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中午飯中間的一點時間就是這樣捱過去的,三個人在同一個空間裡,同時為了一件事而煩惱。
謝雲愷還是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時不時看上一眼還在埋頭苦幹的麥藍,兩人用沉默來掩飾尷尬。
現在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了,律所裡的員工都陸陸續續往外面走,整個律所裡面的人所剩無幾,寇磊總是比別人晚些出去,而因為今天早上和麥藍定下來的約會,他特地早早將工作完成,現在隻身一人坐在辦公室裡,他還是得假裝出去,畢竟說了自己有了約會。
“時間到了,你可以走了。”謝雲愷稍微抬起頭來看著麥藍。
她怎麼會不知道已經到了午休的時間,她哪裡能這樣毫無顧忌的離開這裡,她矛盾的心像翻湧的浪潮,一陣一陣晃得她很不好受,真想就此停歇。
“我知道了,這份資料馬上就整理好了。”這是間接讓他等她。
謝雲愷怎麼會忍受得了她的推遲,冷不丁就站起來身來,“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再等等你,那麼你做好了要等我兩倍時間的準備了嗎?”她最在意的就是時間,還是屬於她工作的時間。
麥藍馬上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頭,“並不看著他,“走吧。”
他知道她為什麼不看著他,也知道她為什麼要耽誤些時間,心裡是可不能接受這種行為的,他還是沒有說別的什麼,只是還在保持著自己的威嚴,不留給麥藍絲毫餘地,這要是以前,沒有一夜粗暴的以前,他一定說的和做的是瀟灑自如的。
他這才轉身走起來,還是慢慢的,這是頭上的傷在作怪,她也隨著跟了出去。
剛來到電梯口,電梯門就關上了,而裡面正好是寇磊,透過一絲狹小的縫隙可以看見外面,他是看到了謝雲愷和麥藍的。
兩人不急不忙站在門外,等著,還是安靜,原來不覺得有多彆扭,可是現在兩個人處境堪憂。
謝雲愷在想著她會帶著他去哪裡?
麥藍在想著他會想去哪裡?
這是兩個人的問題,卻只是一頓午飯的事情。
電梯開門了,一前一後進了去,“要去哪裡?”一起說出這句話。
停頓片刻,“我還沒有想好。”又是一起說,要是下一句還這樣這實在要了兩人的命。終於都不在說話,任由她把他帶去哪?
從大廈走出,其實這所大廈裡面什麼都有,吃穿喝哪一樣都可以在這裡得到相當好的滿足,上一次謝雲愷的媽媽劉芝芸就是在這棟大廈裡宴請的寇磊母子。
剛才寇磊進的電梯就是往上面餐廳去的,他居然選的就是上次劉芝芸選的那一家,他到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一向都是對事不對人的他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選了靠窗戶的最後一個地方,可以算的上是角落,他坐了下來,還沒有等服務員來,他就拿出來自己已經寫好的選單放在了桌上。看著外面,看著玻璃窗外地面渺小的一切。
謝雲愷和麥藍已經走到外面許久了,由於兩人剛才的話讓兩人窘相不堪,就不再說話,可是不說話怎麼能解決今天的午飯在哪裡呢?
謝雲愷的腳步越來越慢,他是開著車來的,可就是不提開車的事情,就這樣走著,麥藍也沒有多想,走著走著自己便到了前面。
難道他是讓她帶路?
果然,麥藍走哪兒他走哪兒,帽子戴著,頭也有傷不能大幅度抬頭,只低著頭,能看到她的腳步就行了。
“哎呀。”一個妙齡女郎的驚叫聲,她不為別的,就為謝雲愷撞到了她的**部位。
他也有感覺,抬起頭,看著一個打扮妖嬈的少婦正敵視著他,他的目光趕快去尋找麥藍的身影。
他也有騎虎難下的時候?
她以為是其他的人,還打算繼續往前走,打破他有些祈求幫助的目光,直到,“對不起。”他難得的低聲下氣。
她趁著話音剛落,轉身,他第一次見到謝雲愷的難堪,真是裡裡外外的難堪,人們不會錯過這次好戲的,還是在街道上不花錢就遇到的,很快就圍城了一個圈。
這該怎麼辦?是讓他趁著難堪得到教訓,麥藍也可以大快人心,還是去幫他解圍,然後再遭到他不領人情的惡語。
她的腳步定在那裡,“大家都看著啊,這男的對我不禮貌,還假裝著紳士,就想走?”人們的鄙視的表情和憤憤的責罵都指向了謝雲愷。
他也有無地自容的時候,低著頭,想要走,那少婦怎麼會善罷甘休,死死地攔住他的路。
他的眼睛瞟向她,她也看到了,但沒有要求她來幫忙的意思,還是倔強在作怪。
這般進退兩難,她也不是個喜歡看笑話的人,眼看人越來越多,他又一句話也不解釋,道歉的話結束在剛才一句“對不起”。
她還是走了過去,知道好歹都是個被惡語攻擊的下場,“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她一把扶住他。
少婦瞪大眼睛看著她,“不會是他的女朋友吧,你也不去醫院檢查檢查你的眼睛,這種色狼還值得.......”
