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整,文子強果然給柳若蘭來了電話。
“六點半,咱們一起吃飯。”文子強在電話裡說,“鎮東頭有個曹家驢肉館,二樓包房。不見不散!”
“哎,”柳若蘭怕文子強掛了電話,急忙問,“二樓幾號包房?”
“就一間包房。”文子強又囑咐道,“你可一定要去,不要放鴿子哦!”
“我一定去。”
柳若蘭放了電話,吩咐邵乃剛和歐陽夏蓉準備出發,又撥通了大雄的電話,讓他跟著一起去。
“這麼多人去好不好?”邵乃剛猶豫著問。
“有什麼不好?”柳若蘭也拿不定主意,她隱約感覺到文子強居心不良,“先一起去吧,到時候再說啦。”
十分鐘後,大雄開著劉偉的車奔村東頭而去,找到了曹家驢肉館。幾個人在門口停好了車,魚貫走進飯店,上二樓,見到了文子強。文子強見來了如此多的人便皺起了眉頭。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呀,搶人啊?”文子強很不高興地瞥了眾人兩眼,問柳若蘭。
幾個人見文子強態度如此生硬,都愣在了門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邵乃剛則用責備的眼光看柳若蘭,似乎在說:“怎麼樣,我說來這麼多人不行吧?”
歐陽夏蓉因為前期跟文子強打過交道,很有點瞧不起他的為人,現在又見他要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心中更是氣憤,想要責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嘴巴張開,一個“你”字剛說出口,又被大雄攔住。大雄扽了扽她的衣袖,低聲說:“不要說話!”
柳若蘭瞥了她和大雄一眼,怕她情急之下說出什麼過頭話來,對她說:“阿蓉,你跟小邵和大雄先回去吧。有什麼事等我回去之後再說。”
歐陽夏蓉心裡窩火,瞪著眼睛想說點什麼消消心頭的火氣,卻被柳若蘭和大雄一起推了出去。
“我最煩這種人了,該死的混蛋!”歐陽夏蓉剛走出曹家驢肉館的大門便罵了起來。
“行啦,你就別罵了!”大雄勸道,“這是人家的一畝三分地,咱落在人手裡了,你就忍著點吧!”
歐陽夏蓉氣不忿,見邵乃剛沒事人似的,又把一肚子火氣撒到了他身上:“哎,我說你還是不是男人,你老婆單獨跟人家見面,又吃又喝的,說說笑笑的,你也不擔心啊?”
“我擔什麼心啊,她這是辦正事!”邵乃剛低聲嘀咕了一句。
“阿蓉別胡說!”大雄責備了歐陽夏蓉,又扭頭寬慰邵乃剛,“別聽她的,這種事柳若蘭能處理好。你就放心吧。”見邵乃剛低著頭不說話,又說,“她這是為了劉偉,也是為了公司,嗯……她擅長與人打交道。”
“夠了,不要再說了!”邵乃剛突然喊了起來,“你們還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
“別急,別急,”大雄連忙說,“走,走,現在就走!”說罷,小跑著來到車邊,開啟車門,等倆人上了車後,直接把車開了回去。
柳若蘭把歐陽夏蓉他們三人送到了一樓,就返回包間,先關了門,轉過身來,先在臉上堆出笑來,抱歉道:“大哥,實在對不起!劉偉出了這麼大的事,心裡著急,所有人都想盡快知道訊息,所以……還請大哥原諒!”
“我不是跟你說了麼,這事急不得!”文子強端著架子說了,突然又笑著向柳若蘭招手,“來,到我這裡來。”
柳若蘭笑著走過去,扯過一把椅子,笑著坐在他身邊,端起酒瓶給他面前的酒杯斟滿了酒,把酒瓶放在了一邊。
“哎,給你自己也倒上。”文子強說。
“不行,”柳若蘭笑道,“我正在奶孩子,不能喝酒。”
“哦,你都有孩子了,怪不得這麼好看呢。你知道嗎,我最喜歡剛生了孩子的女人了。人們都喜歡十七八的小姑娘,其實是他們不懂女人。最好看也最有味道的女人是哺乳期的女人!”
