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剛來病房看望顧昭盈，就遇到傷害顧昭盈的男人。
在來之前，陸子謙的身份，歐陽雨澤早已經查了個七七八八。
“就憑這回她失去的孩子，是我的，就憑我跟她曾是夫妻，你跟她算什麼？”
“原來你也知道你們曾是夫妻啊，看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愧是歐陽家出來的人，說話一針見血，無絲毫忌憚。
也只有歐陽家能跟陸家正面交鋒。
陸子謙就不明白了，顧昭盈那天的確參加了歐陽雨澤的粉絲見面會，可陸子謙能確定歐陽雨澤之前根本不認識顧昭盈。
看歐陽雨澤對顧昭盈的維護，根本不像一個普通朋友。
“她未來也會是我的妻子。”
陸子謙的回答斬釘截鐵。
“是嗎，就算她的自閉症這輩子都不會好，你也會娶她為妻？”
歐陽雨澤覺得好笑。
“據我所知，她這輩子最好的時光交給你，你都沒用珍惜，如今憑什麼有底氣說顧昭盈還會嫁給你？”
從進門到現在，歐陽雨澤的表情一如既往的輕鬆。
對啊，憑什麼能確定顧昭盈還會答應陸子謙這門婚事？
“咱們走著瞧，既然病人你也看望了，是不是可以離開了呢？”
陸子謙開始下逐客令。
歐陽雨澤今日也被列入不受歡迎的隊列當中。
來看望顧昭盈的，除了歐陽雨澤，還有陸江海和顧舟。
“我的女兒啊，子謙，我女兒怎麼回事，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麼？”
顧舟出獄以來，顧昭盈跟顧舟見面的機會都少。
女兒出嫁了嘛，他能夠理解。
可是他把顧昭盈嫁給陸子謙，不是讓顧昭盈受傷的。
這次事件以後，顧舟對陸子謙這個女婿很是不滿。
“岳父，這次是我沒保護好盈盈，我很愧疚。”
顧舟從不敢在陸子謙面前發火，因為人家地位比顧舟高，也因為陸江海當初幫過顧舟。
“親家消消氣，我會好好收拾這小子，給咱們盈盈出氣的。”
陸江海也是膽戰心驚。
他跟顧舟下棋聊天期間，才發現顧舟根本不知道顧昭盈跟陸子謙早就離婚了。
盈盈這丫頭也是心大，為了不讓爸爸擔心，她硬是沒說離婚的事情。
“岳父大人，我保證沒有下次了。”
顧舟看得出陸子謙眼底的疲憊，也知道為了顧昭盈的事情，他都操碎了心。
“算了，孩子沒了你們還能再要，謀害咱外孫的那個人呢，找出來後我堅決不會姑息。”
顧舟在病房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岳父，這件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凶手已經得到了嚴懲。”
說到嚴懲兩個字，陸子謙還看了陸江海一眼。
賀子銘可是陸江海一手培養出來的優秀人物，結果呢，還不是一無是處。
“既然你已經辦好了，我年紀也大了，不想多管閒事，就這樣吧。”
顧舟在監獄時都沒這麼憔悴，偏偏得知顧昭盈流產，還得了自閉症時一下子蒼老了幾歲。
可能是病房太吵，顧昭盈慢悠悠睜開眼睛。
她連聲音的來源也沒關注。
醒來以後就自顧自看著床單，看著手指，也不發聲。
若不是醫生解釋這就是自閉症，陸子謙很有可能以為顧昭盈腦子受了刺激。
“子謙，我有話想問你。”
陸江海跟顧舟相比好不到什麼地方去。
陸子謙自然知道陸江海想問他什麼東西。
走出病房，還是陸江海忍不住率先開口。
“賀子銘是你弟弟，你該不會真一點也不留情吧？”
好歹賀子銘身上流著陸江海的血脈，陸江海多少也會感到不捨。
“當然沒有了，我都沒要他的命，他可要了我兒子的命呢。”
陸子謙覺得這麼做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是我兒子，盈盈沒了孩子，你們可以再生，以後有的是機會啊。”
聽到賀子銘沒被陸子謙怎麼樣，陸江海眼底都亮著精光。
“他是你兒子？爸，難道現在你都還想不明白為什麼我們家會變得支離破碎？”
陸子謙對陸江海的話感到意外。
“正因為他是你兒子，你就該讓他殺了我兒子？你沒了兒子也可以再生的嘛，就跟當年一樣，生了兒子就跟我媽離婚，把另一個女人娶回來。”
陸子謙一輩子都能記得陸江海做的愚蠢事情。
賀子銘的媽媽跟陸江海如今又已經離婚，可陸子謙還是做不到輕易原諒陸江海。
能繼續認陸江海這個爸爸，陸子謙真可以算得上仁至義盡。
陸江海沒有多話。
是啊，陸子謙懲罰的是陸江海的兒子，賀子銘卻直接剝奪了陸子謙當父親的權利。
只是懲罰下賀子銘，對陸子謙來說，已經算是看在陸江海跟賀子銘的血緣關係上。
就當從來沒有那個心狠手辣的兒子。
陸江海不再繼續多問賀子銘未來怎麼過。
......