他在不講道理的女人面前時沒有話可講的,“許麥藍?”他的聲音非常的小,小到只有自己聽得見。
“這位女士,你不要不講道理,他的頭上有傷,還帶著帽子,難免會無意撞到你,可是他已經向你道歉了。”她的眼睛睜得也不小,但不是要跟少婦比個高低上下。
少婦當然不得了,哪能被兩個人欺負,剛才明明就是自己佔了上風的,“大家都看看啊,這兩個不要臉的人,居然得了便宜還賣乖。”圍上來的人是越來越多了。
謝雲愷始終低頭不語,眼睛還不時大幅度閉上,睜開時還很有些困難。
麥藍也見不得不講道理的人,“請問你,你有受傷嗎?”一句話將少婦弄的啞口無言。
“大家來評評理啊?”少婦不甘落後。
麥藍實在是沒有辦法,轉臉看了看他,也明顯看到他的虛弱,一把摘掉他的帽子,動作雖大但是很輕俏,他驚訝的眼睛是隨著帽子往上的高度一起翻動的,全部的人都看著他帽子裡面被白紗布纏著的腦袋,“你看到了嗎?你是要送他去醫院還是要在這裡找這些過路人評理?”少婦不言語了。
支支吾吾,“又不是我......”
“姑娘,快送他去醫院吧,這血都滲出來了。”一個圍觀的老爺子說。
麥藍這才看過來,謝雲愷頭上的紗布上的確滲出血來,“謝雲愷?你沒事吧?”她理所當然一把扶住他,他倒是有些在意,要鬆開她的手,麥藍一把按住了。
少婦就在兩人問候的時候悄悄離開這裡,人們也慢慢散去了。
這也許是謝雲愷長大以來遇到的最丟面子的事情了。
“我沒事。”他執意要鬆開她的手,也做到了,伸出手,示意帽子給他,麥藍自然也遞給他了,他接在手裡就又戴上了。
“還是去醫院吧,你這樣會影響傷勢的。”她也執意要去醫院讓他去處理傷口。
他提了提神,“我從來不會去做我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也不會去解釋我不想解釋的問題,剛才你也看到了。”她很是不解,不過也早有體會。
“可是,你......”她看著他又把帽子戴了起來,看來沒希望,可心裡充滿了擔憂。
“我們出來是為了吃飯的,可是因為你到處亂走,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得在一分鐘之內找到入我胃口的東西。”他毫不費力說完自己的要求。
可他只能是卻眉頭一抬,“一分鐘?”轉身就開始找了能如他胃口的東西,這一條街是小吃街,很多人附近工作的人都是在這裡解決午飯的,麥藍自從來到律所上班也來過這裡幾次。
一看,只有一家餛飩小店人少些,店裡也乾淨些,好像他還特地要她包過餛飩吃。
一分鐘也只能做到這樣,“那,餛飩店?”她指著馬路對面那家店的方向。
他也回過頭來看,話也不說就往對面走去,他居然沒有挑剔?
麥藍跟著他,“是要去嗎?”
他還是沒有說話,直奔著餛飩店就去了,她也只好緊隨其後。
“兩位要點什麼?”中年男老闆問。
“兩碗餛飩,不要蔥蒜和味精。”他直接也定了麥藍的口味。
“好嘞,稍等。”中年男老闆就一股勁地包起餛飩來。
她看著他,這是毫無顧忌的看,只因為擔心他的頭上的傷,他發覺,“許麥藍,你看什麼?去買單。”她知道他不是因為誰買單的問題。
“我會買單的。”兩頓餛飩她還是請得起的。
兩人又陷入沉默,直到兩碗餛飩被端上來,“你還是去醫院吧,我擔心傷口會惡化,頭上的傷不比別處,人這一輩子都得用腦子的。”她好心好意,只等他來澆一盆冷水。
他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停頓了一下,就吃起來了,無奈,麥藍也只好吃起來。
沒想到,他會答應來這裡吃午飯,也沒有什麼大架子,和他正生著病還是有關係的。
兩人在安靜中吃飯簡單的午飯,謝雲愷從沒有過的安靜,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到了律所上班的時間。
他吃完起身就離開這裡,麥藍只好也站起身,去付了錢,跟在他的身後。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走了。”他冷漠卻不為難麥藍的話至少可以補償她。
她似乎是忘記了時間,“我陪你去醫院吧。”
“你這樣沒有時間概念,我真擔心你會忘了晚上還有一頓晚飯。”他向她靠近。
“既然你這麼想回虹雲,我會成全你的。”幾乎挨近她的臉,她驚嚇地直往後倒。
他很快又站直了身體,但這種舉動定會讓麥藍想起不堪的事情,那晚不好的回憶又潮水般湧過來。她推開他,幾乎是立馬衝向馬路,不管紅燈還是綠燈。
他看的心驚膽戰,差點要喊出來,還好車子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她卻沒有停,一路往前跑,直到消失在謝雲愷的眼中,那一天他沒有目睹的樣子今天終於見到,不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