼多,為什麼會是這樣?
白曉心痛的不能呼吸。
沒了蔣墨華,蘇蘇要怎樣安好。
就像若是沒了傅侯厲,她的餘生又有何意義?
將無春無夏,無秋無冬,無喜無悲。
行若走肉,何其可悲。
白曉痛苦的閉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再想這些,想想他當年的九死一生,想想他的頑強,他的仇恨愛痴,他都沒有理由就這麼離開。
時間一分一秒流失。
周圍的氣壓也越來越低。
白曉站在那時,如一樽雕像一般。
穆瑋博和秦時也開始緊張,控制不住開始想著,如果是最壞的結果,他們要怎麼安撫她。
“轟!”
一聲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響,大雨傾盆而下。
也就在這時,懸崖邊上的人突然大喊:“上來了,他們上來了!”
白曉驀的瞪大眼,全身僵硬。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懸崖邊上的人快速收著繩子,不稍片刻,兩個溼漉漉的人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只是……為什麼是蕭弈杭揹著傅侯厲?
為什麼他全身都是血?
白曉腦子轟一聲空白,整個人差點暈過去。
秦時吼喊著醫護人員上前馬上醫治,吼叫著醫治不好就把他們從懸崖上丟下去。
她看著來去匆匆的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從她身邊跑過。
看到一個撐傘的醫護人員滑倒在地,漂泊的大雨把他胸前的血水衝了一地。
看到他緊閉的雙眼,緊抿的雙脣……
她渾身顫抖,腳卻有千斤重。
她想看看他,摸摸他,又想離他遠遠的。
看著他被送入帳篷中,看著醫護人員的呼喊忙亂。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個醫生走到了她面前,大聲對她說什麼,她卻什麼也聽不見。
聽不見,腦海裡全是他渾身是血的樣子。
直到穆瑋博看不下去了,緊緊按著她的肩膀,力道大的好像要把她的肩膀捏碎似的,白曉耳中才有了一絲聲音。
“他沒事了,沒事了,傅侯厲沒事了,只是一些皮外傷,流血過多昏迷的,休息兩天就好了。”
穆瑋博一遍一遍喊著,不知喊了多秒遍,白曉終於有了反應。
“他沒事了?”
“沒事了。”穆瑋博點頭。
“只是皮肉傷?”
“只是皮肉傷,醫生說等一會就有可能會醒過來。”
“好,我等他醒來。”
白曉應著,神情卻一直有些呆呆的。
穆瑋博聽到她這樣說,心疼的扶著她去傅侯厲的帳篷。
剛走一步,白曉身子一歪,突然向地上裁去。
穆瑋博心突突一陣急跳,把人拉到懷裡,才發現人已經昏迷過去。
一陣人抑馬翻,醫生檢查完白曉的
情況後臉色也開始凝重起來。
“目前情況暫時穩住了,不過你們最好還是做一份全面的檢查,越全面越好,越快越好。”
醫生一席話,在場幾個男人的神色都陰沉下來。
暴雨依舊在下,甚至越下越大。
幾人頂著暴雨把人送到秦家古堡內,秦時連夜派車請了各個方面的專家過來會診。
這一夜,狂風暴雨下了一夜。
這一夜,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傷心,太多的難眠。
天將將亮,晨陽依舊升起,大地經過暴雨的洗刷,純淨美好的猶如新生。
然後,白曉依舊在沉睡。
傅侯厲醒了,前胸後背裹著厚厚的紗布,守在她的床邊。
蕭弈杭醒了,流蘇也過來了。
整個屋子坐滿了人,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壓抑,生死離別重重的壓在眾人的心頭,開口難言。
第二天,白曉依舊在沉睡。
秦家出現這麼大的動亂,秦時不得不去處理善後。
穆瑋博和桐城通了電話,去找了秦老太太。
蕭弈杭一直守在門外,遠遠的看著,祈禱著,她能醒過來。
流蘇時常來看她,說一些兩人調皮快樂的時光,講一些女兒家之間的小祕密。離開後,卻時常一個人看著一個方向發呆。
那裡,是懸崖的方向,也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蔣墨華的地方。
她還有很多話沒來的及說,她有太多的委屈想要對他傾訴,她想要好好的,面對面的,仔細看看他,觸控他的體溫。
可是,這一切現在都變的那麼渺茫。
第三天,白曉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看到傅侯厲後,整個人呆了片刻,然後撲進他懷裡,哭的像個孩子。
她所有堅強倔強,在看到傅侯厲後,分崩離析。
她窩在他懷裡哭的像個孩子,盡情發洩著這些日子以來所有害怕驚恐。
流蘇抹著眼退出房間,轉過身的瞬間,雙手死死捂住嘴。
眼淚順著指縫滲入嘴裡,苦澀難忍。
三天,最佳的搶救時間已經過了,他卻依舊沒有訊息。
第四天,第五天……到白曉雙手上的紗布拆除,依舊沒有蔣墨華的訊息。
沒有訊息,或許是個好訊息。
但看著越來越沉靜的流蘇,卻沒有一個人能把這句話說出來。
蔣墨華,成了他們的忌諱,沒有人輕易提起,卻也沒有人真正忘的了。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白曉不需要傅侯厲再餵飯,可以自己動手夾自己想吃的菜。
傅侯厲背上深可見骨的傷也已經開始癢,秦家的局勢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下個月初三,秦家將宴請所有人,通告我繼承家主之位,你們真的不等我慶典之後再走?”
秦時看著告辭的一行人,想到他們要走,突然很不適應。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你別這樣,想我們了可以來桐城看我們。”白曉輕聲道。
“或許到時候桐城還需要你的支援。”傅侯厲難得開口。
秦時想要挽留,卻也開不了口。
他這邊的亂是平下來了,桐城絕對比這裡更加危機。
“蔣墨華沒有找到,宙斯同樣也沒有找到,你們多加小心。”
秦時說著,雖然覺得他們存活的可能很少,但還是一個詞——萬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