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摸不透這大少爺的心意,一會晴一會雨,一會腹黑一會憂鬱,比依依還難懂,室內出現短暫的沉默
。
“不如去外面晒晒太陽如何!”我提議。
阮仕謙點點頭:“也好,一直坐在這裡恐怕會生黴!”
於是我扶著阮仕謙去了甲板上。
看見我們出現,依依歡快地朝我跑過來:“咩咩,大海,大海!”
雖然是孩童簡單的幼語,我還是聽懂了,驚訝道:“我們現在在海上!”
“應該是!”阮仕謙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現在船應該開到了公海!”
我抬頭四望,放眼眺望只看見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為一體,那雄渾與開闊讓人心神一震,海風清爽而潮溼,帶著談談的海腥味吹拂過肌膚臉頰,只覺得神清氣爽心曠神怡,瞬間就把這多日來的嘈雜煩擾全部拋到九霄雲外。
阮仕謙總是能敏銳捕捉到我的情緒,回過頭來靠近我的臉:“你很高興!”
我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立刻回答說:“我很高興!”
我這是第一次見到大海,風和日麗陽光嬌豔,深藍的海面彷彿絲綢一樣柔和,平靜的海水好像透明澄淨的翡翠,偶爾輕蕩漣猗頑皮的光芒隨著波濤輕快地舞動,在蔚藍的海面上呈現出一片燦爛的金光。
感受到我的愉悅,阮仕謙的心情似乎也變得好了,頗感興趣地問我:“你現在看到的大海是什麼樣子!”
“藍藍的,好像流動的**寶石一樣!”我牽著阮仕謙的手,仔細向他描述:“海水比我想象中的乾淨得多,這樣往下看還能看見成群遊過的小魚!”
依依跳著伸手:“咩咩抱抱,依依要看魚魚!”
我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把依依抱起來,依依半趴在欄杆上瞪圓了大眼睛,不停地哇哇大叫。
阮仕謙靜靜站在旁邊沉默著不說話,忽然問我一個奇怪的問題:“你為什麼總是對依依這麼好,你不會覺得依依很煩嗎?”
依依立刻撅了嘴:“舅舅瞎說,依依很乖,依依從來不煩人
!”
“是、是,依依是最乖的!”我趁機又捏了一把小孩嫩嫩的臉頰。
阮仕謙笑了笑:“總有疲憊厭倦的時候吧!難道就從來沒有把小孩丟開乾脆不管的想法!”
我笑了:“累的時候肯定有,有時候依依折騰起來真能把人鬱悶死,把小孩丟開乾脆不管的想法也有,但不可能去做!”
“為什麼呢?”阮仕謙刨根問底:“不喜歡了就丟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我想了想:“大概是母愛天性吧!”
“天性……”阮仕謙笑了一聲,微微透著嘲諷冷酷的意味:“真希望我母親也有你這種天性……不,她也有,只是全給了詩婷而已,她對我可是比陌生人還不如,天性這種東西也有區別歧視嗎?”
我看了一眼阮仕謙,覺得深深能理解他的母親,要對這孩子上演什麼母愛天性那真的太難了。
察覺到我的沉默,阮仕謙笑笑轉了話題:“你餓了沒,阿強應該準備好了食物在樓下餐廳等我們!”
依依一聽要吃飯,舉起雙手歡呼雀躍:“肉肉,我要吃肉肉!”
我重重掐她的臉一把:“你就知道肉肉,遲早要變成一個大肉球!”
早餐……或許應該稱之為午餐,是生魚片。
新鮮美味剛從海上釣起的魚,長著奇怪的鬍子和鱗片,肉質厚實內臟細微地可以忽略不計,簡單地清理一下放上作料就可以吃。
但吃法也比較講究,依依年紀小沒法自己動手,只好不停地比劃指揮:“咩咩,我要吃這個,這個!”
我給她選魚肉蘸醬包上菜,再一個個喂到依依的小嘴巴里。
阮仕謙悶悶地端坐在一旁,突然說:“我也要吃!”
“嗯,好
!”我迅速把一塊生魚片包在飯糰裡:“我放在你盤子裡了,請阮大少爺慢慢享用!”再轉過身去拿紙巾抹乾淨依依臉上的花生油。
美食已經做好了就在面前的盤子裡,阮仕謙紋絲未動,淡淡的語氣似乎是在撒嬌:“我要你餵我吃!”
我提醒阿強:“你家少爺要你喂他吃東西!”
阿強訕訕地笑:“風琳小姐求你別拿我開刷了,少爺喊的明明是你!”
“可我只有兩隻手,現在要給依依餵飯,實在忙不過來!”想了想,還是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去哄阮仕謙:“魚片作料什麼的我都給你弄好了,你只要直接吃就可以,眼睛看不見也沒關係!”
餐桌上詭異地沉默了一會,連依依都覺得氣氛不對勁,疑惑地歪著頭看了看我們。
終於阮仕謙拿起一個飯糰放進嘴裡,細嚼慢嚥吞進去,凝固的氣氛再次流轉,餐桌上又熱鬧起來,可阮仕謙只是吃了幾扣,就正襟端坐再也沒有了動作。
依依這邊正好邊吃邊漏飯糰的米粒,我忙著打掃現場,過了一會才轉頭問:“你怎麼不吃了,我做得不好吃嗎?”
阮仕謙語氣淡漠:“不,你做得很好吃!”
我奇怪:“那為什麼不吃了!”
阮仕謙還是平平淡淡雲淡風輕的語氣:“哦,我被魚刺卡住了!”
雖然只是絲毫不帶一絲感情的敘述,但我卻清晰地感受到了阮仕謙話語中的控訴與怨念。
“……我明白了,我仔細餵你就是了!”
我放下依依,轉而接過盤子為阮仕謙挑出並不明顯的魚刺,直到確定所有魚肉中不會再有不能吃的東西,這才鬆了口氣。
抬起頭一看,阮仕謙正看著我小心翼翼的動作,眼中滑過淺淺的笑意,又或許是我看錯了。
大概是偶然吧!阮仕謙又看不見,如果眼中有什麼那也只是反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