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播放器“嘀嘀”兩聲後,就傳出了一個人的聲音。猝然聽到眾人在心裡皆是一驚,只覺那聲音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只因這段錄音究是機器所錄,與人從口裡說出來的話稍有偏差,剛聽到自然會覺得有所古怪。
只聽像劉大方的聲音說:“欠債還錢,欠命卻又拿什麼還,我思量之下,欠命自然是要用命來還。”
“陳年往事,你何必時刻掛在嘴邊,你說還命這話又是從何說起?”這聲音聽起來到是李威的聲音。
劉大方接著:“這些年來,我每每思及當時之事,倘若不是你告訴我堅持手裡的那些飛蝗股,現在這世界上也沒有劉大方了這個人了。”李威:“我一向仰慕你的為人,幫你是出於仰慕,你休再說什麼還命的話。”
屋內的眾人聽到這裡,再不猶疑,這說話正是劉老爺子。他當年也因飛蝗股險些給逼死,這件事倒是未曾聽說。
大家屏息凝神,只聽劉大方繼續:“我早就想還你一個人情,上次我去深南你我有過一番談話,你要我不要和那兩個飛蝗的人接洽,你雖沒有告訴我是為什麼但我卻還是猜著了一二分。”李威:“哦?”劉大方:“可是為了我手上的那一批股票?”李威:“是。”
劉大方:“你若有需要,只需一句話我便送給你那也沒什麼。”李威:“你手裡的股票於我並沒有什麼益處,你還是留著比較妥當。”
志清這時在心裡想:那飛蝗的兩個人正是我和天叔,看劉大方的意思李威若是想要那些股票,他一定雙手奉上,李威為何不直接從他手裡取走這些股票?後來劉老爺子搞出這個拍賣會卻又是為何?
錄音停頓了一會,又傳出劉大方的聲音:“有一羅姓的少年曾來找過我,談這筆股票。”李威:“可是羅守成?”劉大方:“是他。”李威:“他與你怎麼談的?”劉大方:“他告訴我,想買這筆股票的人大有所在,他可幫我高價賣出。”李威:“只此而已?”劉大方:“他言道只要我抬高價,再高也有人買,他要我開個天價數字賣出這筆股票。”
李威輕嘆一聲:“他實在是蠢,以你的為人區區錢財怎麼會放在眼裡。”劉大方:“那倒未必,這世界上怎會有人對錢無動於衷,有大筆的錢賺我自然高興,但是我還想知道一個問題。”李威:“你說。”劉大方:“羅守成可是在替你做事?”李威沉默了一會:“不錯。”劉大方:“他想讓我高價賣出這筆股票,想必也是你的主意?”李威:“正是。”
劉大方:“其實你可以直接找我。”李威:“我不想讓你為難。”劉大方:“如果那羅守成做出於我不利的事,你豈不是要我更為難。”李威沉吟著:“你準備將這件事全部攬下來?”劉大方:“是。”李威:“你既已決定,我自然無話可說。不過你需防著羅守成。”劉大方:“為什麼?”李威:“因為你斷了他的後路。”
志清聽到斷了羅守成後路的話,不jin想:李威為何會說劉老先生斷了羅守成的後路?
他才思敏捷,少時便已經想清楚,在心裡說:是了,定是李威許下了羅守成重要的條件,劉大方將這件事一力攬下,豈不是斷了羅守城後路。
這段錄音到此便已經結束。
劉菲只覺心裡亂糟糟的,別的一概不知。
李威這時開口:“你父親的死對我而言,實在是個意外,我曾想到過羅守成會對他不利,但是卻沒想到他狗急跳牆竟敢向你父親開暗槍。”志清接過話:“你怎地不敢將他殺劉老先生的原由說出來。”李威:“那又有什麼不敢說的,羅守成一心想要自他父親手裡奪過羅氏家族的大權,但他們家卻是靠著飛蝗過日子。他替我做事,我便給他飯吃,他辦事不利,我就不給他飯吃。沒有飯吃,他手裡的權利就是空權。”
志清惱怒的:“劉老先生的死總歸和你還是有關係?”李威搖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有很多事非人力所能掌控。”志清:“你可以滾了,我不想聽你在這裡貓哭耗子。”
李威裝作沒有聽到,轉過身:“那口九龍棺,其實是劉老爺子訂下的。”志清厲聲:“你胡說什麼?”李威:“有一次深南開了一個壽棺展覽,我陪同劉老爺子閒逛,劉老爺子當時在會上見到這口九龍棺很是喜歡,但他一向勤儉,所以只隨口說了說。”
劉菲猛地想起這件事,知他所說不虛,只是沒想到那個帶著墨鏡的年輕人原來就是他。
她當下開口:“這件事我還記得,我父親當時是說百年以後能乘此棺,也不虛此生。”想起以前的舊事,她忍不住淚水漣漣。
她接著又:“你來拜祭,總算還有一些情義,這口九龍棺我也留下,只是這費用我會一分不少的給你。”李威擺手:“那倒不用,世事無常,我也是揪心的很,既已來過,現在也該走了。”
他走了兩步,突聽背後有人大叫:“站住。”
他轉身望著志清:“你剛讓我走,現在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志清:“你就這樣走了嗎?”李威皺眉:“還有何事?”志清:“自然有事。”李威:“你且說來聽聽。”志清:“我看你不順眼。”李威大笑:“我為何要你看著順眼?”志清:“我看人不順眼便想教訓他。”李威回過頭:“你想教訓我?”志清:“我想教訓一個不識好歹,混蛋之極的人。”
