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愷派來接許麥藍的車,不到五分鐘就停在她跟前。
她諷刺地笑,“你們監視我?”
司機不作答,只為她拉開門,態度跟撲克臉一樣僵化,“許小姐,請上車。”
也許是光天化日,她沒了昨天深夜的那種恐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只要別再牽連無辜的人。
車子停在一幢小洋樓面前。梅城是最早開埠的口岸之一,這樣的洋樓隱匿在大街小巷的崇崇樹影后頭,早年住過軍閥、住過名流,如今是城中最懷舊也最衿貴的所在。
謝雲愷住在這兒?
進去才發現裡面是辦公的格局,裝潢復古,井然有序,只是一個人都沒有。
除了謝雲愷以外。
“許小姐,謝先生在裡面等你。”
推開他辦公室的門,只見一雙長腿擱在桌上,錚亮的皮鞋杵到麥藍眼皮子底下來。
他指尖輕撫著一個相框,倒扣在心口位置,正閉著眼假寐,眼下有淡淡青影。
還是昨天那身裝束,看起來昨晚他沒回家。
“來的不夠早啊,看來你也不是非常關心那位金小姐的死活,還能跟舊情人敘敘舊。”
麥藍心頭一震,“你為什麼派人跟蹤我?”
竟連她跟江煒的關係都一清二楚。他對她的生活了解越多,她就越感到不安。
“為什麼?當然是為了防止你逃跑,昨晚的夜渡資足夠你買張車票遠走高飛了。”
“我沒那麼不仗義。”坦白說,她還真沒想過逃。為什麼要逃呢?她並沒有做錯事,而且金十一如果真的是因為她出事,她怎麼可能撂下不管。
謝雲愷終於把腿從桌上放下來,坐直身子,“是嗎?那看看你有多少誠意。”
他把手裡的相框放到桌上,麥藍這才看清鑲嵌的是他跟一個年輕女孩的親暱合影。
這就是失蹤的寇靈嗎?得他如此珍惜神傷的,也只有他的未婚妻寇靈了吧?
“我真的不知道我弟弟在哪裡。”他問一百次,她還是這個答案。
謝雲愷眉間有陰雲,嘴角卻一挑,繃直了身體站起來,“跟我來。”
他引她走到一樓的另一面,半開闊的餐室連著一個露臺。桌上全是杯盤酒盞,空的匹薩盒子,拉炮的紙屑和空酒瓶弄得一地狼藉。
這裡剛剛結束一場party。
“給你半個小時,把這裡收拾乾淨。”
麥藍詫異地看他,“這算什麼?”
謝雲愷不說話,掏出手機遞到她面前。
金十一的照片,表情有些扭曲,不知忍受了什麼痛苦。
“你卑鄙,欺負女人算什麼?”
謝雲愷目光中透出陰鷙,“你弟弟挾持的也是女人,而且是我的女人。”
弟弟是她最大的軟肋,而且劫走的寇靈,的確是無辜的。
麥藍悶聲開始收拾,不知是什麼樣的派對動物,能把這裡弄得這樣汙糟凌亂,香檳綵帶噴的到處是。
半小時時間太過緊湊,她忙完已經是一身汗,膝蓋卻因為跪在地上擦地,疼得她差點站不起來。
謝雲愷並不打算讓他休息,“做完了?再把這些菜洗乾淨,飯煮上,米在左下角的櫃子裡,大概七八個人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