說話的同時,文子強先用欣賞的目光把柳若蘭整體打量了一番,目光貪婪得就像見了羊羔的惡狼,最後又把他那冒著藍光的目光落在柳若蘭那凸凹有致的身體上,一隻手就按捺不住地隨著目光跟了過去。柳若蘭急忙推開他的手,陪笑道:“不敢碰,衣服會溼的,很難受。”柳若蘭的話恰如其分地撩撥了文子強的色心,他先是心癢後是身顫,渾身的血液全都沸騰起來,張開嘴巴想說話,卻覺得喉嚨發緊還癢癢的,費了很大的勁才咕噥道:“甭……甭怕,溼……溼了衣服再換一身就是了,我給你買,我現在就讓人給你去買!”文子強說罷,伸出雙手抱住了柳若蘭,腦袋一個勁的往女人懷裡鑽,就像小豬拱奶,嘴裡還不停地哼哼。柳若蘭先是厭惡地皺了皺眉,旋即又笑著把他推開。
柳若蘭見時機已經成熟了,便用力將文子強推開,文子強心火正熾,焦急的瞪著眼睛,問:“咋啦,瞧不上我?”
“哪裡呀,”柳若蘭既要繼續保持挑逗,又不能讓文子強輕易得逞,便嬌笑著說,“文大哥的英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我攀還攀不上呢,怎敢嫌棄?”
文子強聞言轉怒為喜,又要摟抱。柳若蘭伸出一隻手頂住他,卻故意壓低了聲音說:“現在不行,小心隔牆有耳!”
“什麼隔牆有耳!”文子強不屑一顧地說,“這是我的地盤,誰敢隔牆有耳?!就是有我也不怕。在這個地盤上,我怕誰?!”說罷,又往前湊,嘴巴撅得高高的,鼻孔裡竄出來的臭氣薰得柳若蘭直想吐。
“別慌麼!”柳若蘭又把他推得遠了一點兒,依然悄聲說,“我知道你是這裡的土皇……嗯……什麼也不怕,但我怕呀!”
“有我在,你怕啥?甭怕,甭怕,快來,快來!”
“別慌別慌,你聽我說麼,”柳若蘭厭惡地皺著眉,“我不怕別的,只怕我老公呀。我老公就在門口,他要是聽到什麼動靜突然闖進來……那不就……您說是吧?”
“你老公?”文子強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立刻往回坐了坐,問,“那個是你老公?你幹嘛讓他過來?”眼神中交織著疑惑和被人耍了之後的憤怒。
“那個叫小邵的就是我老公。”柳若蘭說,“不是我讓他來的,是他們不放心劉偉,非要跟著來的,我也沒辦法。”
“我不是在電話裡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嗎,只你自己來,不能帶別人,你怎麼就不聽話呢!”文子強瞪著柳若蘭,眼中冒著火光說,“你耍我?”
柳若蘭見文子強臉上有了怒色,有主動投懷送抱,撲到他的懷裡,嬌聲道:“哎喲大哥唉,你就這麼小心眼啊,我們求你還來不及呢,哪裡敢得罪你?”
文子強用力推開柳若蘭,惡狠狠地說:“你少給我來這套,像你們這種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人,我見得多了,哼!”
“文大哥不要生氣麼!”柳若蘭又湊過去,一邊往他身上蹭,一邊嗲聲嗲氣地說,“不過你一生氣我更喜歡了,你身上的男人氣味好濃啊!”
文子強架不住柳若蘭的三蹭兩蹭,心又酥麻了,一條胳膊又環住女人的脖子。柳若蘭趁機說:“我是想跟你那什麼的,只是現在還不行。一是地方不對,再有就是我現在不淨心,劉偉生死未卜,我不塌心啊!”
文子強已經聽不見柳若蘭在說什麼了,把腦袋埋在女人的脖彎裡用力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了一個圓圓的紅色印記。此時的柳若蘭不敢惹他生氣,就任由他的臭嘴在自己的脖子上吻來吻去,一邊說:“你要是能幫劉偉出來,我的心也就落穩了,隨時都能伺候你的!”
文子強聞言,忽地抬起頭來,拍著胸脯說:“這還不好說,這個地盤還是我說了算的。你等著,我馬上給派出所打電話!”
柳若蘭趁機離開他,坐回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喝水,一邊平復自己心中的厭惡,一邊用眼睛瞟著這個既讓她厭惡又要求他的老男人,心中忐忑不安。
文子強掏出電話,撥通了派出所的號碼,走到包房門口,先開啟房門往外瞧了一眼,再關上門,然後對著電話說:“喂,我是文子強。劉偉的事情你們搞清楚了沒有,打算怎麼處理?”