李威瞪著他,表情甚是有趣。
他少年時便已登上權利的巔峰,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言語,今天忽然遇到了這麼一個年輕人,只覺得這人很是與眾不同。
他仔細觀察志清,見他臉上稜角堅毅,雖帶著一副銀色的墨鏡卻也顯著丰神俊朗,心裡不由自主的多了幾分歡喜。
志清冷笑著:“你看什麼?”李威:“看你。”志清不屑的:“待我教訓完你後,你再好好的看看我也不遲。”李威:“你這話什麼意思?”志清:“打過之後,你就會明白了。”
李威淡然:“很多人都覺得打架是野蠻人才做得事。”志清:“有時候用拳頭比用嘴巴要更直接,更有效。”李威不理睬他,自顧自的:“會打架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武術是智慧的結晶,招式是人體動作中的jing華。”
志清感覺到有一種無聲的壓力在慢慢的襲向自己,他面前站著的這個人實在出乎他意料之外。這人不但心理素質極佳,在實戰搏擊方面看來也是強的嚇人。
志清漫不經心的問:“你懂武?”李威搖頭:“不懂,就近代來說對武術一道有獨特造詣的應數李小龍,自他以後再無人敢自稱懂武道。”志清:“你學過什麼招式?”李威:“對空手道略知一二。”志清:“中華武術博大jing深,你為何偏要習空手道?”李威:“只要是養分便可以汲取,何必去在乎它是胡蘿蔔素或者維生素。”
志清冷笑著走到一處空地,拿眼挑釁的看著他。在心裡:管你吸收的什麼養分,紙糊的架子有什麼好怕。
天叔一直站在一邊,這時突然躍入場中,一言不發便向李威進擊。
志清看得他人還未落地,便已左右雙擺,跟著自下而上猛地一記勾拳,落地之時又反身來了一個旋風踢。
他揮拳時李威向後退了一步,這一步退得神定氣閒,猶如閒庭信步一般。
志清瞧得清楚,他這一步看是隨隨便便的向後一滑,但這一步無論是方位還是尺度卻恰好是在天叔的拳風以外,任天叔的拳頭力度再大,終究也是難碰到他一絲一毫。
天叔落地後又彈起凌空旋踢,李威不退反進,只見他隨手一揮外加一個輕微的肘部動作,天叔便自空中跌落出去,摔在了三丈多遠的地方。
這下不但志清看得差點跌破眼鏡,就連周圍的人也是驚的合不攏嘴,簡直不敢相信這人竟有如此本領。
志清走過去扶起天叔,心裡的震撼還是無法消除,他到底是怎麼反擊的,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天叔揮落身上的灰塵,向李威拱手:“失禮了。”李威不在意的揮了揮手,轉過身不再看他。
天叔不動聲e的問:“你可看清楚了?”
他這話是在問志清,他剛才一言不發就出手,目的就是要志清知道李威的厲害。
志清收起浮躁之心:“看清了。”天叔:“你比我如何?”志清:“不如。”天叔:“那麼你比他如何?”志清淡然:“更不如。”天叔面露讚賞之意:“很好,好極了。”志清:“好什麼?”天叔:“你肯直視自己的問題,自省就是你的取勝之道。”
志清自加入飛蝗跟隨著天叔頗受他教益,現今見他為自己不惜當眾出醜,在心裡萬分感激。明白了他的用意後,在心裡是對自己的性子越發的加以束縛。
李威這時又問:“你善用什麼?”志清:“用拳。”李威:“拳是至剛之勢,用來對敵十分便利。”志清:“天叔說的話,你自然聽到了?”李威:“當然。”志清:“我已經不準備和你交手,也不想教訓你了。”李威:“你怕了?”志清點頭:“我怕,怕的要死。”李威嚴肅的:“我比你還害怕。”志清:“為什麼?”李威:“因為你是一個十分特殊的人,所以我現在要走了。”
李威說完人就走了,很快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他就像是突然飄過的一片雲,如果不是那口九龍棺,只怕沒人會再想起他。
可他偏偏又是那樣的讓人難忘,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恍惚中有人喊:“起棺。”
人群浩浩蕩蕩的啟程,路旁夾道相送的人群開始嚎啕。
死是一種很殘酷的現實,再多的淚水也不可能挽救什麼。很多人都明白,但他們還是要哭,他們需要宣洩。
宣洩過後,一切又將恢復平靜。
過去的只能成為記憶,明天的事卻依舊還是不知道。
給剽友們:最近一直在鬧,想戒菸,一直想戒,卻戒的不乾不淨,不倫不類。
後來看到金庸老先生說:“人到中年戒什麼煙。”他至今一直還在大抽特抽。
我不敢苟同,小子還年輕,戒菸正當其時。
戒與不戒我實在拿不準注意!
戒之!與文章無損!不戒!也無損!
這點大家可以放心!
大家說到底是戒還是不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