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文靜像英國女王召見臣子一樣把劉偉叫進她的辦公室時,劉偉已經餓得頭昏眼花了。他又餓又渴又疲憊,還憋了一肚子火。
“你這個檔案還是不行,拿回去再從新搞吧。”劉文靜又把檔案給劉偉扔了出來。
“又不行,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劉偉已經怒火中燒了,只是沒有發出來,臉色卻變得鐵青。
“你們報的資料不對。”劉文靜淡淡地說。
“這是我們自己的公司,資料是我們說了算,對與不對你怎麼知道?”劉偉反問。
“你不要以為我們什麼也不懂,”劉文靜盯著劉偉的眼睛說,“你們是怎麼搞出來的這份檔案,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可告訴你,耍小聰明只能害了你自己,我們是無所謂的!”
“那什麼樣的資料才能符合你的要求呢?”劉偉覺得眼前這個冷豔牛偪高高在上的官二代就是故意在刁難他,就用責備的口吻說,“你有什麼要求能不能一次給我說清楚。你知道不知道,我為了鼓搗你這個破檔案連中午飯都沒吃?!”
“我請你注意,”劉文靜說,“第一,這個破檔案不是我的,而是你的;第二,你吃不吃飯,跟我沒關係;第三,我說的這些要求不是我提出來的,而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門,環保管理部門,以及會計事務所和將來的證券管理部門提出來的。如果你能符合人家的要求,我就幫你辦理手續,如果你嫌麻煩,你也可以自己去辦。我並沒有求你,而是你來求我。這些事情你要先搞搞清楚,不要在我這裡胡亂說話!”
劉文靜說這句話時,不緊不慢,聲調也不高,卻把劉偉批駁的體無完膚。他愣怔了好半天,才張口說:“哦,你別急,我是說——”
“我沒急,是你急了。”劉文靜打斷了劉偉的話,“我剛才說的已經很清楚了,你出去吧,我還要工作!”
劉偉被窩了個臉紅脖子粗,十分沮喪地退了出去。他坐進車裡,破口大罵了一通,又將自己的怒火發洩到車內的物件上。等他發洩夠了,又掏出電話,撥通了於洋。
於洋照例先掛了他的電話,過了十分鐘左右,又給他打了回來。
“怎麼啦?”於洋問,“資料都弄好了?”
“弄個屁!”劉偉罵道,“這個小娘們也太牛偪了吧?她要繼續這麼刁難我,我就不讓她辦了!”
“不要胡說!”於洋說,“你不找她辦也行,但那些股東們都會撤資的。”
“撤就撤,沒了他們,我自己幹更好!”劉偉賭氣說。
“你是不是在京南?”於洋問。
“是。”劉偉說,“我剛從劉文靜那裡出來。”
“那好,今晚我們一起吃飯。”於洋說。
“跟她嗎?”劉偉說,“我可不跟她一起吃飯,一見她我就心煩!”
“你想得美!你想跟人家吃飯,人家也得願意啊!”於洋笑道,“就咱倆。”
劉偉比預定的時間早了半個小時就趕到了飯店的包房裡,他要一碗揚州炒飯和一碗雞蛋湯,獨自一人先吃了起來。於洋來後,見他正在吃飯,笑道:“你小子怎麼吃獨食呢?”
“我實在是太餓了,一天沒吃飯。”劉偉用餐巾擦了擦嘴,又嘟囔道,“你給我介紹的那個劉文靜也太牛了,不僅牛,還傲慢無禮!”
“她那不是傲慢,而是認真。”於洋說,“你不瞭解她,同時你也沒有獨立做過大生意,所以你還不瞭解她的處事風格。”
“什麼認真啊,”劉偉氣哼哼地說,“她就是官二代作風!高高在上的,好像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其實她什麼也不懂,就是毛丫頭一個!”
“你錯了!”於洋說。他為了說服劉偉,又詳細介紹了劉文靜的經歷。
原來,劉文靜雖是官家子女,但在她的成長過程中卻沒有太多的藉助家庭的力量。她小的時候,父母被人誣陷投進了監獄。當時她還不到十歲。為了活下去,她和她哥兩個人過了四年的流浪生活,乞討、打零工甚至是偷竊他們兄妹倆都幹過,他哥哥還成了流氓頭子。後來,父母平反昭雪後,為了補償孩子,也為了讓他們兄妹倆遠離那些流氓小夥伴們,就把他倆送到美國去上學。劉文靜在美國高中畢業後,考上了斯坦福理工大學,接著又在哈佛讀了博士,還在美國一家投資公司做了三年的投資顧問,直到最近幾年才回到國內。所以,她的行為習慣和思維方式完全是西方化的,給人的感覺是不近人情。但是,只要你跟她接觸時間長了,你就會發現她除了不願與男人接觸外,其他方面還是蠻通情達理的,而且她有三個非常突出的優點:一,她這個人非常的講原則,做事非常的認真;二,她的知識非常的廣博,非國內這些所謂的高階知識分子所能比擬的;三,她很講究民主,一點架子都沒有。
“你剛剛跟她接觸,可能不太習慣她的做事方法。”於洋說,“如果你能靜下心來跟她合作,時間長了,你就會發現她身上的優點還是非常多的。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她這個人不喜歡跟男人開玩笑。所以,你跟她接觸時,做好要對她保持一百二十分的尊重!”
“她為什麼不喜歡男人?”劉偉問,“是受過男人的傷害嗎?”
“這個麼,我不太瞭解,只是知道她比較討厭男人。”於洋說。
“那……按你的這個說法,我還非得跟她合作不行嘍?”劉偉緩和了語氣。
“我認為是這樣的。”於洋說。
“為什麼?”劉偉問。
“首先,她是個難得的人才,精通投資管理,精通國家管理政策法規;其次,她儘管不依靠家庭力量,但她的背景卻是天然形成的,這一點沒人能否認。所以,各個部門都會給她面子,她的辦事能力也在無形中增加了不少;最後,咱們招來的這些投資者,都是衝著她來的,你辭掉了她,就等於辭掉了所有的投資者。”於洋頓了頓,又盯著劉偉的眼睛說,“基於上述三點,我建議你最好跟她保持良好的合作。另外,我還要告訴你:如果你能跟她長期合作,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在無形中拓展你的思維能力,並提高你的整體品質。”
“喲,瞧你把她說的,她這麼小個人還能當我的人生導師不成?”劉偉一臉不屑地說。說了,卻低頭思忖起來。劉文靜的坎坷經歷打動了他的心,此刻的他不再像剛才那樣討厭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