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降臨,臨窗的街道化作灰濛濛的一片,沿路的燈火在霧色中暗滅點綴。
“快下雨了!”嗅嗅空氣,潮溼微冷,我用眼神示意趕人:“你應該回去了吧!”
阮仕謙一派從容,反身問那個猥瑣男手下:“手續辦好了沒!”
“我都辦好了,少爺您看!”猥瑣男遞過來一張單據:“您的床位就在依依小姐的隔壁!”
我意識到不對勁:“你說什麼隔壁
!”
“哦,我也住院,醫生安排我住在依依的隔壁!”阮仕謙口氣隨意,脣角微彎出賣了他的真實情緒,漆黑的眼瞳在灰霧的夜色中深邃明亮。
我差點彈跳起來:“你為什麼要住院,你又沒有生病!”
阮仕謙像是看著老鼠胡亂蹦跳的貓:“你怎麼知道我沒病,我病了,病得很嚴重!”
我懷疑地上下打量他,他半開的領口露出優美的鎖骨,喉結輕輕滑動,肌膚光滑,肌肉繃緊富有彈性,怎麼看都是健壯有力,不禁惡意猜測:“你得了什麼病,難道是花柳!”
阮仕謙好脾氣笑著看我,倒是依依扯扯我的衣袖:“咩咩,什麼是花柳?”
真不該在小孩子面前胡言亂語!我立刻後悔,連忙捂住依依的嘴:“咩咩剛才什麼都沒說,依依聽錯了!”
依依發出嗚嗚的聲音,撲扇著大眼睛疑惑地看著我。
阮仕謙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笑道:“你猜錯了,我不是花……我是失眠!”
“失眠!”我皺眉:“失眠住院了就能好嗎?”
阮仕謙從容溫雅:“只是住院,當然不能好,必須對症下藥!”
我因為不安而語氣煩躁:“那你快去吃藥,在這裡浪費時間做什麼?”
“我正在吃!”阮仕謙眼神明亮,笑容溫和:“你就是我的藥!”
我深深吸氣,語音加重認真道:“阮先生,求求你不要再捉弄我了!”
阮仕謙笑笑,俯下身寵溺揉著依依的腦袋問道:“依依,以後舅舅給你做伴,好不好!”
依依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舅舅會陪我玩大富翁嗎?”
阮仕謙猝不及防愣住,疑惑:“大富翁是什麼?”
他身旁的猥瑣男連忙提示:“少爺,大富翁是一種棋牌遊戲
!”
阮仕謙沉穩一笑,語氣輕柔哄小孩子道:“我不會玩,依依教我玩好不好!”
依依眨了眨眼睛,又提出新要求:“舅舅你會陪我玩影子捉鬼嗎?”
這回不等阮仕謙愣住,猥瑣男立刻給予提示說明:“影子捉鬼是小孩子玩的一種戶外運動遊戲!”
“哦,這個啊!”阮仕謙語氣平平淡淡:“我明天就會了!”
依依又說:“舅舅會給我講騎士打敗惡龍的睡前故事嗎?”
阮仕謙沉默不語,猥瑣男立刻拍胸口道:“這個我會,我給你講睡前故事,依依小姐,我會的故事可多了,保證都是你沒有聽過的!”
依依拍著手高興地說:“那我不要舅舅,我要你來給我做伴!”
看到阮仕謙剎那僵硬的表情,我心中偷偷樂開了花,阮仕謙也有吃癟的時候,依依做的好。
猥瑣男臉色驟然煞白,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依依小姐還是讓舅舅陪你吧!我會的都是他教我的,他會的比我更多!”
依依疑惑不解:“舅舅不是什麼都不會嗎?怎麼能教你!”
猥瑣男抹了一把額頭細密的汗珠:“那是少爺謙虛,其實他會的可多了!”
依依:“哦……”表情明顯不太相信。
阮仕謙不動聲色默默看了猥瑣男一眼,看不出情緒漫不經意地淡淡道:“依依喜歡剛才喝的粥嗎?”
依依重重點頭:“喜歡!”
阮仕謙還是淡淡的:“我以後給你帶更多好吃的好不好!”
那語氣隨意得就像是菜市場裡賣蔥的,你要不要,要就給錢,不要拉到。
依依急急使勁點頭,生怕反應慢了好吃的就跑了,漂亮的小眼睛裡露出星芒般的渴望:“我……”
剛說了個字就猶豫,拉長了音調怯怯地看著我
。
我心一動,有什麼刺刺的東西拂過心臟。
還沒等我搞清楚那是什麼情緒,就見依依低下頭,沉悶地說:“不要!”
阮仕謙漆黑的眼眸裡滑過一絲意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看得又氣又惱怒,心底卻是微微的震驚。
依依才四歲,卻已敏銳捕捉到我的情緒,她是為了我才拒絕阮仕謙,我震驚是因為她抗拒了對食物的**。
要知道,依依在霍家過得並不好,霍老太太認為小孩子不能寵,過分地限制了她的玩樂。雖然設有遊戲房間,依依最像樣的玩具也不過是個褪色的布娃娃,其他七巧板、兒童書籍等開發智力的物件源自於望女成鳳的霍嘉聲,剛才說的大富翁、影子捉鬼其實是依依看別家小孩玩過,睡前故事我給她讀過一回就再沒了機會,她才只有四歲,就已經學會了忍耐和割捨**。
依依還是悶著頭,小小的拳頭使勁拽住我的衣袖,好像不這麼拽著我,我就會消失了。
我忽然想到以前的一件小事,三歲的依依渴望地央求我想吃一支雪糕,作為母親的我卻不能給她買,你能想象這是什麼心情嗎?
我聲音一啞,忍不住說道:“那就讓舅舅留下來給你帶好吃的吧!”
依依猛地抬頭,驚喜地看著我:“真的可以嗎?”
我不去看阮仕謙的表情,摸著依依的頭髮溫和說:“可以!”
依依歡呼一聲,抱著阮仕謙的胳膊:“舅舅,舅舅,我要吃燒烤,還想吃大龍蝦!”
阮仕謙目光一片寵溺:“好,等你病好了,你要吃什麼都行!”
看著依依歡喜雀躍的樣子,我忽然對阮仕謙的接近不再那麼排斥,阮仕謙有句話說的很對,為了依依的笑容,無論讓我付出什麼都是值得,