接電話的是派出所所長,所長說:“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是打架嘛,我想聽你的意見。”
“傷者怎麼樣了?”文子強問。
“沒有大礙,只是還昏迷著。”所長說,“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他們,咱們可以藉著這個由頭扎些錢出來。”
“你確定?”文子強問。
“確定什麼?”派出所長沒聽明白文子強問的是什麼。
“傷者!”文子強高聲作答。
“哦,確定,確定沒事。”
“那好麼,”文子強偷偷瞥了一眼柳若蘭,壓低了聲音說,“至於怎麼處理麼……多少數額麼……我是不方便說的。嗯……這樣,你說我聽。”
“那好,”所長說,“嗯……你看十萬咋樣?”
“接著說!”文子強又瞥了一眼柳若蘭。
“二十?嗯……乾脆要三十萬吧?反正他有的是錢!”所長建議道。
“什麼!”文子強突然大聲喊了起來,“這麼一點破事就要八十萬?不行不行,太多了!給我個面子,最多讓劉偉出五十萬!就是劉偉把人打傷了,也不能由著他們獅子大張口啊!這事我拍板了,就五十萬,多一分也不出!”
電話那頭的派出所所長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領悟了文子強的意圖,心裡罵著“真是個老狐狸!”嘴上卻哼哈的答應著,腦袋還一個勁地點,一張臉笑得跟開了花一般。
文字強放下電話後,對柳若蘭說:“事情辦妥了。我就跟你說麼,這裡還是我說了算嘛!”
“真的辦妥了?”柳若蘭似信非信地看著文字強,“那劉偉什麼時候能出來呀?”
“隨時都可以出來,”文字強的神情是大包大攬的,卻用手胡嚕頭髮,轉口說,“不過,你們先得給他交保釋金。嗯……這些錢不是派出所要,是傷者家屬要的。”
“可以,可以啊!”柳若蘭一連聲地答應了。此時她所關注的只是劉偉能儘快出來,其他的她已經顧不上思考了。又問,“要多少錢啊?”
“百姓多是刁民啊!”文字強不急於答話,卻像騙子為了把人搞得暈頭轉向而繞起了彎子,“其實我一直都在為了保劉偉出來而跟傷者家屬做工作,他們卻獅子大張口,非要八十萬的醫藥費。這八十萬也太離譜了,我替你們擋下了,最多給他們五十萬。要說五十萬也不少,但一方面這事挺嚴重,鬧不好劉偉會被判刑的,另一方面這五十萬對你們來說也不算什麼,畢竟劉偉身上還肩負著那麼重要的工作嘛。所以……我覺得你們就答應他們的要求吧,早點把劉偉保出來才是正事,哈?”
“五十萬啊?!”柳若蘭有些吃驚。雖然這個案子挺嚇人的,但為此付出五十萬還是大大出乎柳若蘭的意料之外的。不過此時先讓劉偉出來,錢多錢少可以不考慮了。於是,她把牙一咬,說,“好,五十萬就五十萬!我們是不是把錢交了派出所就放人?”
“交錢就放人!”文字強說得很肯定,繼而又嬉皮賴臉地說,“怎麼樣,你求我的事我已經給你辦好了,咱倆的事是不是……嗯?”說著,先用雙手抱住柳若蘭的腰,緊接著一張臭嘴就湊了過去。
柳若蘭已經達到目的,沒有必要再跟這個齷齪的老男人糾纏下去了。她用力將文字強推開,正色道:“既然是這樣,我現在就去籌錢,一小時後咱們在派出所見。”說了,轉身拎起皮包,欲走。
“哎哎,你這是要幹嘛?”
“我去準備錢啊,”柳若蘭說,“五十萬不是個小數目,籌齊了要費點勁的,我得馬上去!”
“不急,不急,”文字強一把抓住柳若蘭的胳膊,抓得緊緊的,像是一鬆手她會跑了一樣,“今天已經下班了,明天再辦也不晚。來,咱們喝酒,然後你陪我好好消遣一下。”
柳若蘭哪裡還給他機會,用盡全力一把將他推了老遠,一邊說:“現在不行。等劉偉出來了,把他安頓好了,我去你家找你,啊?”說罷,繞過文字強快步走向房門,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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