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姐也是迫不得已的。哥。你就不要問了。你多少知道一些就行了。事兒已過去了。就不要過份追究了……你還年青哩,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以後咱們再找一個萱姐回來。”
“不必找了。現成的就在眼前哩。”小男孩突然高興地發了話,“我這個姐姐也是一個好姐姐。她也沒有成家哩,我看他們還是挺合適的。”
小男孩說完,把立在旁邊的羅婷婷調皮地向漢國身邊掀了掀。羅婷婷沒有反駁小男孩的“見議”,也沒有責怪他的這個有失臉面的行為,只扔下一句以給大家做飯為理由的話,然後走出了門。
羅婷婷走出門後,聽到漢國“訓斥”小男孩道:“你婷姐是有文化的人,咋看得上咱這粗人……以後你再胡說,小心擰嘴!”
“你如果敢擰我的嘴,我就讓婷姐管教你……婷姐好像都已願意了。你一個人待著考慮考慮吧。”這是小男孩的話音,同時伴著“格格”的笑聲。
羅婷婷被聽得心裡暖融融的,一陣暖流頓時湧上心來,她幸福地也抿嘴笑了笑。這時,門響了,羅婷婷一回頭看到漢平和小男孩從門裡走出來。
漢國終於被安頓下來了,決口的一河灘水終於被收籠住了!三人都相視著鬆一口氣,商量著去做飯。
這時的上房屋子裡就只剩下漢國一個人了。他從地上移身靠在**,把手往頭的後腦勺上一支,不禁兩顆淚珠又淌了下來——他的心依然如一隻小舟般停泊在痛苦的湖面,他想蕩漿划向彼岸去,岸卻看不到在那裡……
雖然小男孩給他見議讓羅婷婷替代他身邊的現實中的石萱的角色哩,可他這時的腦子裡已被這兩個龐如巨石般的結果所佔據,他如何也湧動不出對羅婷婷的好感來,他已被這兩個結果打擊得思想困頓了。那麼,就休息陣子吧。
“漢國?”有人向他喊道。是石萱。
“嗷。”他答道。
“你痛苦麼?”
“當然痛苦。”
“你還愛我麼?”
“還愛哩。”
“你如果愛我,你現在就應該去愛羅婷婷。”
“為啥?”漢國很驚訝。
石萱沒有回答就消失了。
“萱萱、萱萱……”漢國喊著醒了過來,原來他是在做夢。他看到羅婷婷這時正手捧一碗香氣騰人的麵條站在他的面前。
“漢國哥。該吃飯了。”羅婷婷把麵條讓在他手裡,然後又走了出去。
漢國捧著麵條雖已是飢腸轆轆,但剛才的那個夢卻此刻吸引得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來。
剛才怎麼會做那樣一個毫無現實基礎的夢哩?漢國頗感疑惑。而且夢裡石萱還向他說了句發人深思的話——“你如果愛我的話,你現在就應該去愛羅婷婷。”小男孩剛才是這個意思,怎麼石萱也是這個意思?
漢國百思不得其解,雖然是個夢,但這個夢卻讓漢國感到吃驚。
第三日的時候,他感到吃驚的夢裡的石萱竟現實般地出現在了這個屋子裡,她是專意來看望愛傷的漢國的,而且手裡還拎了一大包水果及補品。當時屋子裡還有漢平,漢平是向大哥作別說他今日要去省城一趟為那些孩子們買課本的,看到萱姐來了,萱姐是自己人,不必繁瑣地相互客套,告了聲別後便走了。
屋子裡最後就單剩漢國和石萱了。
出現在面前的這時的石萱已不是漢國往昔裡所留下印象的石萱了。她已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人了。兩人相見,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像雲、像霧、像寒流……但他們的心卻還是像以前一樣沒有距離——畢竟在一起是經歷過風風雨雨的。
石萱走進這個屋子後,漢國只稍瞥了她一眼,那是一種慪氣的眼神,稍後便把目光投向窗子外邊去了。
他忍耐著沒像那天在大街上的失態言行,向專意來看望他的石萱拉話道:“你還能記得來看我?”——這依然是一種慪氣的說法。
石萱選擇了沉默。
他是她的親人,一個很親的親人,她怎麼能忘了哩?可以說她這一輩子都忘不了。失去戀情的那些美好的記憶已化作一種親人般的情愫將會在她的心裡像一片不會枯萎的綠洲一般永遠地儲存下去,直至生命終結……漢國受到雙重打擊後,她雖然沒有日日夜夜地守在他身邊,但她的心早已像以往這個家庭出事時一樣飛出了胸膛,時時刻刻逗留在了他的身邊。
石萱變得沉默後,漢國也不開口言傳了。頓時,屋子裡一片沉寂。
最後,是石萱將這片沉寂打破的。
“你很恨我吧?”石萱說道。
漢國沒有作答。剛才是石萱選擇了沉默,這一次又輪換成他了。
哎呀!這兩個人兒是怎麼了?是在搞什麼遊戲哩?
“漢國。其實這次來我除了看望一下你之外,還有一件事告訴你。”石萱說。
漢國依然引不起注意,視線仍舊停留在窗外。
“其實,羅婷婷是一個很好的姑娘,你應該珍惜起同他之間的緣份。”石萱又說。
幾乎是剛說畢,漢國就把頭驀地調了過來,他不能不為石萱的這句話感到震顫——他曾經的未婚妻竟向他介紹物件了,他感到震顫的第二個原因是,他前幾日在夢裡夢到的情景竟很有輪同地在這時變成了現實。
正當漢國驚訝時,石萱又開了口:“你如果不肯原諒我的話,我不會怪你,但我很希望你能採納我的意見。”
石萱說完話便走了。漢國依然是一幅驚訝的模樣,他也許會講點禮貌地送送她,但他已驚訝得竟忘了。
小男孩在向他提這件事兒,石萱也在向他提這件事兒,而且羅婷婷也好像已從心理上接受了,他們是不是在一塊早都商量好的?再往前推移地想一想,漢國覺得這極有可能,尤其在石萱和羅婷婷身上表現得尤為突出。漢國記起那天自從石萱到省城去看望了他後,羅婷婷自此便行為有些“出格”,也許正是從那一天起,石萱才改婚的吧。想到此,漢國懊喪極了,如果那時他再稍加留意的話,就不會出現現在的這種局面了。
漢國現在追溯起那個過去時,才恍然醒悟過來。
命運剝奪了他深愛的石萱,同時卻又恩賜給了他一個默默地愛著他的羅婷婷,他不知道應該慶幸命運的安排哩?還是應該鄙視?……他想,他與石萱的感情是那麼的深厚,而與羅婷婷還沒有選擇開始,還只是友誼的關係,從而應該是慶幸少一點吧。
漢國這樣想著,突然覺得內心的痛苦竟少了一半,他不禁捫心自問道:難道你已選擇開始了麼?難道你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老粗了麼?你的痛苦削減得那麼快,難道你的思想已躍上了“高速公路”?……
屋子裡似乎有點悶,他有點飄飄然地欲從門裡走出去,他看到羅婷婷這時正要從門裡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