陸江海和顧舟待了一會兒才離開。
陸子謙則陪在顧昭盈身邊，一刻也沒離開過。
“水，喝水。”
顧昭盈難得說了句話。
陸子謙欣喜若狂。
“要喝水麼，馬上就好。”
陸子謙都沒發現，顧昭盈的眼神一直都是空洞的，聚焦不上。
對於說話，她只是條件反射下，並不是指定告訴陸子謙這麼一個人。
陸子謙興高采烈倒了一杯水放在顧昭盈面前。
試了水溫後，陸子謙這才將水遞到顧昭盈嘴邊親自給她喂下去。
喝完水，顧昭盈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還好，今天知道說話了，饒是這樣，他的心裡也已經知足。
“陸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找個護工照顧顧小姐，你覺得如何？”
宋平來看望顧昭盈，順便看了眼陸子謙。
這才幾天沒見，陸子謙已經消瘦了不止一圈。
“盈盈只需要我，其他人我不放心。”
陸子謙就守在顧昭盈身邊。
這樣的感情簡直讓人無法理解。
“老大，你跟大嫂不是已經離婚了？怎麼看上去跟新婚燕爾難捨難分似的。”
陸子謙好幾次要死要活，宋平都看在眼裡。
他唯獨不知道前兩天為了顧昭盈，還嚴懲了一男一女。
“誰跟你說我們離婚了，再胡言亂語小心我炒你魷魚。”
陸子謙狠狠地瞪了宋平一眼。
沒離婚？
宋平秒懂。
這不是讓宋平睜眼說瞎話？
“老大，嫂子該不會失憶了吧？”
宋平疑惑道。
“自閉症。”
陸子謙給顧昭盈拿了個蘋果，顧昭盈看都沒看，直接打倒在地上。
“什麼，居然是自閉症。”
宋平對自閉症略有研究，知道這種病能治好的機率太小，索性不跟陸子謙多說，免得陸子謙心裡更難受。
顧昭盈拿出手機玩。
看似亂按，實則上面出現一排排語句通順的字。
發完後還裝模作樣按了好一陣子。
這段時間顧昭盈都是這麼做的。
陸子謙根本就沒有懷疑。
“老大，美國那邊治療大嫂這種病成效還不錯，要不帶上大嫂去美國那邊看看吧？”
宋平剛好在美國也認識一些這行業的人，倒是可以介紹給陸子謙，或許能有些幫助。
“算了，只要她開心快樂，忘記孩子，我覺得這樣也挺好。”
陸子謙像個失魂的木偶。
他在害怕，害怕顧昭盈清醒後會跟陸子謙恩斷義絕。
他們現在連唯一的孩子束縛都沒了，還能拿什麼留下顧昭盈。
“想出去，出去看看。”
顧昭盈依舊擺弄手機。
陸子謙快步跑到顧昭盈身邊。
見顧昭盈在手機上亂按，嘴裡卻振振有詞，念著要出去。
上一回是想喝水，這回想出去看看了？
也對，顧昭盈住了快一週的醫院，不出去人都要生黴。
“好，我馬上就帶你出去，等我。”
他很快在隔壁借了個輪椅。
顧昭盈小產，不能下地，就算出門也不能吹風。
陸子謙給顧昭盈買了條防風的圍巾，將顧昭盈包裹嚴實了才抱她在輪椅上。
“宋平，我推盈盈出去逛一圈，你先回去吧。”
宋平聽聞後識趣點頭。
醫院裡有個極大的花園。
花園正中央有一片湖泊，湖泊裡面水藻盪漾。
裡面養了不少的魚，五顏六色的魚穿梭在水裡，好不自在。
“假如你也只有七秒記憶就好了，當年我傷害你的回憶你會全部忘掉，咱們還能好好在一起。”
顧昭盈被陸子謙推著走在小道上。
由於走在後面，陸子謙都沒注意到顧昭盈的雙眼早已經溼潤。
她那雙偽裝著的無神的眼珠，開始結出晶瑩。
“要是可以，我真想重新追求你一次，直到你答應我為止。”
說到動情的時候，他自己喉嚨上都開始變得哽咽。
“顧昭盈，以前都是我錯怪你了，都是聽信了讒言，我才如此傷害你。”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那一刻，顧昭盈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開始動盪。
她差點就忍不住轉身了。
可是不能，顧昭盈能走到這一步，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勇氣。
今日再不行動，說不定以後再也沒有機會。
“糖葫蘆。”
顧昭盈低著頭。
她確實聞到了糖葫蘆的香甜味道。
“盈盈，你想吃糖葫蘆？”
陸子謙揉了揉溼潤的眼睛，開始東張西望。
那邊確實有個賣糖葫蘆的，就是距離有點遠，還有好多階梯。
陸子謙還說推著顧昭盈一起過去的，又不想顧昭盈受苦。
只好說道：“盈盈，要不我去給你買，你在這乖乖別動，我馬上過來。”
陸子謙低下身子，在顧昭盈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顧昭盈沒拒絕，也沒對陸子謙做出迴應。
陸子謙快速朝賣糖葫蘆的地方跑去。
剛開始還回望顧昭盈，後來發現顧昭盈都沒反應，就再也沒有轉身。
“老闆，一支糖葫蘆。”
陸子謙趕緊掏錢遞給商販，連找零都沒要。
他拿著糖葫蘆轉身就跑。
等到顧昭盈剛才位置的時候，哪裡還有顧昭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